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半跪在地,捂著胸口,不甘心的仰頭,看向宋缺。
“你什么時候能接住老夫的第九刀,什么時候才能去找他報仇。”
宋缺的回答依舊,這樣的話,他每日都要說上一遍。
其實寇仲也曾懷疑過,自己的岳父會不會是在給姜明空爭取成長的時間。
直到他在一月前,看到了姜明空戰勝石之軒的消息。
這才明白自己岳父的良苦用心。
攜著長生陽訣的霸道一拳,轟在地面之上。
咔嚓嚓!
即便是特殊材料加工而成的地磚,在寇仲的含恨一拳下,依舊碎成粉。
“小陵,一世人兩兄弟,即便拼了這條命,我也要為你報仇!”
宋缺看向自己那憂心忡忡的小女兒“宋玉致”,心底同樣有些糾結。
即便是如今的他,也未必能戰勝石之軒后,全身而退。
姜明空不僅戰而勝之,而且憑他對姜明空的了解,對方在每次大戰之后,都會有所精進。
“希望戰神殿早些開啟,只要他破碎虛空而去,玉致也不必再擔驚受怕!”
辯機修養數日,回到靜念禪院,開始搭建“水陸法會”所需會場。
洛水之畔,一座座高臺平地而起。
一直躲在暗中觀察的姜明空,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時期竟然就能造出如此巨量的火藥,不愧是中武世界,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原來,辯機利用職能之便,在打地基的時候,趁機埋下了海量炸藥。
(注:《大唐雙龍傳》原作中,寇仲曾想過以炸藥,借助天門城峽的有利地形,圖住李世民的大軍。)
不論是師妃暄還是姜明空,都會是他一統佛門的墊腳石。
水陸法會自然要焚香祭祀,而火焰的引信,恰巧藏在香爐之中。
時光不等閑適人,本該于中元節,也就是農歷七月十五,盂蘭盆節這一天舉辦的水陸法會。
提前到了貞觀二十二年的上元節,正月十五。
法壇如蓮臺綻放,周圍有九座高臺,呈九瓣蓮花。
其中八臺,分別代表佛門八宗:一是三論宗又名法性宗。
二是瑜伽宗又名法相宗,慈恩宗,若是玄奘禪師未圓寂,會創“唯識宗”,同樣屬于法相宗。
三是天臺宗又名法華宗,東瀛的空海與最澄,最先接觸的佛法,便是法華妙法。
后來又融合部分真言宗的精要,成就屬于東瀛的比山天臺宗。
四是賢首宗又名華嚴宗,五是禪宗,六是凈土宗,七是律宗,八是密宗又名真言宗。
而第九瓣蓮臺,正是留給當今的天下之主。
奈何李世民將此事全權交由姜明空處理。
姜明空又懶得陪佛門唱戲。
所以無數信眾、比丘、比丘尼,只看到本該屬于朝廷的位置,空無一人。
當今朝廷甚至連一位官員都不愿派遣而來。
身為玄奘禪師的親傳弟子,辯機有資格,也有實力負責法會的一應事務。
眼看九瓣不全,他一個眼神下去。
其余八宗,每一宗都派出未來一代的宗主繼承人,盤膝靜坐于第九瓣之上。
其余八人姜明空并不認識,唯獨禪宗,也就是少林寺的神秀,還算與姜明空打過幾次交道。
慈航靜齋的端木菱,同樣身在其中,同樣是其余八宗圍繞端木菱而坐。
辯機面向西方,高聲唱喏:“請慈航妙法靈悟圣尼!”
姜明空聽著這如同自己于天龍世界。
皇帝封賜的真人名號一般的狗屁佛號,心中的不屑之意更濃。
對于虔誠的修者來說,浮名本是身外物。
除非為了有人供養,那才需要響當當的名號,天下聞名的名氣以及人間顯圣的手段。
一如眼前的師妃暄,腳踏九品白蓮,自靜念禪院翩然而起,如仙佛般凌空飛渡。
緩緩來到位于落水之畔的蓮臺之上。
她一手持白玉瓷瓶,一手持柳枝,沾著瓶中之水,酒向岸邊信眾。
姜明空輕揮衣袖,一滴“楊枝甘露”落在自己掌中。
仔細感受一番:“原來是加了強筋壯骨粉的藥液!”
“我還以為聲勢這么大,會化開一枚普渡救心丹呢!”
強筋壯骨粉,不過是佛門僧眾用來打熬筋骨,補益自身的藥粉。
而普渡救心丹卻是傳說中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吊住性命的保命神丹。
師妃暄已然仙胎大成,原本還沒什么感受,可當姜明空動用一絲真氣,攝取露水的時候。
仙胎與魔種之間,產生了奇妙的感應。
這感應雖然只有一瞬,但師妃暄心底,卻暗自提高了警惕。
“看來,李承乾果然如傳聞中那般,由道入魔,舍棄了最為正統的道法,轉修魔功!”
“此子今日,斷不可留!”
她看向圍坐于法壇周遭的一千兩百名護法羅漢僧,心中底氣大足。
收回思緒,原本水陸法會應當是上乘天意,下順民心,中秉皇命而成的佛門至高法會。
奈何如今并無皇命加持,師妃暄也只得面朝西方高呼:“請佛旨!”
八宗輩分最長者,密宗創始人蓮花生大師的二十五名親傳弟子之首“赤松德真”。
手捧金絲織就,背面鑲有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硨磲、瑪瑙等七寶的一頁金箔。
他緩緩降之展開,飽提真氣,響徹整個洛水之畔。
“我佛世尊,觀眾生疾苦,尤以東瀛為最。”
“特遣慈航妙法靈悟圣尼,祈愿國泰民安,普渡眾生。”
“以彰慈悲救世之理念。”
“望天下蒼生,共襄盛舉,以成此善緣!”
赤松德真的腳下步步生蓮,一如之前的師妃暄那般,雙手恭敬的捧著佛旨,交予師妃暄。
“望慈航妙法靈悟圣尼,盡心盡力,不負慈航普度之名!”
師妃暄同樣恭敬起身,雙手接過赤松德真手中的七寶金箔。
此時周遭的一千二百僧齊齊誦念《楞嚴經》。
姜明空見狀,指尖熾熱之力輕吐,無聲無息間,落在埋在地底的引線之上。
借著眾僧的誦念聲,信眾的叩拜祈愿聲的掩護。
深埋于九瓣蓮臺最中心蓮座之下的大量火藥,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開始膨脹、壓縮。
佛門,也即將迎來盛世佛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