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非常熟練的向王根生進行新人入群培訓,全程講了差不多40多分鐘,中間講得嘴巴都干了想要喝口茶,發現茶壺里的茶早就被石大膽喝完,只能去外面拿瓶礦泉水,噸噸喝掉半瓶后接著講。
至于為什么不讓廚房里的幫工再泡一壺茶……
這個點后廚員工早就下班了,就連安悠悠都下班了,不然秦淮幾人也不可能這么肆無忌憚的坐在廚房里講這些事情。
介紹完所有人的情況后,秦淮很熟練地把王根生拉進群聊,同時很遺憾的告訴王根生他醒晚了,如果他在羅君死前醒,大家還能去羅君家開個茶話會吃點免費水果。
現在羅君的房子給了秦淮,倒是可以去那個房子里開茶話會,就是沒有免費的水果吃——陳惠紅就買了一次水果。
秦淮則是每天忙于上班做點心,沒時間去精品水果店里挑水果。
介紹完所有人的情況,秦淮開始詢問王根生究竟是什么情況。為什么渡劫失敗,執念具體是什么。
王根生簡單講述了一下,他的渡劫失敗是一個符合大眾認知的老套劇情。
王根生第一世的時候是亂世,作為法獸,王根生沒有像屈靜那樣往山里跑,而是直接進入人間學習規則,學習法律規則,甚至還進入政府機關當公務員。
如果王根生處在一個社會風氣良好的法治社會,他第1次應該可以很順利渡劫成功,奈何他所處的那個時代的政府機關基本上沒有廉潔的好人,只有貪的少和貪的多的區別。
王根生不想同流合污,但是他沒有這個機會。
他甚至連舉報的機會都沒有,舉報誰?舉報所有的同事和領導嗎?
那樣的環境對于法獸而言簡直就是死局,渡劫失敗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世的王根生想要繼續堅持心中的信念,刻苦學習成為一名會計,最后因為被親人和朋友裹挾選擇讓步,不參與也不舉報。
現在是王根生的第三世。
只能說許諾對王根生執念和狀態的判斷非常準確,王根生想要渡劫成功就一定要堅定的做自己,堅守自己心中的信念。無論有再大的危險和阻攔,都要堅持,而許諾很清楚這份堅持有多難,所以他選擇在死前用自己的命加深王根生心中的這份堅持。
就算沒有秦淮,王根生這一世也一定可以渡劫成功,因為他已經做到了。
王根生的故事已經非常清晰了。
“王大爺,我現在還是習慣這么叫您。既然您現在已經醒了,而我又通過您的記憶知曉許廠長其實知道許諾和石大膽是精怪的事情,我剛才也告訴您,前段時間我們去姑蘇見過一次許廠長。”
“我覺得我們可以直接和許廠長攤牌,甚至這都不算攤牌,我懷疑許廠長其實已經看出來老石是許默,安悠悠是老大。”
“您明天下午要和我一起去姑蘇嗎?”秦淮問王根生。
秦淮覺得王根生是醒來前后差距最小的精怪,可能是因為他是法獸的緣故,王根生無論是當人還是當精怪性格都差不多,幾乎看不出差異。
因為沒有太大差異,秦淮懷疑王根生可能一時半會有點沒有辦法面對許廠長。
王根生和許廠長的關系其實很復雜,兩個人是堅定的盟友,中間又摻雜著許諾的死。許廠長并沒有大力培養王根生,至少王根生在棉紡廠里是沒有快速升職加薪的,但許廠長也沒有在舉報后立刻散伙。
王根生在棉紡廠里得罪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是許廠長護著,他早就被找由頭貶到又苦又累的崗位上了。
更不要說后面王根生沒有賣掉許諾給他的雙蟹包方子,因為這對于王根生而言是朋友的遺物,他舍不得賣。王根生父親手術的錢是許廠長借給他的,王根生連本帶利還了很多年才還清。
而關于紅綾餅,王根生也在講述自己前幾世經歷的時候,一筆帶過的說了兩句。
在他沒有醒的時候,他不愿意對秦淮說實話,是因為紅綾餅對于他而言就是他一生無法面對的點心。
他既渴望吃到,又畏懼提及,所以他不能告訴秦淮真相,不能告訴秦淮紅綾餅是哪位朋友做的,也不敢告訴秦淮他其實根本就不知道紅綾餅是什么味道。甚至于唯一嘗的那一口甜滋滋的紅綾餅,也是王根生在許諾死亡那天回到家里裹著眼淚吃下的。
紅綾餅是甜的,眼淚是咸的,但在當時的王根生吃來是苦的。
他之所以無法形容味道,是因為他的記憶里沒有真實的味道,只有真實的痛苦。
對于王根生而言,無論許諾的死是不是意外,都有他的責任。因為許諾是在從鄉下買了制作紅綾餅的材料,回城的路上被貨車撞死的。
許諾是為了給他做紅綾餅,讓他在中秋晚上,下班之后能吃上紅綾餅被周副廠長等人打聽到了確切行蹤,才被車撞死的。
對于王根生而言,許諾的死他有繞不開的責任。
那包紅綾餅,王根生把它放到了過年。大年三十晚上,王根生去柜子里把油紙包拿出來的時候,才發現紅綾餅早就被老鼠吃完了,聰明的老鼠在油紙包的后面咬了一個大洞,讓王根生每次開柜子的時候都沒有發現。
后來王根生把那份被老鼠啃了的油紙留了20多年,直到油紙已經保存不住,在一次搬家整理東西的時候碎了。
王根生沒有什么許諾留給他的東西,但是每一樣許諾的遺物他都盡力保存。在這樣的情況下,王根生自離開姑蘇后就再也沒有見過許廠長,可想而知他對許廠長復雜的心情。
現在王根生醒了,知道許諾其實是精怪,他的死亡不代表真正的死亡,但不代表王根生可以把自己從害死許諾的責任人一欄中摘出來。
因為王根生就是這樣的人。
他認死理,堅持自己心中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精怪,他的性格都不會改變,因為他是法獸,堅持公平正義和自己內心的法獸。
面對秦淮的問題,王根生沉默了。
“就算許廠長知道許諾是精怪,知道他還可以投胎轉世,但他還會怪我。”
“轉世后的許諾就不是許諾了,他的兒子確確實實因我而死。”
“許廠長不會怪您的。”秦淮看著王根生道,“因為許諾死前跟他說了,讓他不要怪您。”
“上次我們去養老院見許廠長的時候,雖然許廠長并沒有提及太多許諾的消息,可能是因為不愿意提及吧。但是我能看出來,他很愛這個小兒子。”
“您會記住許諾死前對您說的話,記一輩子,幾十年來不曾忘記,用行動證明您記著他說的話。”
“我相信許廠長也是一樣的,他不會怪您。而且如果他知道您是精怪,許諾想讓您醒來,現在您真的醒來了,他會高興的。”
王根生第1次紅了眼。
“那我現在查機票。”王根生掏出手機就要訂機票。
“我已經看好班次了,明天下午2點有一班飛魔都的,飛機轉高鐵正好能去黃記吃個晚飯。休整一晚,第2天上午去養老院看許廠長,正好還可以把龔先生一起叫上。”
“要是許廠長知道他居然認識這么多精怪,肯定會很驚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