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頂之災的突然出現，簡直就像是一大堆冰雹鋪天蓋地砸到了臉上。
恐懼，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哪怕心智再堅強的炎蛇領袖，也不由得愣了幾秒鐘。
“這些怪物是沖著那個魔方來的……”一個脾氣暴躁的炎蛇人下意識地開始甩鍋，“我早就說了，應當把那該死的魔方給丟出去！”
“為什么會這樣？那究竟是什么？”
“行了，別說廢話，現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辦！”
炎蛇領袖開始七手八腳地查閱前線士兵傳過來的照片，那怪異的死亡方式深深刺痛著他們的神經。
腳底下傳來了一陣陣輕微地震，那些怪物似乎攻擊國庫的大門。
“砰砰砰！”
這聲音就像有狂暴的野獸在攻擊牢籠。
“讓它把魔方拿走，會自己離開嗎？”
“不，不要帶有僥幸心理求助人類十八文明的幫助吧！”
“這一次的危機實在太大了，別人絕對不可能為我們出戰。我甚至覺得，五級文明也無法抵擋住！”
他們倒也有自知之明，不過還是帶著僥幸心理，打了個電話。
老貓在電話中嚴肅說道：“奉勸你們，趕緊撤離！我們綠茵城可以幫忙派遣一些運輸機，但絕不可能參戰。”
討論到這里，炎蛇首領當機立斷，臉色鐵青地下定命令：“通知所有民眾，搭載飛行堡壘撤退，能逃多少是多少！”
這個決定再一次讓眾人驚呆了，拋棄整座城市意味著工業化的喪失殆盡！
對于工業文明來說，生產資料至少占據了一半的權重！譬如說光刻機，只要有一臺光刻機立刻就能制造芯片；但沒有光刻機，從無到有想要生產出一臺，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
他們要是拋棄全部，想要重新崛起得花費多久？！
這位領袖咬牙切齒地說道：“攜帶上全部的靈韻、文明積分，再加上數量足夠的人口，我們還能夠重建文明。”
“我們可以去交易市場購買！”
“人死光了可就再也沒辦法重建了！”
中央國庫確實放置著重要遺產妖·九頭巨蛇的遺骸，盤踞著未知怪物以及牛鬼。
炎蛇人也不會蠢到把雞蛋全都放進一個籃子里，另外的幾個國庫里邊的財富是可以取出來的。
“快！執行命令！”
一聲令下，炎蛇文明的平民們，朝著飛行堡壘涌去，開始匆匆忙忙的大逃亡行動……
風聲，雨聲，嚎叫聲與哭喊聲，夾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慘樂章。
太陽漸漸落山，黎明何時到來，還是一個未知數。
“民眾正在撤離……我炎蛇文明還有后路……”
前線，中央國庫附近，瑟蘭迪斯正躲在監控室內，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窗外的一艘艘飛船正以最快的速度逃跑，那快要崩潰的精神狀態居然奇跡般恢復了一些。
他雖然也有撤離的機會，卻依然堅守此處。
“我……還要繼續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終究是不甘心，連摧毀自己文明的敵人究竟長什么樣都不知道，他不甘心。
不遠處，龐大的黑影呼嘯而至，似乎是因為速度過快，“轟”的一聲，砸塌了一棟高樓。
鬼，第一紀元開發的終極兵器，不會死，沒有智慧，但有著自己的獨特本能。
沒有人知道它們的本能究竟是什么樣的，也無人能預判它們下一步的動作。
廢墟中，一個全身青灰色毛發，身材干癟的牛頭人爬了出來。
其僵硬的身軀就像尸體一樣癱瘓在地上，一舉一動均有一種機械的死板感，特別是那兩條干瘦的胳膊就像折斷了一樣。
牛鬼，顧名思義，和牛頭人長得差不多。
但很瘦，非常瘦，全身皮包骨頭。
瑟蘭迪斯只是看了一眼，第一感覺還以為是某個營養不良的老年牛頭人。
可隨即，那牛鬼慢慢轉過腦袋，一陣骨頭的“咔嚓”聲傳來。
“糟糕，它發現我了。”
隔了一堵墻壁被牛鬼注視，這位身經百戰的戰士產生了極致的恐懼，在這一刻他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像被老鼠叼住的貓，除了一動不動裝死，什么都做不了。
“噠噠噠”，腳步聲傳來。
然后，又逐漸遠去了。
等他恢復神志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控制住排泄口，大便小便落在了地上。
瑟蘭迪斯并沒有在意這些。抹了一把冷汗，“紅犇聯盟的鬼一定已經發現了我……但沒有搭理我，或許是把我當做路邊的草履蟲了。”
他不敢用肉眼直視，只是閉上眼睛，神之技——第六感知！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黑白畫面，無數的點線面，交織成了一個個抽象的圖案。
只見那牛鬼身邊的黑暗場域不斷減小，意味著恐怖的天災正在凝聚自己的力量。
然后，它邁開腳步，就像機器人一樣，走進了中央國庫當中。
“它要去尋找那個怪物……”瑟蘭迪斯不由得捏緊了拳頭，“它們是一伙的，還是敵對的？”
一咬牙，三步并做兩步，從一具尸體上，扒拉下來了一套鎧甲。
“將軍，借我一用。”
“我不想這么輕易死去。”
這尸體已經腐爛成了一攤膿水，誰都無法想象，幾分鐘前他們還是活生生的生命。
硬著頭皮，在水龍頭下沖洗了一陣子，穿在了自己身上。
巨蛇鱗甲，一套史詩級的裝備，由妖·九頭巨蛇的一片鱗片打造而成，渾然天成，有著強大的唯心防護能力。
“聊勝于無吧。”
過了一會兒，又在監控室找到了有一顆亮晶晶的如同水晶一樣小珠子，名為通透之眼，一件傳奇級的偵查物品。
這顆水晶眼球，不僅擁有透視的能力，還能夠將看到的內容傳送到屏幕上。
“呼……總感覺隨時都會暴斃，但是無所謂了，蛇死尾朝天，不死萬萬年。”瑟蘭迪斯一邊給自己加油鼓氣，一邊拿出一把小刀，在金屬上刻印文字。
唯心輻射越高，科技產品的可靠性就越低。
在這種唯心災難中，錄音、錄像的意義并不大，反倒是這一塊由黑鐵制造的金屬片，成了最好的信息承載對象。
“紅犇聯盟的鬼走進國庫，跌跌撞撞，一副站立不穩的樣子。”
“我正在操控透視之眼，跟著一起進去。”
“場域的強度太高，透視之眼信號的傳送時斷時續。”
“我能夠感受到的大部分輻射是鬼傳播出來，那個未知的生命體，反而沒有任何場域。”
“不知道為何，鬼依然在凝聚自己的力量，整個過程已經持續了30秒，它走得很慢……”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繼續刻錄著文字：“中央國庫的大門已經被破開了，是那個未知生物做的……大門上長有白色霉菌，也有一些使用蠻力的跡象。”
“畫面分辨率被我調到了最低，聲音也已經關閉。”
“我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馬賽克。”
透視之眼跟在牛鬼后面，“咕嚕嚕”地滾動著。
內部的環境顯得很安靜，一大堆值班的士兵橫七豎八躺在膿液當中，他們悄無聲息地死去了，幾分鐘的功夫，只剩下一堆骨頭。
或許再過一陣子，連骨頭都不剩下。
看到這些同胞的時候，瑟蘭迪斯不由得握緊了雙拳，心中一片凄涼。
若不是因為他有著第六感知的能力，或許也是莫名其妙死去的一員。
他并不怕死，只是害怕毫無價值地死去。
那些尸體不僅長出了霉斑，還出現了白毛一樣的東西，隨著微風飄蕩。
隨著牛鬼的走動，蒲公英一樣的白毛紛紛揚揚飄蕩起來，又降落在地上。
“糟糕，這些東西總不會有傳染性吧？萬一蔓延開來，整個盤古大陸都要遭殃！”
就在這時，“叮鈴鈴”，偵查室內的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號碼，是炎蛇文明的最高領袖打過來的。
“這里是第六戰隊，瑟蘭迪斯。”
“瑟蘭迪斯上校，紅犇聯盟發來了通知，鬼確實是他們那里逃出來的……具體暴動的原因，他們也不知道。”
首領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人類十八文明對我們的遭遇產生了嚴重關切，正在派遣大批量的超音速飛船，幫忙把平民運送到安全位置……”
“請你務必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并探查出更多的信息。這些都是我們未來的談判籌，有著很高的交易價值。”
瑟蘭迪斯輕輕松了一口氣：“我們這里淪為了戰場，是吧？”
電話對面的聲音道：“是這樣的，整個城市都要陪葬了，我們要做好相關的心理準備。”
“不過我們攜帶了不少資產，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另外，我們的軍隊也保持完整，短時間內沒有人會欺負我們。你放心。”
其實這么多文明聚在一塊地盤，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也就只有綠茵城，能開著飛船逃跑。
其他文明也在組織人手逃跑，但速度顯然比不上綠茵城。
“唉，我炎蛇文明何德何能，遭此大患。上校，若是實在事不可為，你暫且撤退也無妨……你是我們這里的高級人才……”
瑟蘭迪斯也已經懶得去想這么多了，他只是操控著透視之眼，聚精會神盯著四周。
牛鬼的力量越來越收斂，越像一具普普通通的尸體。
中央國庫中保存的物品全都和妖·遠古巨蛇有關，那一道道厚實的金屬門，采取了最新納米材料，可抵擋核彈攻擊！
可如今，哪怕是一米厚度金屬大門也被輕易破開，就破銅爛鐵像擰麻花一樣扭成了一團。
“我記得某個房間中還有一顆氫彈來著……”瑟蘭迪斯在電話說道，“元首，請授予氫彈的使用權限與秘鑰！”
炎蛇領袖們有些遲疑，那中央寶庫儲藏著他們的底蘊，之所以設置一枚氫彈，是因為被外族入侵的時候能同歸于盡——雙輸總好于單輸。
但現在根本就不是外族入侵，而是未知的天災入侵，對方連輸贏的概念都沒有，氫彈爆炸了只是把他們自己的底蘊給摧毀罷了。
他們其實還有那么一點點想念，萬一戰爭后，還能遺留一些財富呢？
“氫彈在這種強度的戰斗下沒有太大的作用……但我可以先給你秘鑰！”
“你不要對摧毀敵人抱有太大的指望，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吧。”
炎蛇文明的元首，剛剛和人類那邊通話過了，老貓同志語焉不詳，只是讓他們盡快撤離。
按照老貓的原話就是：“具體的原因你們也能猜到，涉及到紀元災難。不能觀察，觀察則死。”
然而就在這時，牛鬼看到了什么，動了！
那猩紅的雙眼忽然瞪得渾圓，掄起干癟的胳膊，一拳朝著走廊盡頭轟了過去！
這一拳，直接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電火花。
“轟！”
堪比核爆的沖擊發生在了地下！
城市在那一刻凝固了。
一股詭異的黑光從國庫的正中心膨脹開來，所有建筑的玻璃幕墻突然“嘩啦”一聲破碎，將扭曲的黑光百萬次折射！
寫字樓的輪廓開始黑化，混凝土表皮如蠟像般剝落，露出鋼筋的黑色骨架。
柏油馬路上升高溫濃霧，像倒懸的熔巖瀑布般沿著街道奔涌。
沖擊波到來時，空氣變成了半透明的凝膠。三十層高的高樓大廈，像沙子一樣轟然解體，數以萬噸的鋼梁與玻璃化作金屬暴雨傾瀉而下。
中央國庫的穹頂整個被掀起，在蘑菇云底部裂解成無數燃燒的石膏碎片。
瑟蘭迪斯這才明白，為啥氫彈沒啥用了……這……這鬼每一拳都堪比一顆氫彈，可不就沒有任何用場了嗎？
他匍匐在地上，強烈的沖擊讓他七竅流血！！
整個城市正在發生震動，“砼墻鐵壁”雕文瘋狂閃爍，將防護性能提升到極致。
但在牛鬼的巨大蠻力面前，并沒有太大的用場，這座占地面積超過了1000平方公里，數百億噸的大型城市發生了大地震，建筑物發生了聲嘶力竭的怒吼！
“打起來了……誰輸誰贏？”
瑟蘭迪斯渾身出汗，恨不得牛鬼一拳就把對方打死，然后讓“紅犇聯盟”召喚回去。
可很顯然，事與愿違，牛鬼的氣勢正在無止境上升，剛剛的那一拳似乎只是試探。
他抓住了手中的操控屏幕，蜷縮在墻角。
而那偵查用的透視之眼，也一下子被牛鬼掀起的狂風掀飛了！
被這一拳掀起的氣浪打到了天空中，又重新掉落到地面，彈跳了好幾圈。
“噠噠噠！”
這無比堅硬的小珠子不愧是傳奇造物，被余波吹了一下，只是裂開了幾條縫隙——這一幕足以讓其鍛造者感到引以為豪！
“咕嚕嚕”這小圓球滾到了某條石頭裂隙當中。
瑟蘭迪斯屏住呼吸，心臟狂跳起來！
第六感知瘋狂預警，全身的鱗片豎起，但他卻不管不顧，在電話中大聲道：“長官，我好像有機會看到那未知生命！我……我必須要看看為為了以防萬一，我先掛斷電話！”
在一片馬賽克一樣的模糊圖案中，看到了……
一個白色的東西，站在妖·九頭巨蛇的頭顱前，伸出那慘白的手掌，去觸摸魔方！
它的體型不算太大，大概也就4米的高度，手臂修長，垂到了膝蓋處，全身呈現出白色。
因為畫面的分辨率很低，具體的細節沒辦法觀察。
在這一瞬間，驚悚到極致的惶恐傳來，密密麻麻的驚鑠沿著脊椎傳遍了瑟蘭迪斯全身，讓他情不自禁瞪大眼球，好像窺見了什么宇宙真理一樣，完全無法挪開自己的視線！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牛頭人影子，硬生生地抓住了那白色的干癟手臂。
“哞！”牛鬼發出低啞的吼叫，眼眸中的紅光越甚，身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牛皮癬一樣的東西。
一黑一白，兩個怪物開始角力，表面上看一動不動，實際上卻暗潮洶涌。
黑色的氣流形成漩渦，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啪！”透視之眼炸裂了。
與此同時，瑟蘭迪斯的兩只眼球打折轉兒爆裂開來，殷紅的鮮血就像水龍頭一樣噴涌而出！
這是他下意識的保護行為，他知道的真相太多了。
在認知發出之前用超凡火種斬斷自己的眼球，似乎是唯一的活路。
但還是晚了……
看見就是看見，認知的出現，不可扭轉。
密密麻麻的囈語涌入離您，一個個米黃色的小疙瘩沿著眼眶的兩個血洞，瘋狂生長出來！
這些奇怪疙瘩在他的臉上蔓延，速度倒是不算快，可能是因為他看的不清醒，認知還不深的緣故。
在劇烈的疼痛中，這位英勇的戰士一邊哀嚎，一邊抓起小刀，在金屬板上寫道：“我在看到那模糊畫面的一瞬間，腦海中出現了一個錯覺。”
“它的名字，叫做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