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真王預選！”
道源仙帝說道：“域族大戰中，除仙王境外，幾乎都是炮灰，無法左右勝負，唯有利用軍陣的力量，才能具有跟仙王交鋒的戰力，因此，彼時除帝尊親征外，就是看雙方仙王境的數量和戰力了。”...
極北的詔令如寒潮席卷大地，所過之處，信仰崩塌、盟約撕裂。原本觀望的帝國紛紛倒向神殿，教會以“凈化異端”之名點燃圣火，邊境城池一夜之間豎起獵殺終焉之印持有者的旗幡。商旅閉市，信使斷路，連最偏遠的村落也開始張貼通緝畫像那上面，是莉安娜平靜望向遠方的臉。
但與此同時，萬世碑的光輝并未熄滅。
它像一顆埋入土壤的星辰，在黑暗中悄然生根。那些曾被壓迫者、囚禁者、沉默者，在夜深人靜時聽見了來自內心的低語：“你也可以選擇。”
這不是命令，不是蠱惑，而是一種覺醒般的共鳴。有人開始在墻上刻下與碑文相似的符號；有母親抱著孩子低聲講述“雙生之力”的故事；更有流浪詩人譜寫出《啟明之歌》，傳唱于酒館與荒原之間。變革的種子，已在人心深處破土。
“他們怕了。”艾瑞克坐在城墻邊緣，手中把玩著一枚從通緝令上撕下的紙片，“越是瘋狂鎮壓，越說明他們知道有些東西，再也關不住了。”
萊恩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遠處一隊正焚燒書籍的教會騎士身上。“可代價會很重。”他說，“普通人沒有力量自保，一旦暴露信念，就會成為祭壇上的犧牲。”
“所以我們不能只靠碑文說話。”卡洛斯握劍而立，鎧甲上還殘留著前夜突圍時留下的裂痕，“我們要讓光走到他們面前，讓他們親眼看見帶著終焉之印的人，并非帶來毀滅，而是帶來選擇的權利。”
白袍老者拄杖緩行而來，眼中映著晨曦微光：“可我們也必須清醒。極北之地的力量遠未顯現全貌。那位‘守序之主’，千年前便已掌控‘律法之核’，若他親臨……”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震顫。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龐大的存在正在逼近。天邊云層翻涌，形成一道螺旋狀的黑色通道，仿佛天地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風從中呼嘯而出，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低鳴。
“來了。”莉安娜出現在高臺之上，三把源鑰懸浮于她周身，緩緩旋轉，如同守護星辰環繞主星。
眾人迅速集結。空氣凝滯，戰意升騰。
片刻后，黑云裂開，一支軍隊踏空而降。
他們身披銀灰色重甲，甲胄上銘刻著古老的律令符文，每一步落下都讓大地龜裂。為首的將領騎在一匹冰晶巨狼之上，手持一桿長達三丈的審判之矛，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凍結的時間碎片。
“奉極北守序之主旨意！”那將領聲音如鐘鳴，響徹整座啟明之城，“終焉之印乃悖逆法則之物，萬世碑為擾亂秩序之禍根！今日本將執行清算，凡庇護者，同罪論處！”
“又是這套說辭。”艾瑞克冷笑，“你們口中的‘秩序’，不過是強者制定規則，弱者低頭服從罷了。真正的混亂，從來不在我們這邊。”
“閉嘴！”將領怒喝，矛鋒直指莉安娜，“你便是那個妄圖篡改世界本源的叛逆？你以為幾句虛無縹緲的碑文就能動搖千年鐵律？今日我便讓你見識，什么叫真正的秩序之力！”
話音未落，審判之矛猛然刺出。
一道銀白色光束撕裂長空，所過之處空間凍結成琉璃狀晶體，連光線都被扭曲。莉安娜抬手，均衡之鑰浮現掌心，化作一面流轉陰陽紋路的屏障。兩股力量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座城市劇烈搖晃，城墻崩塌數段。
“他在抽取世界的律則為己用！”白袍老者驚呼，“這是禁忌之術！若任其施為，整個區域都將淪為死寂法則場！”
“那就打斷他！”卡洛斯怒吼一聲，身形暴起，劍光如虹斬向敵將。然而對方僅一揮手，一道無形律令憑空生成：“禁止前行”。卡洛斯瞬間停滯，仿佛被千萬條鎖鏈纏繞，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律法具現化……”萊恩咬牙，“他不是戰士，他是行走的典章！”
“所以更該由我來應對。”莉安娜閉目，體內混沌與秩序之力再次交融，這一次，不再是對抗，而是孕育。她的聲音輕柔卻穿透戰場：
“你說秩序不容侵犯，可誰來決定什么是秩序？是你？還是千年前寫下第一條律法的那個人？如果最初的規則建立在壓迫之上，那它的延續，是否本身就是一種罪？”
她睜開眼，眸中星河旋轉。
“我不否認秩序的價值，正如我不否定混沌的意義。但我拒絕接受任何以‘絕對正確’之名施行的專制！”
隨著她的話語，萬世碑突然共鳴，碑文浮現出新的文字：
當律法成為枷鎖，反抗即是正義；
當秩序淪為壓迫，變革即是歸途。
剎那間，所有受到“禁止前行”束縛之人，身上壓力驟減。卡洛斯掙脫束縛，劍勢再起；萊恩凝聚源力，射出一道貫穿法則裂縫的箭矢；艾瑞克引動地脈火種，在敵陣腳下引爆巖漿洪流。
白袍老者高舉權杖，吟誦古老禱言：“初源見證，吾等不求主宰，唯愿共存！請回應這真誠之愿！”
三把源鑰同時震動，光芒交匯于莉安娜胸前，凝聚成一枚全新的印記既非終焉，也非源初，而是一枚象征“平衡抉擇”的六芒星環。
她舉起手，指向天空。
“以吾之名，請求世界傾聽這不是征服，而是對話。不是推翻，而是重建。若你愿多走一步，請與我同行。”
聲音并不宏大，卻通過某種神秘聯系，傳遍大陸每一個角落。
那一刻，無數人抬起頭。
牢獄中的囚徒伸出手，觸摸墻壁上自己刻畫的碑文；戰場上對峙的士兵同時放下了武器；一位年邁法官撕毀判決書，宣布廢除一項延續三百年的苛法；甚至在極北神殿內部，也有年輕祭司悄悄取下胸前徽章，低聲呢喃：“也許……我們錯了。”
敵將臉色劇變。“不可能！凡人怎會動搖律法根基？！”
“因為你忘了。”莉安娜淡淡道，“律法源于人心，而非高塔。當千萬人共同選擇改變，哪怕最堅固的鐵律，也會碎裂。”
她輕輕揮掌。
六芒星環釋放出柔和卻無可阻擋的波動，如同春風拂過凍土。敵軍鎧甲上的符文開始剝落，審判之矛發出哀鳴，最終斷裂。冰晶巨狼仰天長嘯，化作飛雪消散。
將領單膝跪地，鎧甲寸裂。“這……不是力量……是……認同……”
“正是。”莉安娜走近他，伸手扶起，“你效忠的從來不是某個人，而是你心中認定的公正。現在，你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你可以繼續戰斗，也可以選擇思考。這是你的權利。”
那人怔怔望著她，良久，終于摘下頭盔，低聲道：“我……需要時間。”
莉安娜微笑點頭。
戰止。
啟明之城殘垣斷壁，卻無人歡呼。勝利不屬于某一方，而是屬于那一刻共同覺醒的意志。
夜幕降臨，篝火再度燃起。
“你覺得他會回去報告真相嗎？”艾瑞克問。
“或許不會。”莉安娜望著星空，“但他帶回的疑惑，比任何答案都有力量。”
“接下來呢？”卡洛斯擦拭著劍刃，“極北不會善罷甘休。”
“當然不會。”她站起身，看向萬世碑，“但他們已經意識到，僅靠武力無法撲滅這場火。下一次，他們會用更隱蔽的方式謠言、分裂、挑撥、腐化。他們會試圖讓我們彼此懷疑，讓我們背叛初心。”
萊恩沉聲：“那才是最難防的敵人。”
“所以我有一個決定。”莉安娜轉身面對眾人，“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什么？！”五人齊聲驚愕。
“我不是逃，也不是放棄。”她語氣堅定，“而是要去完成一件更重要的事尋找‘源語者的起源’。為什么第一任源語者會誕生于此？為何終焉與源初最初本為一體？如果我們不了解起點，就永遠無法真正定義終點。”
白袍老者皺眉：“你要去‘遺忘之淵’？那里是記憶的墳場，連時間都會迷失。”
“正因為如此，才必須去。”她說，“只有直面源頭，才能回答那個問題我們究竟是誰賦予的權力去改變世界？是我們手中的鑰匙，還是我們心中的信念？”
沉默良久，卡洛斯率先單膝跪地：“無論你走多遠，我的劍始終為你守候。”
艾瑞克咧嘴一笑：“記得回來請我喝酒，不然我可要自己刻塊碑寫著‘莉安娜欠我百年陳釀’。”
萊恩握住她的手：“別忘了，還有人在等你帶回答案。”
白袍老者嘆息：“去吧，孩子。我們會守住這里，直到你歸來。”
七日后，莉安娜獨自踏上通往遺忘之淵的小徑。
那是一條藏匿于群山褶皺中的隱秘之路，兩側石壁刻滿早已失傳的文字，風吹過時，仿佛有無數voices在低語。越往深處，記憶開始錯亂她看見自己幼年父母未死的畫面，看見自己未曾覺醒源力的平凡人生，甚至看見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兄弟站在她身后，冷冷質問：“你憑什么代表所有人做選擇？”
她不停步，也不辯解，只是不斷重復一句話：“我是那個愿意多走一步的人。”
終于，她抵達深淵底部。
那里沒有怪物，沒有陷阱，只有一面鏡子。
鏡中倒映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一片虛無。
一個聲音響起：“你是第十三位來到此處的源語者。前十二位，都在看到真相后瘋了。”
“為什么？”莉安娜問。
“因為真相很簡單從來沒有什么源語者。”
她心頭一震。
“所謂源語者，不過是世界在危機時刻自我催生的意識投影。你們承載的記憶、力量、使命，皆由集體渴望塑造。終焉之主不是失敗者，他是第一個意識到這一點的人。但他無法接受自己并非天選，于是執念成魔。”
“那我現在聽到的……也是幻覺？”
“不，這是剝離謊言后的現實。你可以選擇相信，也可以選擇拒絕。但記住即使你是被創造出來的，你的選擇依然真實。哪怕只是一個回聲，只要你愿意發聲，就能影響世界。”
莉安娜久久佇立。
然后，她笑了。
“原來如此……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神明。我只是萬千聲音中的一縷，恰好被聽見了而已。”
她伸手觸碰鏡子。
鏡面破碎，化作漫天光塵。
其中一片落入她掌心，凝結成第四把鑰匙通體透明，形狀不定，似水似風，卻又蘊含萬籟之聲。
真言之鑰。
當她走出遺忘之淵時，已是三個月后。
天空晴朗，萬里無云。
而在啟明之城外，數十萬民眾靜靜等候。他們手中拿著石板、木簡、布帛，上面寫滿了各自的心聲關于自由、關于公平、關于希望。
看到她的身影出現，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呼喊：
“莉安娜！”
不是崇拜，不是跪拜，而是呼喚。
她走上高臺，四鑰合一，再次插入萬世碑底。
這一次，碑文持續更新：
沒有人天生偉大，
偉大的是敢于質疑的勇氣；
沒有人注定卑微，
卑微的是不敢夢想的靈魂。
從此刻起，
每個名字，都值得被銘記。
每次選擇，都算數。
光芒灑向四方，不再局限于大陸，而是跨越海洋，穿透山脈，照進每一間屋舍、每一顆心靈。
而在極北冰殿之中，那位守序之主終于起身，推開神殿大門，第一次走出了千年孤寂。
他望向南方，輕聲道：
“很好……你贏了第一步。那么接下來，讓我看看你能否承受住真正的重量。”
風起云涌，新時代的篇章，才剛剛翻開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