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美君特意選定三號佛光洞房候著李明遠,這事兒本身就裹著層厚厚的“憶舊濾鏡”。為啥?因為這兒頂棚上頭,正是滴水巖當年發家立業的“鐵棚祖庭”舊址!那臺勞苦功高的水冷空調老祖宗——“肯老”,至今還像尊鎮宅老佛似的盤踞在那兒,“吭哧——吭哧——”地吞吐著千年寒冰般的白霧。絲絲縷縷的冷氣順著殘存的管道網絡,幽靈般游弋進各個佛光洞房。
除了三號洞房這塊“音域重災區”,別處根本聽不到“肯老”那堪比老拖拉機鬧情緒的專屬BGM。新來的小崽子們路過都恨不得捂耳朵:“嘖,這破鑼嗓子,耳膜都要穿孔!”可在滴水巖這幫“開朝元老”眼里,這動靜簡直就是命運交響曲創業版!上至摳門道祖李一杲、玄武尊者張金枇、老板娘趙不瓊,下到韓一飛那號街溜子氣質的“行走劍俠”,個個聽著親切。
至于蕉美君?這地兒簡直是她的“圣殿”——當年頭頂那鐵皮棚子沒拆時,“肯老”隔三差五就賞她幾滴“冰魄銀針”口水(冷凝水),精準空降到她那頭精心打理的秀發或者后脖頸子上,氣得她拍桌吐槽的次數能編成一本拆機請愿書!
可這人吶,骨頭縫里都刻著“真香定律”!等鐵皮大棚真被拆成歷史塵埃,她那專屬“口水洗禮VIP位”也隨風飄散,蕉美君反而抓心撓肝地思念起那份酸爽。不光懷念,她還給這老伙計鄭重賜名——“肯老”!這倆字兒,簡直是為它量身定制的音譯:喘氣聲是“吭哧吭哧”,壽命長得賽千年王八,功勞簿上能寫滿三卷竹簡!老員工們一拍即合,“肯老”的名號就此焊死在企業文化墻上。被冊封那日,“肯老”仿佛通了人性,噴出的水霧格外洶涌澎湃,像在宣告:“老頭我——認了!”
消息傳到李一杲耳朵里,這位摳門道祖難得大方了一回(僅限于技術層面),火速給“肯老”的棺材板(控制箱)里塞了片妖姬AI卡——還是某次活動尾貨的邊角料!理論上,此刻的“肯老”已非吳下阿蒙,張口吟詩作對都不在話下。可“肯老”偏不!它固執地守著鐵棚時代的傲骨,只認“吭哧吭哧”這套機械摩斯密碼。調門高低是歡愉,節奏長短是抱怨——滴水巖老炮兒們都門兒清。
“肯老!我來嘞!”蕉美君剛踏進三號佛光洞房青磚門坎,便熟稔地仰脖沖頭頂那片陰影吆喝。高空仿佛傳來“嗡”地一顫,緊接著——“吭哧!吭哧!吭哧吭哧!”的轟鳴經過三重佛光洞壁的環繞混響,愣是飆出了重金屬搖滾的澎湃氣勢!下一秒,天降甘霖——不,是“肯老”牌冷凍仙霧!寒絲絲、濕漉漉的汽流兜頭罩下,激得蕉美君一個哆嗦,毛孔卻像吃了人參果般集體舒張:“嘶——舒坦!老伙計還是這么實在!”
蕉美君只等了一會兒,李明遠的腳步聲就在外面響起。推門聲裹著股“我是主角我先上”的氣勢闖進來,蕉美君一抬眼,剛含進嘴里的半口水差點噎在喉嚨里——只見李明遠同志,活脫脫從諜戰劇片場誤入現實!一身灰撲撲的“民國軍裝”(目測是某影視城二手道具服洗褪了色,肩膀線頭還倔強地翹著),皮帶扣倒是擦得锃亮,可勒在他那久疏戰陣的腰上,活像給中秋月餅強行捆了根麻繩。最絕的是鼻梁上架著的那副肥肥眼鏡還真的有那么一點復古風,硬是把那張寫滿“滴滴車司機轉型中”的樸素臉蛋,拗出了幾分“潛伏敵營李副官”的荒誕派頭風韻。
“喲呵!李特工這是剛打哪兒‘凱旋’啊?”蕉美君放下水杯,手指虛虛點著他胸前那顆搖搖欲墜的仿銅紐扣,眼尾彎起促狹的弧度,“該不會改行專攻‘民國代駕’了吧?醉酒的老板們一覺醒來,發現載客小哥穿著‘剿總’的皮,怕是要嚇得血條清零當場簽股權轉讓書喲!”
“馬上就清明節了啊,這一身衣服,我太爺爺喜歡!”李明遠彈了彈身上的衣服,把衣領上一只蹭自己帥氣的小“蜜蜂”趕走,“這家伙不是蜜蜂,是食蚜蠅,我師父告訴我的,這家伙不知道為啥,老喜歡跟著我,從我下車就跟我到這里了....”
“開春就蚜蟲多啊,這食蚜蠅自然就繁殖的快了啊,”蕉美君接上閑聊的話題,“對了,清明節公司大放水了,你打算買點什么犒勞祖先啊?”
蕉美君說的“公司大放水”是指滴水巖公司虛擬股權的分紅,大多數公司都是按照半年分紅、年度分紅這樣來發放的,而滴水巖公司確跟財務周期完全不銜接,第一次分紅是清明節前,意思很明確:拿到錢,得去拜祭先祖。
第二次是在中秋節之前,也是明白這的意思:回家大團圓,合家歡。
第三次自然就是春節前了,這是一年中最大的分紅,自然是喜氣洋洋回家過節了。
“今年祭祖全廣州都不能點香燒元寶蠟燭了,都不知道怎么祭祖了。”李明遠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民國軍裝,“就只能穿這一身衣服,去拜祭祖先,希望太爺爺能見諒則個吧。”
滴水巖公司是不能夠互相打聽別人的收入的,否則打聽到的準確信息就會直接薅走對方的一半。兩人雖心熱得像“肯老”噴出的寒霧在腦門打轉,可嘴上愣是不敢漏半個數字,只得眼珠子亂瞟,盯著頭頂那鐵皮棚子殘留的銹跡瞎琢磨——這“憶舊濾鏡”加持的三號佛光洞房,空氣都裹著層算計味兒。
兩人天南海北吹了幾句清明假期的安排,李明遠猝地一扭腰,那件洗褪了色的“民國軍裝”麻繩般勒在啤酒肚上,看得蕉美君差點噎笑。他話鋒一轉轉入正題,把自己最近做滴滴司機的間諜成果抖了出來。
蕉美君這才知曉,李明遠嘴上吐糟“沒效率”,實則在“肯老”的“吭哧”BGM里,神不知鬼不覺地搞定了兩個大廠高管——微信加了,還成了他們的準專車司機,活脫脫一個潛伏在網約車里的“敵營心腹”。
他彈了彈肩頭線頭,一臉奸笑:“那兩個三級高管,哼,孫公司里的爬蟲官兒,急得直蹦跶,生怕時間一到就被踢走!晚上飯局嘛,全仗我師父的神機妙算,‘偶遇’關鍵人物——我悄摸兒獻計,嘿嘿,眼瞅著就要成他們肚里的蛔蟲了!”
蕉美君在外企混過,自然懂這向上爬的刀光血影。她耳朵豎著聽李明遠叭叭叭分享滲透神技,冷不防被“肯老”噴出的濕霧鉆了個激靈——心頭一凜,這貨的諜戰節奏,活像洞房壁上的佛光在眼底忽閃。“明遠師兄,”她指尖在青磚桌沿一劃,涼絲絲的觸感直透骨縫,“咱聽雨殿專攻的戰爭模式,和公司那線索的套路,是不是一雙筷子,夾同一塊肥肉?”
“蕉殿主,這兩塊玩意兒本就是穿一條褲衩的!”李明遠眼珠子賊亮,仿佛能映出洞頂陰影里的千年寒冰。他攥拳往大腿一擂,唾沫橫飛:“情報搜集、分析、整理,根子都一樣!可咱戰爭模式?那是地毯式轟炸,轟隆隆掀翻天。線索模式?玩的是狙擊,悄咪咪點射!”
沒哪個爺們兒不愛打仗——尤其李明遠這號,把自己仙人師父幻想成王玄策穿越的貨,腦門子里早把商業間諜整成熱血攻城了。他唾沫星子橫飛,說得洞里“吭哧吭哧”的響動都幻化成戰鼓隆隆,蕉美君不由暗嘆:這小子,用戰爭黑話糊弄商戰布局,還真把線索模式整成了一幅活脫脫的攻城略地圖卷。
蕉美君頻頻頷首,發梢沾了“肯老”冷凝水,冰涼涼地貼頸。此刻,她心頭雪亮:李明遠對線索模式的悟性,跟她家那位雙面人比肩,壓根不必再多費口舌。她猝地勾起嘴角,眼底狡黠得像寒霧里藏的貓:“明遠師兄,聽雨殿就咱倆,光給人當偵察兵拾情報,豈不憋屈?順手端幾個碉堡,神不知鬼不覺拔了釘子,營收自會滾來——您覺著呢?”
李明遠今天跑回來公司,本來就想找蕉美君聊聊拓展業務線的事,沒成想蕉美君主動提出來了,自己全省了忽悠的說辭,當即把勸說的腹稿“唰啦”切換成贊美,巴掌往褪色軍裝褲腿上“啪”地一擂,震得那顆仿銅紐扣直晃悠:“哇!蕉大殿主,你這決定,妙極啊!簡直是用兵如神算無遺策!我這邊偵察連剛摸到敵后,您指揮部直接下令端炮樓了——”他肥肥眼鏡后的小眼睛精光亂閃,活像瞧見彈藥庫在眼前開花,“連‘肯老’這老伙計都給您喝彩呢!”頭頂恰時傳來三重佛光洞壁混響的“吭哧!吭哧!”轟鳴,寒霧簌簌撲落青磚地。
李明遠一通天花亂墜的捧哏剛落地(就差把蕉美君夸成滴水巖當代女諸葛了),立馬急吼吼地亮出“法寶”,連稱呼都黏糊得能拉絲兒:“美君師姐!您可是我的親師姐!您瞅瞅,我家夢琪那錢袋子,都快把我甩出幾個馬身位了,家里我這地位都快杵進地縫兒了!聽說您家里那位可是位不世出的伏大帥,那招法…嘖!”
他巴掌一拍褪色軍裝大腿,震得仿銅紐扣叮當抗議,嗓門飆出破音,“幫我的明晃坊指條金光大道成不?我那傻妹子是真玩不轉啊!至于股份?您讓伏大帥說個數,零元購白送都成!權當師弟我孝敬師姐夫的!”
“嚯!明遠師兄,”蕉美君指尖虛虛戳著他鼻尖,咯咯笑得像佛光洞房頂上滾過一陣小銅鈴,“您這糖衣炮彈,明晃晃得能當探照燈使啦!明晃坊現下不正是咱滴水巖的‘金牌小棉襖’?加盟店那營銷推廣的單子,都快撐破你家門板了吧?怎地——”
她鏡片后狡黠精光一閃,慢悠悠啜了口涼透的茶水,“難不成還想里應外合,把咱‘線索’這金疙瘩,也撬過去暖被窩?”
這番話,明敲暗鼓,蕉美君面上是嗔怪,心底早劃出道默許的楚河漢界——這本就是她約李明遠“佛光對坐”的小九九。拿別人地盤當試驗田,賺了是雙贏,栽了…那可就成修羅場了。預防針得扎狠點兒!
“丑話說前頭,”蕉美君腰桿一挺,“肯老”恰在頭頂“吭哧吭哧”猛點頭,活像老年版彈幕刷屏,“線索這玩意兒,頭一樁致命傷就是:人家傳統,管你樂不樂意,劈頭蓋臉砸你一臉!咱這線索呢?裝的是閨秀范兒——”她指尖優雅一旋,仿佛捻著團無形絲線,“用戶不露破綻(需求),它絕不獻殷勤!若撞上個佛系祖宗,心如古井不起瀾,得嘞!這一年耗的算力,好比拿龍涎香當柴火燒,連個響屁都聽不見!投入?嘿,能買下半個白云山!產出?怕是連根冰棍都舔不著!”
第一條罪名剛砸下,蕉美君倏地收聲,鳳眼微瞇,靜待李明遠接招。頭頂“肯老”仿佛對這金玉良言共鳴到高潮,“吭哧吭哧”搖晃得鐵皮殘骸吱呀作響。恰在此刻!那佛光洞房頂上,菱形天窗總算等到遲遲露臉的日頭,萬道光線被切割得七葷八素,萬花筒般潑灑下來!偏撞上“肯老”傾瀉而出的千年寒霧——“噗”!濃白寒氣與七彩光瀑轟然相撞,霎時間幻化出流霞蒸騰、虹霓漫舞的奇景,絢麗得能讓潘通色卡當場羞憤自盡。這人間絕色,偏生映在李明遠那張寫滿“肉疼算力錢”的愁苦臉上,荒誕得蕉美君差點憋不住笑。
公司小的時候,干啥事情都能擼起袖子邊干邊調頭,船小好掉頭嘛——活像佛光洞房里那臺“肯老”,噴點霧氣就當降溫了!可等到攤子鋪成滴水巖如今這規模,”蕉美君指尖“嗒”地一敲青磚桌沿,眼神淬著冰,“哪怕丁點戰術紕漏,都被當放大鏡下的螞蟻窩,微末塵埃竟掀狂瀾,終成斷脊之殤!”
頭頂“肯老”“吭哧吭哧”猛點頭,寒霧簌簌撲落補丁軍裝的破洞,濕氣鉆心涼。
滴水巖公司現在供著鄧慕容這尊“拆臺童子”,專扮紅臉找茬王,戳起漏洞來比啄木鳥還狠。但是,防火墻再固若金湯?蕉美君嘴角一勾,擋得住明槍,可防不了暗箭穿心哪!于是乎,“試驗田”這妙計,跟“肯老”的冷凝水似的,嗒嗒嗒往外冒——新鮮熱乎得很。
蕉美君盤算的,自然是再辟塊肥田。試驗田分兩茬:頭一茬,找棵青苗從頭澆灌,比如新手創業者直奔線索;另一茬呢,挑棵老樹嫁接新枝,讓老牌企業添個“增長極”業務線。兩種法子那種好?后者簡直是種豆得瓜!成了,呼啦啦帶飛一窩蜂!這些道理,李明遠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師姐,不瞞您說,”李明遠猝地搓手,仿銅紐扣“嘎吱”抗議,肥肥眼鏡差點滑落鼻梁,“我家那口子心里頭十五桶水七上八下呢!雖說那塊的進項分出去給我家傻妹子和老伙計們,可比我這滴滴車司機的銅鈿厚實多了——萬一砸鍋賣鐵還賠本…”話音未落,他肥掌一揚,“啪”地打個清脆響指,朝虛空高呼:“姚晨晨大仙!勞您駕,放段明晃坊熱乎影像!”
“明遠師兄,小仙候著呢!”暗處驀地綻出縷3D激光,店仙姚晨晨裊娜現身,古裝裙袂拂過青磚門檻凝結的水珠,指尖仙氣輕點。嗡——半空投影驟亮!畫面里,李小妹活脫脫李明遠的性轉精悍版,正站會議室前揮斥方遒:七名新丁被挨個介紹,末了位老員工挺胸接棒新業務。“今兒起,線索正式開張!”李小妹嗓門脆生生壓過“肯老”背景音,“這年月,需求才是祖宗!咱明晃坊能不能從狗窩躍龍門,全看這哆嗦嘍——”
“瞅見沒?”影像散去,李明遠兩掌攤開,哭喪著臉哀嚎:“師姐啊,我這兒頭發都洗濕透啦!您要不搭把手,等我那小破鋪子嗝屁了——就只能讓我家傻妹撲通一聲抱您玉腿,討飯吃了嗚!”蕉美君捧杯的手僵在半空,那口涼茶早凍透心扉,喉頭咕咚咽下后半截打擊話——這小子,悶不吭聲先斬后奏!第二個坑、第三個坎兒…頓時卡在舌尖,吐不出咽不下,只剩“肯老”吭哧吭哧的訕笑在洞壁間繞梁三匝。
蕉美君指尖“嗒”地輕扣青磚桌沿,震得半盞涼茶晃出一圈漣漪。“明遠師兄,”她眼風如鉤,剮向李明遠那身仿佛剛從歷史褶皺里抖落出來的軍裝,“線索模式第二重死穴,在于帶貨金額低得人神共憤!”她呷了口茶,慢悠悠補刀:“瞧瞧那砸錢拼曝光的插片,再不濟也能撞上幾百個冤大頭。咱們這線索倒好,精打細算瞄準了靶心,嘣!一槍就一個瓜,完了!這效率,讓‘肯老’的破鑼嗓子都顯得悅耳起來!”
話音未落,頭頂那尊盤踞的鐵皮古董——“肯老”仿佛被戳中了蒸汽軟肋,“吭哧!”噴出一團森白寒霧。霧氣詭異地懸在半空,恰好被斜射進來的光柱貫穿,映襯出一個活靈活現、碩大無朋的“?”,宛如老天爺都忍不住給這條罪狀打了個動態浮標。
“嗯,我懂!”李明遠點頭如搗蒜,肥肥眼鏡下的眼神穩如老狗,仿佛這驚天弊端不過是碟開胃小菜。
蕉美君趁勢拈起一顆不知何時滾落桌角的佛手柑,指尖流轉,在虛空比劃出個無形沙盤。“更絕的是,”她笑意涼涼,“咱滴水巖的規矩你知道,AI才是真大爺!線索伺候哪位金主,明晃坊說了不算,全憑那智能玩意兒點兵點將——”柑子皮在指腹下擰出清香,“好比你那專供的李玄策仙師,或我家死磕的關女艾大神。明晃坊簽了這賣身契,只能當個稀里糊涂的‘線索鏢師’,押著不知最后便宜誰家的寶貝,連去哪兒討賞銀都得靠猜謎!”
“嗯,我曉得!”李明遠再次頷首,那篤定的神情,仿佛兜里早揣好了對策,只等對方把坑挖得更深些。
“既如此……”蕉美君唇角彎起一道腹黑狡黠的弧線,玉手朝那扇蒙著水汽的塑料門簾一指,“給您引薦個‘填坑’專員——”
李明遠循勢望去。門簾輕晃,門外陽光霎時如水銀瀉地,將一個挺拔身影勾勒成剪影。那身影穩步走近,穿透斑駁光影,“嘩啦”一聲掀開簾子,穩穩邁入三號佛光洞房。
來人正是伏敏悟!只見他一身靛藍布綁腿打得利落,蹬著雙磨出毛邊的舊軍鞋,套件漿洗得發白、肩頭打著“補丁像勛章”的土布士兵裝,與李明遠那肩章線頭亂翹、皮帶勒出“中秋滿月啤酒肚”的軍官扮相,堪稱“敵營雙璧”。他帽檐壓得極低,露出一雙銳利如隼的眼,腰板繃得筆直如槍桿子。進得門來,“啪!”一個干凈利落的軍禮脆生生響起,指節上的厚繭都透著股老兵油子的硬氣。
“李大帥!”伏敏悟嗓音洪亮,震得洞頂鐵皮嗡嗡共鳴,“雙非游俠伏敏悟,向您報到!今兒起,我就是您麾下——”他眼底精光一閃,語帶雙關地拍響了胸脯的補丁,“明晃晃的兵!指哪兒打哪兒,專啃硬骨頭!”
李明遠驚得“哎喲”一聲,鼻梁上那副肥肥眼鏡直接一個哆嗦滑到了鼻尖,“伏、伏大帥?!您這身……嘖嘖,敢情今天是‘敵后尖刀連’組團觀光我這佛光洞了?”他眼鏡都顧不上扶,巴掌帶著豪氣“啪”地拍在伏敏悟肩頭,震得對方綁腿上的塵土簌簌往下掉,“兄弟客氣啥!進滴水巖這龍門,包在我‘李代駕’身上!周年慶前保您穿上咱司的‘科技小馬甲’!事不宜遲,有勞賢弟跟我跑趟明晃坊,咱們那荒地——”他賊兮兮一笑,眼鏡片反著佛光,“急等著您這‘特種工兵’去開荒播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