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國家禁槍。
這不是對民眾安全的不管理,而正是因為重視民眾的安全,所以才不禁槍。
外國也是這樣,聯邦也是這樣。
聯邦的國土面積很大,可以說是地廣人稀,現在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道路連接了城鎮,交通便利了不少還好一些。
像是過去,沒有那么多道路的時候,甚至沒有內燃機,沒有汽車和火車的時候,住在野外的人們的安全只能依靠自己。
如果打報警電話有用的話,即便警察愿意過來,也是幾天之后的事情。
這里有很多的野生動物,成群的郊狼,聯邦獅,聯邦豹,還有一些其他的掠食者。
他們對普通人的傷害性是極大的,加上人們偶爾也需要打獵獲取肉類來補充營養,所以禁槍就只能是一個笑話。
當一種行為變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習慣,甚至被寫進了憲法中,那么這一切就是合理的。
陣亡的移民裔士兵的父親坐在那輛他和他兒子努力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車上,并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不習慣,自卑,或者其他什么表情。
他拍了拍柔軟的真皮座椅,彈手的感覺讓他忍不住驚嘆它的觸感!
「這輛車要多少錢?」,他突然問了一句。
坐在他旁邊的波特總統的弟弟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問起了這件事,不過他還是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再鬧出一些不愉快來。
就像自由黨沒辦法在這個時候更換總統候選人一樣,如果再讓他去找一些殺手來代替這個合適的家伙,恐怕時間上也來不及。
他們在打一個時間差,在羅伊斯勝選之前干掉他,那么他們干掉的就是一個「有潛力的總統候選人」,這種行為————只能說的確冒犯了整個國家的政治層面。
但是不算特別的過分,因為那不是總統。
自然,帶來的后果和嚴重程度也會有一些區別。
如果等到羅伊斯上臺了再刺殺他,恐怕也輪不到波特總統繼任,所以必須以最快的時間,安排好一切,干掉他。
「這輛車是————牌汽車,它目前是聯邦最豪華的品牌之一,因為他們為總統團隊提供車輛和相關服務。」
「這輛車的價格市場價大約需要兩萬兩千塊錢,但是這輛是定制款,它的價格可能在三萬五千塊左右。」
「如果你喜歡它,等事情結束之后,我送你一輛一模一樣的。」
這對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個根本不可能的數字,哪怕一個普通人一個月能夠拿到一百塊錢的工資,并且不交稅,不吃不喝,那么一年也就一千兩百塊。
十年才只有一萬兩千塊,他需要不吃不喝不納稅整整三十年,才能夠買得起這輛車。
這就是最樸實的貧富差距,普通人的三十年,在這些權貴的眼中,它可能就相當于普通人口袋里的五塊錢或者十塊錢。
老男人搖了搖頭,他的手很臟,還有些開裂,他一邊搖著頭,一邊笑著,「一輛車就值三萬五千塊,但是他們卻不愿意支付那微薄的撫恤金給我。」
「他們甚至不愿意承認我的孩子是死在了戰場上!」
「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他對得起這個國家,對得起每一個人,他只是想要實現我們的夢想,但是他們辜負了他!」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拳頭又緊緊的攥了起來。
其實他兒子的撫恤金并不算多,按照目前聯邦陣亡士兵的撫恤標準,首先是一次性支付六個月的收入,按照當時的士兵薪水,他幾子六個月的薪水也就大約六百塊錢。
然后每個月會額外支付陣亡士兵的家屬一筆錢算長期陣亡撫恤的撫慰金,每個月大約有八十塊錢的收入,至少持續三十六個月,也就是三年時間。
全部加起來,也就不到三千五百塊錢。
他們為了這不到三千五百塊錢,認定了他的兒子并沒有陣亡,是做了逃兵,否則在戰場上不可能找不到他兒子的尸體。
其實在戰場上被炮彈之類的重火力覆蓋時,很容易被炸成碎片。
或許這就是為什么目前聯邦士兵開始紋身的原因,他們幾乎把自己身體上紋滿了各種各樣的圖案,其中有些還會記錄自己的編號或者名字,以確保即便只剩下一塊能分辨的尸體,也能讓軍方認定那就是他們。
只要能確認這一點,他們的家屬就能夠得到撫恤金和長期的福利,還有其他一些社會福利。
可老男人的幾子不知道這些,他死了,卻什么都沒有得到,還要被污名化。
波特總統的弟弟表情顯得有些沉重,「社會黨對你們這些移民的政策抓得非常緊張,他們總是用一些人,像是你們這些人的不幸,去討好那些能夠給他們投選票的人。」
「如果你注意到自由黨的政策就會明白,只有自由黨把你們當作是人,社會黨不是。」
「在他們眼里,你們就是廉價的耗材,這就是造成了發生在你身上,還有你身邊那些人身上悲劇的真正原因!」
「他們覺得你們不值得那三千多塊錢,所以他們連最基本的體面也不愿意給你們。」
老男人又笑了兩聲,接著嘆了一口氣,「我一直以為聯邦是天堂,只有真的來了之后才明白一個道理。」
「如果每個人都說一個地方好,那么這個地方很大概率是壞到了極限,因為人們不會和別人分享自己的財富和美好。」
波特總統的弟弟此時此刻覺得這個老男人說的話,是有一些深度的。
這也讓他有點不知道如何接住這些話,只能保持沉默。
車里的沉默就此保持了一路,直到他們來到了郊區的一個看起來像是農莊倉庫的地方。
下了車后,老男人被波特總統的弟弟帶著進入了倉庫里,這里有一些靶子,還有各類的槍械,甚至是手雷,快速反應的炸藥,都有。
「你習慣用什么武器?」,波特總統的弟弟走到桌子邊上,隨手拿起了桌子上一把最先進的自動手槍。
這玩意是一家新成立的軍工企業生產出來的第一款產品,它發射普通手槍子彈,彈匣能壓入二十二發普通手槍子彈。
當它被設置在自動連發上,它可以在兩秒鐘內把所有的子彈都射出去。
因為結構簡單可靠,加上大彈匣和高射速,目前它正成為市面上比較暢銷的手槍之一。
不管是黑幫,還是警察,都在購買使用這些武器,據說已經有一些部門打算正式和這家軍工企業洽談政府訂單的相關事項。
一旦談成,它就會成為正式列裝的武器。
老男人目不轉睛的在桌子上擺放著的武器都看了一圈,最終目光落在一把左輪手槍上。
「我習慣用這個。」,他拿起了左輪手槍,打開彈倉,隨手拿起幾顆子彈填充了進去,用力一抖,對著遠處的靶子就扣動了扳機。
他并不是神槍手,一共開了七槍,只有五槍落在了靶子上,還有兩槍雖然沒有上靶,但也就落在靶子旁邊的木板上。
「我以前也算是一名合格的槍手,只是來到聯邦之后一直沒有用過它,就它了,我需要兩天時間練一下。」
波特總統的弟弟點了一下頭,既然要挑選一名合適的人,肯定要做好全盤的調查。
他知道這個老男人在他們老家的時候也不是一個安分的人,這也是他被選中的原因之一。
「旁邊柜子里有衣服,那邊的箱子里有吃的東西,桌子上有電話,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東西,撥打這個號碼,會有人給你送過來。」
他將一張小卡片遞了過去,「兩天后我來接你。」
老男人點了點頭,「足夠了,謝謝!」
波特總統的弟弟沉默了一會,「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嗎?」
「全名。」
「因為你將要創造歷史。」
老男人舔了舔嘴唇,「考因,考因·海茲,一個普通人。」
波特總統的弟弟重復了一遍這個明顯不屬于聯邦人名字的名字,然后重重的點了點頭,「海茲先生,人們會感激你所做的事情,你做了他們想做又不敢做的」
「我保證,你的孩子將會得到他應得的榮譽,他會被安葬在聯邦國家墓園。」
「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情,也會變成小說,電影,電視劇,各種意義上的文化作品,會長久的停留在歷史的長河里。」
「即便五十年過去了,一百年,兩三百年過去了,當人們提到相關的事情時,還是會想起你們父子。
「甚至是每一個大學里學習法律的年輕人,也會了解你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獲得了永生!」
考因點了一下頭,「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給我一個人待一會。」
波特總統的弟弟很快就告辭離開了,考因沒有立刻就開始訓練射擊,他來到倉庫的角落里,這里有一個簡易的浴室。
他脫掉了身上有些發臭的衣服,一瘤一拐的走了進去,接受水的滋潤。
他沖刷掉身上的泥垢,然后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子,刮干凈了自己的胡須,還簡單的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鏡子中的自己看起來其實并不算丑,甚至還有一點中年人該有的小魅力。
他赤裸裸的來到了衣柜前,里面都是那些他買不起的衣服,他隨便的挑選了一套,穿在身上,眼眶卻始終是紅的。
他感受著這些上檔次衣服帶給自己的體驗,牢牢記住這些感覺,等他去了天堂或者地獄,見到了他的幾子的時候,就會告訴他,這些東西穿在身上,這些聯邦夢實現的時候,是什么感覺,是什么樣的。
看著鏡子里和曾經憧憬中的未來重合的自己,他呆呆的站立了一會,隨后轉身走向了放食物的箱子那邊,開始大口大口的吃喝。
他需要力氣,需要體力,他需要進食。
他不在乎那個人是誰,為什么要讓他做這一切,以及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要能夠讓他為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只要能讓人意識到他們父子也是有憤怒,并且憤怒也會讓人流血,甚至是失去生命。
那么一切就值得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讓這個國家,整個世界,牢牢記住他們父子倆!
在倉庫外實際上還有人在監視著這里的情況,萬一這個家伙跑路了,他們就得盡快清理掉他。
當然波特家族也有備用的計劃,他們還安排了一名死士來對付現在的情況,如果這個考因沒用上,或者失手了,那么另外一個死士就會動手。
不愿意直接動用死士的原因是這些死士一直生活在聯邦,只要生活在聯邦就總能留下一些存在過的痕跡。
順著這些痕跡就總能找到一些他們之前沒有想到的線索,最終拼湊成一個明確的目標。
其實都不需要有明確且完整的線索,只要有那么一兩分的指向性,社會黨那些人就會瘋狂的報復。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用動死士,死士這種東西也不是用在這種時候,他們殺不死所有社會黨的人,所以不能隨便用。
當波特總統的弟弟聽說考因開始練槍了,他稍稍松了一口氣。
晚上的時候,在莊園里,他和波特總統單獨進入了波特總統自己的書房里。
「事情已經安排好了,那個人已經進入了角色,接下來就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波特總統到現在都不清楚那個人是誰,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種,他一切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這么一個人。
這么做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把這件事和自己切割開,人在聽到一些東西的時候會有一些下意識的反應,聯邦一些機構,包括醫學集團那邊,都根據這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研究出了一些能測試人們有沒有說謊的小東西。
所以波特總統為了最大限度的不和這件事牽扯上,他不知道任何信息,只知道,有這個人,有這么一件事。
波特總統點了一支煙,「時機很重要,而且要盡快。」
他說話間目光落在了桌角上的那份報紙上,上面羅伊斯正穿著平角拳擊褲,赤裸著上身打沙袋,而大標題是《像男人一樣戰斗》
一個充滿了諷刺的標題,這明顯是社會黨背景的報紙。
波特總統又吸了一口煙,他瞇著眼睛,慢慢的讓那些煙霧從自己的嘴巴中飄出來。
過了一會后,他用手指在報紙上點了兩下,「我會答應羅伊斯的邀請,和他站在擂臺上。」
「只有那個時候,他的身邊才不會有那些糟糕的防彈玻璃。」
他的弟弟聽完之后考慮了片刻,「但是這樣你也會很危險,我無法確保那個家伙一定能擊中羅伊斯,而不傷害到他身邊的人。」
這是為數不多能夠近距離接觸羅伊斯的機會,在其他地方,他周圍不是防彈玻璃,就是各種保鏢。
那些保鏢身上都穿著防彈衣,只要不能一槍斃命,他們就會立刻用人墻的方式保護住羅伊斯。
而且也不是那么容易挑選射擊的時機,他身邊都是人,并且一直在沒有邏輯和軌跡的無序運動的話,也很難擊中他。
只有在擂臺上的時候,他是一個人,周圍沒有人,這個時候開槍最容易擊中他。
波特總統笑了兩聲,笑瞇瞇的又吸了一口煙,「做任何事情總要承擔一些風險,大的,或者小的,這取決于你能從中獲得的回報有多大。」
「我們賭的是這個國家和家族的未來,那么我就應該去承受這些風險,我相信你,也相信你選的人。」
「哪怕我受傷了都沒關系,我只要我們想要的結果!」
很快,媒體們就得到了一個消息,波特總統的新聞發言人代替總統閣下正式回應了羅伊斯的「邀請」,他接受羅伊斯的邀請走上擂臺,和羅伊斯打一場三回合的拳擊比賽。
這個消息以人們無法想像的速度成為聯邦最勁爆的新聞,沒有之一,所有人都在討論一位總統和一位總統候選人之間的擂臺賽。
甚至是藍斯摩下的黃金賭城和金港賭城,都為這場比賽開了盤口。
盤口開了不到五分鐘,就通過電話以及現場代理投注的方式,獲得了超過兩千萬的賭注,并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的提升!
據說這場拳擊賽的轉播,也被社會黨和自由黨總統賣出了一百七十萬的高價一還有一些額外的收入,都沒有計入其中。
拳擊聯盟也花了十五萬,安排了他們的裁判上臺,并且選用了他們在金州最豪華的擂臺。
總之,人們都開始關注這場三天之后的拳擊比賽,比大選還要關注!
有些人甚至直接放話,誰能夠在擂臺上成為勝利者,他們就給誰投票。
這更大的刺激到了整個聯邦人,波特總統和羅伊斯,成為了這幾天里最出名的人,沒有之一!
羅伊斯對于波特總統能接受自己的挑戰感覺到有些震驚,不過他也向媒體表示,他不會丐為波特總統年紀大了,就放水。
他會像倘些「勇士尊重勇士」倘樣,尊重波特總統,拿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來應對這場擂臺賽!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三天時間過得既漫長,又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