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機推薦:
碳硅工廠的生產遭遇了一些問題。
雖然一時間造成不小的損失,但隨著力勁集團的緊急調運,一期工廠的產能在7月第三周便迅速恢復,并且由常規雙班改為三班,全力沖刺今年的保六爭七的目標。
這次一周多時間的停產著實是存在運氣問題,不過,壓鑄機也確實還需要繼續優化,包括一體化壓鑄工藝也是如此,一體化壓鑄確實給碳硅九州帶來全球第一流的安全水準,但從研發到現在量產,壓鑄件的良品率仍然只在50左右,還存在巨大的提升空間。
碳硅集團未來必須進一步優化鋁合金材料、工藝參數,力勁也必須進一步提升設備精度,如此來提升壓鑄件的良品率。
總體來說,碳硅上下對于一體化壓鑄都是十分滿意的,它不單單是車身安全、產線效率的提升,也在新車的研發周期上更有優勢。
時間臨近八月,俞興心里還在想著碳硅集團的上市籌備,冷不丁的聽見小英感慨今年時間過得快,才突然發覺下半年的第一月就在忙碌中過去。
他腦海中閃過臨港雙碳硅下半年的事情節點,走到沙發邊上就瞧見劉琬英手里正在翻閱香江上市公司的資料。
“嗯?國內的公司?”俞興掃了兩眼,驚奇道,“我前陣子看你研究的都是印度公司,現在還真要把目標對準國內?”
劉琬英翻過一頁材料,懶洋洋的說道:“你知道過山峰是怎么成為空頭之王的嗎?”
俞興笑道:“愿聞其詳。”
劉琬英指點道:“那就是不管國內國外,假的都殺。”
俞興樂呵呵的問道:“那你找到什么貓膩了?”
劉琬英搖搖頭:“最近都沒有什么特別蹊蹺的,印度吧,我們缺少能夠蔓延過去的觸手,非要從財報入手的話,我看印度的那個塔塔汽車還挺有嫌疑的,但它從01年就出現大規模財務違規,前兩年還有逃稅,大小問題都有,反而……”
她組織措辭:“反而讓人挺脫敏的,渾身破綻,又好像沒有特別致命的,但我已經把它列入清單了。”
俞興感興趣的問道:“清單上還有名字嗎?”
“暫時沒有,我有幾個想提名的,但還需要再考慮和研究,還得找機構先去篩一遍再琢磨。”劉琬英估算時間,“怎么也得等三季度過去了。”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回頭我再問問徐總和李總,看看他們有沒有懷疑的目標,大家互通有無。”
俞興想起李松那張糾結的臉,搖了搖頭,上樓去書房看昨天晚上還沒來得及看的文件。
等他把文件處理完再下樓已是兩個小時之后,剛想招呼小英去吃飯,忽然注意到她在對著面前的材料出神。
俞興走過去瞧了瞧,瞧見材料上的公司名稱是康得新。
他納悶道:“剛才還是港股,現在又是內地的了?這個有問題?”
“我就是隨便翻翻解悶,這家公司從2010年上市到現在,市值漲了三十多倍,成為市場里的白馬股。”劉琬英隨口答道,“問題倒是沒看出來什么問題,它現在是明星企業,號稱‘高分子材料界的華為’,嗯……”
俞興湊近看了看,簡單幾眼自然沒看出什么問題,便又問道:“那你在想什么?”
劉琬英合上手里的材料,主觀地說道:“我只是不太相信完美故事,康得新的故事就挺完美的。”
“那這個真可以問問徐總他們了,他們對國內的公司應該更熟。”俞興笑道,“但你這個邏輯,現在蘋果公司也挺完美的,也沒見你把它列在清單上啊。”
劉琬英嗤笑道:“它是2010年上市的,蘋果過去五年的市值都才翻了一倍,這個不急,國內公司的序列比較靠后,我讓紅隼這邊找個由頭做個行業調研,看看到底是怎么白馬的。”
俞興搖搖頭,沒有放在心上,提了一嘴自己的行程:“我下周去京城,360收購萬能鑰匙的審批得去一趟,那邊還有企業家活動,你跟不跟我一起?”
“我又不是企業家。”劉琬英伸了個懶腰,“我也不喜歡那些活動,我就喜歡看看財報,哦對,你問問康得新的人出不出席活動,要是有這家的人在,那我跟你一塊去見識見識。”
俞興估計不會這么巧,但還是答應提前問一聲。
京城的活動是新聞辦牽頭的,據說是想做一個企業家交流的正式活動,而今年的新能源十分亮眼,他這邊還沒動身去京城,那邊不知道怎么就拿到消息了。
俞興不去京城就算了,既然去了,也不介意留出半天時間。
等到即將出行的時候,他還真讓秘書章陽煦去打聽有沒有康得新BOSS的出席,結果卻比較遺憾,這家引起劉琬英興趣的公司不愿那么湊巧的跳入過山峰視線。
劉琬英也就更愿意窩在臨港研究一票上市公司,努力尋找愿意上清單的目標。
俞興抵達京城先碰360的周紅衣,跟著一起見了上面的部門,又提交了萬能鑰匙的數據保存方案,然后又被周紅衣遮遮掩掩的拉著談了一通短視頻市場。
“周總,360到底要做什么產品?”俞興談到最后有些無奈,“不管是什么,你這邊發布,我那邊就能看到,就算和抖音完全一樣,我們也不是沒經歷過,你藏什么?”
周紅衣還沒說話就見俞總的眼珠轉了轉,又繼續往下猜測了。
“咦,這么說的話,那360做的短視頻產品一定是和我們不一樣才這么遮掩。”俞興浮現興致,琢磨道,“內容都是用戶來創造的,平臺就是引導,新產品不容易做出這方面的差異,那就是形式不一樣了?”
他眨眨眼,看著面前臉色隱約變化的周紅衣,笑瞇瞇的說道:“唔,難道還真是你上回就問過我的……”
周紅衣聽到這里,連忙打斷道:“俞總,別猜了,你別猜了,我頭皮要發麻了。”
俞興笑道:“我們多了競爭對手都不麻,你麻什么?”
周紅衣連連搖頭,不愿意現在就承認自家做短視頻的思路。
江湖險惡,怎么都得提防一手。
360是要做具有差異化的中視頻,宣傳上就要凸顯特點,萬一抖音掐著時間的也同步推出,那立即就能廢掉360宣傳上的大半功夫。
周紅衣直覺上認為俞總不會那樣,但也不愿意冒風險。
他小心謹慎的甚至連晚上的飯都不請了,找了個臨時有事的托詞,承諾下回碰面再大餐補償。
“下回碰面可能就是在臨港的11月互聯網會議了。”俞興笑道,“行,那到時候就請周總破費了。”
周紅衣愿意破費,這種小事上彰顯豪爽。
俞興的晚上時間臨時變動,干脆就找了“華夏企業”的活動方,轉而去參加他們晚上的聚餐,而這自然得到熱烈的歡迎。
只是,本來同樣參加活動的樂視賈躍庭就對隱約的騷動不解了。
他正和一小圈子的人聊天,視線里忽然瞧見另一邊冒出的聒噪,便笑著說道:“那邊聊什么呢,一下子那么熱鬧。”
旁邊的楊凱也有些好奇,直接走了幾步打聽情況,然后回來說著剛接到的消息:“是那個造車的俞興等會過來,他那個車最近很火啊,很多人在吹。”
賈躍亭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勉強又聊了幾句話,忽然佯裝有電話打入,公司臨時有事,轉而便要提前離場。
“哎,哎,等等,等等,賈老弟。”楊凱注意到情況,沒有直接詢問,而是跟了幾步才問道,“怎么回事?賈老弟,怎么那個俞興一要來,你這邊就要走?”
賈躍庭推脫道:“沒辦法,公司有點狀況,凱哥,改天我請你,咱們再吃。”
楊凱拽住賈躍亭的胳膊,不滿道:“賈老弟,你這就把我當傻子了,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不對付,要是有的話,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晚上喝一杯酒也就過去了。”
他和賈躍亭的關系不錯,覺得對方做事很爽快,每次見面都很投機。
賈躍庭不語。
楊凱直接說道:“你剛才一聽俞興的名字,臉都變了,瞞得過別人,還能瞞我嗎?”
賈躍亭沒想到自己的表情變化會那么明顯,皺眉,嘆氣,搖頭:“公司確實有事,但非要說的話,我也確實不太想見到俞總,他在造車,樂視也要造車,我們是有點競爭的。”
楊凱聞言笑道:“你們不還沒造呢嘛,市場那么大,這種競爭都在酒里了。”
賈躍亭沉默幾秒后說出一件讓自己難受的事:“凱哥,實不相瞞,我們原本在和浙省那邊接觸,想做一個互聯網生態工廠,一方面是汽車工廠,一方面搞主題旅游,但最近黃了,據說……”
他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完,只是說道:“俞總的碳硅現在風頭正盛,老弟實在不愿這時候碰他,免得自找苦吃。”
楊凱眉頭皺起:“俞興做事那么霸道?你們搞工廠,他還從中攪合?賈老弟,你別走,我倒看看他是什么樣。”
賈躍庭連連搖頭,還是堅持提前離場。
楊凱沒能留住賈躍亭,又見他這樣的作派,覺得實在是有著退避三舍的狼狽。
大約十分鐘,“風頭正盛”的碳硅掌門人抵達“華夏企業”活動開始前的招待晚宴。
俞興或是因為過山峰的因素,不是特別愛交商業朋友,反而習慣用審視的眼光打量他們,但這會到了得到的是很多熱情的招呼。
碳硅集團現在被譽為“國內第一新能源”,九州也是當之無愧的自主品牌第一車,前途遠大,交好為上。
俞興團團地打了招呼,又被同樣參加活動的記者拉到一邊做簡短的采訪。
楊凱瞧見這樣特殊的待遇,也踱步過來。
記者首先要問的還是碳硅九州的情況,隨后便是契合“華夏企業”活動的公司經驗。
如此兩個正式的問題過去,接下來就比較隨意了。
“俞總,聽說你之前還買了比亞迪的股票,現在賣了嗎?”記者笑著詢問。
俞興搖頭:“不是我個人買,但確實買了不少,還沒賣呢。”
記者驚訝道:“俞總,你怎么還沒賣,比亞迪上個月是74,這個月已經跌到44了,王總都兩次減持了三十多億呢。”
比亞迪的股價在上半年迎來去年年末風波的反彈,上個月創下歷史新高,王川福則是先后減持17.2億和18.1億,而這個月情勢驟變,最低的42.29元較6月高點已接近腰斬。
俞興不想公開場合詳細談論比亞迪的股價,對于這個問題就開了個玩笑:“我現在是不會賣的,王總懂什么比亞迪。”
記者笑出了聲,好好好,人家創始人不懂自家公司。
旁邊的楊凱聽到這里,不咸不淡的說道:“俞總造車還行,炒股不太行,眼光這一塊還需要磨礪啊,倒是可以買買我們的股票。”
俞興有段時間沒聽到這種說話的語氣,碳硅集團把車造出來之前偶爾聽到,但九州一出,銷量一上,同行之間也是平等相待。
他把目光投向說話的人,印象里確實沒見過,客氣的問道:“怎么稱呼?”
楊凱沒有伸手的意思,只是微微點頭:“我是輝山乳業的楊凱,俞總對吧,果然很年輕。”
俞興原本好奇的眼神陡然一凝,隨即主動伸手,笑道:“香江上市的輝山乳業?楊總?”
楊凱握住年輕人伸來的手,右手重重發力:“是的,是我,俞總。”
記者注意到兩人的握手時間頗長,似乎有些不太對付,但也只是靜觀其變。
俞興收回被使勁攥紅的手,絲毫不生氣,也不覺被冒犯,只是笑瞇瞇的說道:“楊總,我知道你的輝山乳業,一家很完美的公司。”
楊凱不明所以,但知道自己剛才的動作不夠友好。
他隱約間感受到一絲莫名的壓力,點了點頭:“俞總這里有采訪,我就不打擾了。”
楊凱轉身離開,走了好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發現俞總還在注視自己,眼神里沒有多余的情緒,只硬梆梆的像是兩道刀子。
他心中一頓,莫名生寒,腳步加速,抱團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