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
看著泰德帶著人登上了前往因德諾州的火車,羅賓等了一會才從站臺出來。
他回到了莊園里,第一時間就去見了弗蘭。
“人已經走了?”,弗蘭示意羅賓把門關起來,隨后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
羅賓走過去后坐下來,“是的,我看著他們上的火車。”
只要花錢,鐵路公司不介意多發一列火車。
聯邦目前幾乎所有的鐵路都是私人在經營,畢竟他們花錢修的鐵路,怎么運營肯定他們自己說了算。
聯邦政府在這方面基本上是插不進手去,國會曾經試圖通過立法來讓聯邦政府可以對這些鐵路不說完全控制,至少能有一定的決定權,但并沒有能夠生效。
在資本的游說和狙擊下,提案是在幾個人之間傳了一遍,然后就沒有了下文。
實際上這也是參議員們另類的敲詐方式,他們可以對外宣稱自己正在起草一份對某些企業有巨大負面影響的提案。
為了不讓這份提案真的成為事實,資本家們就會開始阻止他。
主要通過砸錢的方式。
弗蘭為了盡快讓泰德去引發這場大戰,專門協調了一下,還多花了一點錢才搞定這列臨時的專列。
畢竟現在是戰爭期間,大量的工業物資和產品源源不斷的從北方向南方集結,然后送到前線去。
臨時加一列火車產生連帶的影響不算小,有可能會導致一些班列的延誤,而對于現在聯邦的各大鐵路公司來說,正是他們不能出錯的時候。
不過看在弗蘭的面子上,他們還是加了。
弗蘭此時有些感慨,有些悵然,“你覺得他們這次會帶給我們什么樣的驚喜?”
羅賓出生在佩雷斯家族最鼎盛時期,所以對他來說佩雷斯家族在他心目中永遠都是最強的!
哪怕有時候他們會遇到小小的挫折,但最終還是會跨過去。
“泰德這些年里一直在為家族工作,他的個人能力,閱歷,這些方方面面的,我從來都不擔心。”
“他應該能夠取得勝利,這次他帶去了少說有二三百人,就算不能重創藍斯家族,也能讓他們明白,他們只是一個偏遠地區的小角色!”
羅賓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幾乎沒有停頓,他強烈的自信讓弗蘭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喜歡你的想法,羅賓。”
“你知道嗎?”
“你的爺爺在離開的時候留給了我一句話,對我來說具有很大的意義,現在我把它贈與你!”
弗蘭的父親也算是一個傳奇角色,是將佩雷斯家族推向巔峰的人!
對于這位沒有什么太多印象的爺爺,羅賓也是十分敬佩的。
他從小就喜歡接觸那些家族長輩們的故事,像是什么幾個人幾匹馬幾條槍,就能搶了一列押送黃金的專列。
又或者家族中十幾人,劫掠了郵局的車隊。
在那個時候銀行還不便利,資金往來的主要方式都是郵局,郵局的車隊意味著藏著巨大的財富,但也很危險。
他喜歡聽這些傳奇故事,仿佛置身于一個大時代的奇幻冒險之中,他覺得如果自己能提前出生幾十年,上百年,或許他也將會成為佩雷斯家族中的傳奇人物!
而不是現在這樣,很多人都覺得他的成功,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源自于他的出身。
看著自己的兒子坐直了身體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表,弗蘭無法控制自己不笑出來,這也是他喜歡這個兒子的原因。
一方面他很像自己,和自己一直在一起,很親近。
另外一方面他在有著年輕人的時髦的同時,還很注重傳統。
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他才意識到“傳統”不是指過去發生的事情和過去的人,而是指他!
“你的祖父躺在床上,讓其他人都離開,只留下我。”
“他對我說——”
“永遠都不要失去率先開槍的勇氣,也不要在面對困境的時候忘記思考。”
“家人,永遠都是我們最堅強的后盾和力量!”
他惟妙惟肖的學著他父親對他說的話,臉上也帶著感慨,“他的話讓我學會了很多,并且我經過的事情越多,我感悟越深!”
“今天我把這些話教給你,這也是施加在你身上的責任,羅賓。”
“別讓我失望!”
羅賓點了點頭,“我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父親。”
成為一個“傳奇角色”,就是他對自己的使命!
經過四天時間的奔波,泰德最終來到了米羅停放尸體的地方。
一間停尸房,里面有大功率的冷柜,州警在這邊和他的律師交接一些法律上的問題。
無論如何現在人死了,作為受害者在他們并沒有掌握米羅犯罪證據,也不可能掌握的情況下,州警察局并沒有為難想要再次見到兒子的泰德。
簽完最后一份文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警長看著眼眶通紅的泰德,有些遲疑的對他說道,“我給你一個建議。”
泰德點了點頭,“請說。”
警長抿了抿嘴,“別進去看他,帶著他的骨灰回去,就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眼淚一瞬間就從泰德的眼眶中涌出來了,他瞪大了眼睛的看著警長,“謝謝你的提醒,但那是我的兒子。”
“我會帶著他回去,而不是帶一把灰!”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咬牙切齒的,雖然信仰宗教不介意他帶一把灰回去,但是他卻不想這么做。
警長看著泰德,最終嘆了一口氣,“你做好心理準備再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他拍了拍泰德的胳膊,算是一種安慰,一種鼓勵。
泰德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眶,雖然“猛男流淚”會讓人覺得他很軟弱,不過他身邊的人并沒有這么想。
他們都知道泰德有多疼愛自己的兒子,也明白這種情感破滅之后的絕望,痛苦。
律師把文件收了起來,“你可以進去了,你可以先和他單獨呆一會,如果有需要的話,喊我們。”
泰德點了點頭,他把手帕收了起來,然后來到了州警察局旁邊的停尸房,接著走了進去。
米羅的尸體已經被抽出來了,老實說他的尸體過來的時候州警察局驗尸官都吐了。
要知道這些驗尸官什么大場面沒見過?
洲際公路上的兇殺案是最多最兇險最可怕的!
他們要處理的那些尸體都是千奇百怪的,比如說一堆被野狗或者狼啃過的骨頭?
又或者丟在爛水溝里膨脹起來,一碰就流水的“大人物”。
他們處理過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尸體,但米羅的尸體,絕對是最具有沖擊力,也是讓他們感覺到這份職業充滿了多少惡意的尸體。
外焦里嫩,只能這么說。
而且處理起來很難,已經外殼已經堅硬焦脆了,一碰就會碎。
這也導致他根本塞不進冰柜里,最終沒辦法,他們只能通過肢解再組裝的方式,把他拆開了又拼接到一起。
所以在見到米羅那一瞬間的泰德就開始嘔吐了,他甚至都不敢看,不能看那具尸體!
他無法相信這就是他的兒子!
吐了好一會,幾乎沒有吐出來什么東西,都是一些胃里的黏液。
他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殺過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各種慘狀早就對他沒影響了,可……
他告訴自己,那是米羅,是他的兒子,他深吸了幾口氣,再次轉身,然后重新回頭,開始干嘔起來。
持續折騰了十多分鐘,他才真正的做好心理準備。
看著那些像是燒熟了的肉塊,焦脆的皮革,還有橙黃色的脂肪,他最終只能閉上了眼睛。
用手觸摸了一下米羅的臉頰。
沒有以前的那種感覺,凹凸不平,他腦子里都是那張恐怖的臉,他立刻轉身就走,他決定了,帶著米羅的骨灰回去,而不是尸體。
這具尸體,會讓米羅成為佩雷斯家族的笑話!
他不允許他的兒子在死后得不到榮譽不說,還會成為人們的談資!
他找到了驗尸官,說明了情況,驗尸官也沒有拒絕,反正這種事情他們會交給專門的人做。
泰德支付了加倍的錢,所以火葬場來的人很快。
他們倒是面色平靜的進去,對米羅的尸體并沒有過多的不適,畢竟他們做這份工作見到過太多這種情況的。
有時候燒了一半沒火了,或者有某個孔堵住沒燒干凈的,總得拉出來看看再加工一下。
甚至右手一口氣燒多了,也會拉出來翻個面再塞回去。
所以只是一個……脆殼而已。
泰德站在停尸房外吸著煙,他忍不住又朝著停尸房中看了一眼,他看到了一名火葬場來的年輕人,居然用手指敲了敲米羅的脆殼。
一瞬間一股暴虐的情緒從他心底開始蔓延,他直接將剛點著沒有吸幾口的香煙一點一點攥在手心里,哪怕是滾燙的煙頭,也被他直接攥滅了。
他看著那兩個火葬場工作人員正在交談的臉上的笑容,臉色愈發的冷漠起來。
很快,在花了錢的作用下米羅直接進入了一個已經熱好膛溫的焚燒爐中,其中一名工作人員還笑著和泰德說道,“先生,接下來你需要等待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個人建議你可以……去附近轉一轉。”
泰德點了一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后帶著人轉身離開。
他并沒有離開火葬場,只是從里面,來到了外面的車中。
他就坐在那,偶爾會看一眼火葬場的煙囪,看著里面冒出的黑煙。
誰都不敢和他說話,他現在一定憤怒到了極致,沒有人想找不自在。
兩個多小時之后,他在車里吸了大半包煙,然后冷著臉從車中離開,還不忘帶著他的匕首。
很快他就在焚化爐邊上見到了那兩名工人,他們正在將米羅從焚化爐中拉出來。
上面其實還能看出來是有一些東西的,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被燒毀,比如說骨頭。
經過大火煅燒的骨頭已經慘白慘白的,但是在骨頭下的鐵板上卻是一片黑白相間蓬松的污垢。
見到泰德這個時候回來,兩名工人有些尷尬,但并沒有多作解釋。
他們拿著一個專門的工具,一邊將鐵板上的浮灰擦起來,一邊把剩下的骨頭敲碎。
最終這些東西混在了一起,被他們裝進了一個骨灰盒中。
“他的全部都在這了。”
泰德伸手撫摸了一下骨灰盒,雖然很冰涼,但比之前好。
他看了一眼在停尸房中“冒犯”了米羅的年輕人,對他勾了勾手指。
年輕人不明所以,但他知道這些人肯定是大人物,他于是就乖巧的走了過去。
下一秒,就在他還在想著這位先生有什么要和自己說的時候,一把匕首直接插進了他的脖子里,然后向外一劃。
半邊脖子都被直接切開,年輕人驚恐的轉頭,他的腦袋失去了一部分肌肉和皮膚的牽引,角度有些驚人。
另外一名員工驚恐的看著這一切,他還沒有來得及跑,就被泰德的手下一刀刺進了胸口里。
“處理一下,嗎惹法克!”,他彎下腰將匕首在那個年輕人的身上蹭了蹭,蹭掉了血跡后插回了刀鞘里,然后捧著骨灰盒離開了。
他的手下把兩個人抬起來都丟到了焚化臺上,又推回了焚化爐中,并且按照他們先前的操作那樣,直接點火。
大火一瞬間就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熊熊的燃燒著。
一個多小時后另外兩名員工來接班的時候卻沒有看見人,只看見了地上的鮮血,以及還在燃燒的焚化爐。
兩人以為地上的鮮血是處理尸體的時候弄撒出來的,罵罵咧咧的打掃著地面。
又過了四十多分鐘,他們拉出了焚化臺,看著上面明顯不太正常的骨灰,愣了一會。
“燒了一個胖子,難怪煙這么黑。”
兩人相視一笑,開始處理起來……
從這一天開始,沒有人知道兩個工人去了什么地方,以及他們為什么消失。
泰德帶走米羅的當天,藍斯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就像是克里斯多佛安排了人守著阿爾貝托的尸體那樣,藍斯也安排了人守在州警察局附近。
當他們看到了泰德的人把尸體運走之后,就給藍斯打了電話,然后一直跟著他們。
“接尸體回去不需要這么多人,波頓告訴我的消息是他們至少來了兩百人。”
藍斯坐在椅子上吸著煙,“所以他們除了要帶走米羅之外,還要來找我們的麻煩。”
好戰分子永遠在這一刻知道如何表現自己,“干他媽的!”
海拉姆揮著拳頭喊了一聲,換來的是大家的笑聲,他們已經習慣了。
沖鋒槍不僅打開了別人的腦殼,也打開了海拉姆的靈魂!
他是自由的,無拘無束的靈魂!
藍斯點著頭稱是,“是的,只要他們進來,就干他媽的!”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是打算開車進入利卡萊州,還是打算坐火車來到這?”
“如果他們打算開車,我們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和他們見面,畢竟這里還有不少路。”
“如果他們打算坐火車來……”
藍斯聳了聳肩膀,“不管他們打算怎么來,我們都會給他們準備一個超級驚喜。”
“讓兄弟們做好準備,只要他們敢來,就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此時的泰德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是開車去,還是坐火車去。
“開車去的話我們很難不遇到州警,他們會透露出我們的信息,我們有可能會在半路上被伏擊。”
“坐火車相對安全點,我們有掩體,并且火車的速度很快,除非他們炸毀路段,否則根本攔不住我們。”
在酒店里,泰德的心腹正在和他商量該怎么去。
這無疑是兩種都不太聰明的方法,因為不管怎么去,都會被提前發現。
坐火車因為是臨時專列的緣故,利卡萊州那邊的各大鐵路公司肯定會提前知道消息。
金港城作為最重要的港口之一,藍斯肯定和這些鐵路公司的關系很好。
畢竟得罪了藍斯,就意味著他們的火車沒辦法繼續做這一路的生意。
所以只要藍斯打聽,他們就一定會暴露。
泰德舔了舔嘴唇,“還有另外一種辦法,坐船。”
“我們需要一些小花招,安排一些人開著車,弄一些假人放在車上,想辦法吸引藍斯家族的目光。”
“其他人和我坐船過去,藍斯他們的總部就在離港口不遠的地方,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在他們的臉上了!”
泰德用他幾十年的智慧給出了一個他認為非常完美的選擇,其他人商量了一會之后,也覺得沒有什么問題,于是很快他們就決定這么執行。
他們在城市里弄了好幾輛大巴車,也沒有隱瞞誰,大張旗鼓的弄。
天亮了之后所有人都上了車,朝著利卡萊州的方向前進,這一幕落在了波頓發展出的眼線眼中。
為了十塊錢,他果斷的給波頓打了電話。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車離開了城市之后直接調轉方向朝著海邊的一個小城駛去,佩雷斯家族聯系好的船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
一路上泰德都很平靜,并沒有為自己的智慧而表現出得意之類的。
他現在只想給自己的兒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