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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樊勝美的憤怒安迪,你不愧是和賀晨是一對,諷刺人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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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醫生還是走了。曲筱綃發泄一通,去找閨蜜們在夜店玩了一通,帶著一身酒氣來敲2201的門。酒壯慫人膽。“安迪,賀晨,都怪你們!趙醫生和我分手了,現在你們開心了?嗚嗚嗚!”曲筱綃倚...鄭薇攥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發白,杯壁凝結的水珠滑落至她手背,涼得刺骨。她站在酒會廳側廊的陰影里,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釘在正中央那片水晶吊燈傾瀉而下的光暈中——謝氏正與謝嘉茵并肩而立,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姿態疏離,卻又奇異地共用著同一片氣場。謝嘉茵仰頭說話時下頜線繃得極緊,而謝氏只是垂眸聽著,唇角甚至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仿佛聽的不是當眾羞辱,而是晚風拂過耳畔一句閑談。“……她真的一點都不慌。”杜鵑不知何時湊到她身側,壓低聲音,指尖悄悄戳了戳鄭薇手肘,“你看看她站那兒的樣子,像不像當年咱們在金融街地鐵口等末班車,她拎著三份沒拆封的并購盡調報告,一邊啃冷掉的三明治一邊給你講EBITdA調整邏輯?那時候她剛回國,頭發絲都寫著‘我超忙但我超穩’。”蘇筱從另一側擠進來,手里端著兩杯新倒的香檳,遞一杯給鄭薇:“別光看人,你手抖得快把杯子捏碎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正被幾個西裝革履男人圍住寒暄的曲筱綃,“再說,你帶她來,不就是為了讓她當誘餌?現在餌放出去了,魚咬鉤了,你反倒躲這兒喝西北風?”鄭薇喉頭一動,沒接話。她當然知道曲筱綃是餌。可當謝嘉茵那句“狐貍精兒媳婦”隨風飄來,她后槽牙就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瞬間泛起鐵銹味——原來狗血最鋒利的刃,并非劈向當事人,而是削向旁觀者的心尖。她替謝氏疼,替那個被釘在“小姨夫”標簽上兩年半、連解釋都顯得欲蓋彌彰的賀晨疼,更替自己疼:疼她這兩年半數不清多少次在深夜改完報表抬頭,窗外魔都霓虹明明滅滅,像一盞盞不肯熄滅的、無聲質問的燈。“薇薇。”老譚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溫和卻不容回避,“謝總邀你過去坐坐。”鄭薇脊背一僵。她早料到會有這出,卻沒料到謝嘉茵開口竟如此直接——不是客套寒暄,而是“邀坐”。這姿態,分明已將她視作棋盤上一枚可堪落子的卒。她深吸一口氣,抬步向前。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得近乎孤勇。路過自助餐臺時,她順手取了一小碟黑醋栗醬配帕爾馬火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瓷碟邊緣。這是她的老習慣:越是心亂如麻,越要讓手指觸碰些真實而微小的東西,借以錨定自己尚在人間。謝嘉茵的座位在主桌盡頭,旁邊空著一個位置,鋪著墨綠色絲絨坐墊,上面壓著一枚銀質書形鎮紙,刻著謝氏集團徽標。鄭薇走過去時,謝嘉茵正用銀叉尖輕輕撥弄著盤中一顆藍莓,動作精準得像在解構一份財務模型。“坐。”她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得如同吩咐助理整理文件。鄭薇落座。椅背微涼,襯得后頸汗意更甚。“聽說你是晟煊的CFo。”謝嘉茵終于抬眼,目光如探針,“負責過三個億以上的跨境并購?”“四個。”鄭薇答得干脆,指尖無意識捻起一粒黑醋栗醬里的芥末籽,碾碎,“其中兩個在東南亞,一個在東歐,一個在拉美。盡調周期最長的是墨西哥項目,七十八天,當地審計師凌晨三點打電話來質疑我們預提的壞賬準備金率——他們覺得我們太保守,我說,寧可多提十個點,也不能讓股東看見報表上突然跳出來的黑字。”謝嘉茵指尖一頓,那顆藍莓滾落在盤沿。“哦?”她尾音微揚,像在掂量這句話的含金量,“那墨西哥的空調代理商,是你們自己建的渠道,還是租用精言集團的老網絡?”空氣驟然凝滯。鄭薇瞳孔微縮。精言集團——這個此刻正被謝嘉茵親手釘在恥辱柱上的名字,竟被如此自然地嵌入一句閑聊。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謝嘉茵不是在試探她對行業的了解,而是在測試她對“舊秩序”的態度。精言垮塌,表面是海歸誤國,內里卻是權力交接時一道撕裂的舊傷疤——而謝嘉茵,正是那道疤上最鋒利的痂。“租用。”鄭薇迎著那道目光,聲音平穩,“但只租了三個月。第四個月起,我們砍掉了他們所有中間商層級,直簽二級經銷商,同時派駐本地化團隊。精言留下的系統漏洞太多,他們的ERP連庫存周轉天數都算不準,我們接手當天,就發現有十七家門店的賬面庫存比實際貨架高出百分之二百三十六。”謝嘉茵靜了兩秒。她沒笑,但眼尾細紋舒展了些許,像冰層下悄然游過的暗流。“數字記得很準。”她說,“比某些人記不住自己兒媳婦生日,強多了。”鄭薇心頭一震。這句看似漫不經心的嘲諷,卻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旋開了她記憶深處某個銹死的鎖扣——兩年前那個暴雨夜,她沖進賀晨公寓,渾身濕透,指甲掐進掌心直到見血,只為問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我小姨夫”。賀晨坐在落地窗前,玻璃映著他沉靜的側臉,窗外是魔都迷離的燈火。他沒回答,只是將一張泛黃的舊照片推至她面前:照片上是年輕時的賀晨與一個穿碎花裙的女人,在大學林蔭道上并肩而行,女人手腕上戴著一只樣式古樸的銀鐲,鐲面刻著模糊的“嘉”字。賀晨說:“她叫謝嘉茵。是我導師的女兒。也是我……第一個教我讀懂資產負債表的人。”當時鄭薇只覺天旋地轉,以為那是賀晨在用舊情羞辱她。可此刻,在謝嘉茵銳利如刀的目光下,那張照片忽然有了新的注腳——若謝嘉茵真是賀晨的導師之女,那她與賀晨之間,豈非橫亙著一條比“小姨夫”更古老、更堅硬的學術臍帶?而謝氏如今坐鎮安迪集團,難道僅僅因為能力出眾?還是因為,她是謝嘉茵親手挑選、親手打磨、親手送入風暴中心的……一把刀?“謝總。”鄭薇忽然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啞,“您當年在精言集團,也教過葉總讀資產負債表嗎?”謝嘉茵撥弄藍莓的叉子停住了。整個主桌的喧嘩聲似乎退潮般遠去。鄭薇清晰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耳膜的鈍響,一下,又一下,沉重如鼓。她看見謝嘉茵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驚愕,隨即被更深的審視覆蓋。那目光不再像打量一個下屬,而像考古學家第一次觸碰到未解銘文的青銅器,帶著一種近乎灼熱的探究。“你倒是很敢問。”謝嘉茵終于放下銀叉,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節奏緩慢而篤定,“葉總當年……確實找過我。不是學報表,是問我,該不該信他那個剛回國的兒子。”鄭薇呼吸一滯。“他兒子”——三個字像三顆子彈,精準擊穿她所有預設的邏輯鏈。精言集團崩塌的源頭,竟是葉總父子之爭?而謝嘉茵,這個被輿論塑造成“反海歸斗士”的女強人,竟曾是葉總父子間秘密對話的傾聽者?那她今日對謝氏的步步緊逼,究竟是公義凜然的清算,還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投名狀?“謝總。”鄭薇喉頭滾動,強迫自己維持聲線平穩,“如果葉總當年信了您,結果會不會不一樣?”謝嘉茵沉默良久。她端起酒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燈光下流轉,像一小片凝固的火焰。“信了我,”她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如大提琴的最低弦,“他兒子今天或許不會坐在精言的廢墟上哭,但葉總……大概率已經不在了。”鄭薇指尖猛地一顫,黑醋栗醬沾上指尖,酸澀的氣息直沖鼻腔。“葉總胃癌晚期確診那天,他兒子正帶著一幫海歸,在董事會提案引進國里最新款變頻空調。”謝嘉茵將酒液緩緩傾入喉中,目光卻始終鎖著鄭薇,“醫生說,他只剩三個月。他兒子跪在病房外,求我幫他爸拖住董事會,讓他能體面退休,好專心治病。我答應了。”鄭薇腦中轟然炸開一片白光。原來如此。原來謝嘉茵的“反海歸”,從來不是立場,而是刀鞘。她痛斥的不是海歸本身,而是那些用情懷當遮羞布、用技術當擋箭牌、實則急于搶班奪權的繼承者——就像當年跪在病房外、哭求她拖延時間的那個兒子。而謝氏……謝氏那句“戰績可查”,那句“個人投資收益概況”,那面對全場質疑時巋然不動的姿態……是否也正是在復刻某種更古老、更沉默的忠誠?不是對某個人,而是對某種近乎殘酷的、對專業主義本身的信仰?“所以謝總。”鄭薇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卻奇異地帶著一種破繭而出的輕盈,“您今天挑中謝氏,不是因為她像您兒子當年的兒媳婦……”“是像我。”謝嘉茵截斷她的話,目光如炬,“像我二十歲時,在謝氏老廠車間里,用游標卡尺量了七百二十三個壓縮機銅管,只為驗證一個德國工程師說的‘公差不可能超過0.03毫米’。像我三十歲,在精言集團董事會上,指著葉總兒子的PPT說‘你這組現金流預測,漏算了印度季風季導致的港口擁堵成本’,然后被全體股東罵成瘋子。”她頓了頓,終于露出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眼角細紋舒展如春水初生:“謝氏今天能站著,不是靠身體上位。是靠她比所有人都更早明白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最性感的不是腰線,是資產負債表上那條永遠向上延伸的凈資產曲線。”鄭薇怔住。她忽然想起賀晨公寓里那張泛黃照片——年輕謝嘉茵站在實驗室白板前,粉筆灰沾在袖口,眼神銳利如未開刃的劍。而照片角落,少年賀晨倚著門框,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最底下一行潦草寫著:“嘉茵姐說,數字不說謊。”原來狗血的真相,從來不是荒誕的倫理劇,而是一代代人用血肉之軀校準真理坐標的悲壯史詩。她愛上的那個賀晨,骨子里流淌的,從來都是謝嘉茵親手淬煉的鋼。“鄭總監。”謝嘉茵忽然喚她職務,聲音恢復慣常的冷冽,“聽說你最近在牽頭晟煊的ESG轉型項目?”“是。”鄭薇答得毫不猶豫。“很好。”謝嘉茵起身,墨綠色絲絨坐墊無聲滑落,露出底下銀質鎮紙刻著的徽標——那并非謝氏集團標志,而是一個早已消失的老廠徽記,上面鐫著四個小字:“精工致遠”。“明天上午九點,”她將一枚薄如蟬翼的黑色芯片推至鄭薇面前,芯片邊緣蝕刻著精密電路圖,“帶上你的核心團隊,來安迪集團B座17層。我要看你們的碳足跡核算模型,如何把精言集團遺留的、那些被海歸們當作垃圾填埋場的廢棄廠房,變成真正的負碳資產。”鄭薇伸手,指尖觸到芯片冰涼的棱角。就在這一瞬,宴會廳穹頂的水晶燈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光芒明滅如瀕死螢火。眾人驚呼未落,整座大廳驟然陷入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魔都永不熄滅的霓虹,透過巨幅落地窗,在黑暗中勾勒出無數搖晃的人影輪廓。鄭薇下意識抬頭。在最后一點殘光消逝前,她看見謝嘉茵逆著窗外流淌的霓虹,側影如刀鋒般銳利,而她身后不遠處,謝氏正微微仰頭,目光穿透濃稠黑暗,精準地,落向她手中那枚尚帶余溫的芯片。黑暗徹底吞沒了視野。鄭薇攥緊芯片,金屬棱角深深陷進掌心。這一次,她嘗到的不再是鐵銹味,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電流感的咸澀——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風裹挾著鹽粒撲上礁石的味道。原來有些答案,不必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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