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節聽了胡惟庸的話一愣,目光一凝,他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啊,自己老恩師這話什么意思啊,涂節是慣會察言觀色的。
這時看著胡惟庸道:“恩師,慎言啊。”
胡惟庸看了涂節一眼道:“慎言,慎言什么?”
涂節小聲道:“恩師,豈可議論漢王,若是讓漢王知道,恐怕對恩師不利啊!”
“哈哈哈,對我不利,既然知道對我不利,你還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我往門下拉人,你是生怕漢王不對我起疑心啊!”
噗通~
涂節聞言嚇壞了,直接跪在地上:“恩師,你這是何意,門生對恩師那是一萬個忠心,一萬個忠誠啊,請恩師明鑒。”
胡惟庸聞言呵呵一笑,看了涂節一眼:“一萬個忠心,一萬個忠誠,有時候忠心與忠誠會害了你的。”
說著胡惟庸一轉身道:“奉漢王命!胡惟庸行為不檢,罰俸一年,凡是入胡惟庸門下者,官降三級,以后吏部考核,從嚴而定,如無重大貢獻者,此生不再提拔,”
說著胡惟庸大步往丞相府走去,緊跟著看著跪在地上呆若木雞的一群官員道:“你們還要拜入我的門下嗎?”
聽了這話,這些所謂的三十六天罡立馬起來,然后撒丫子就跑,我勒個槽,這哪是走捷徑,拜恩師嘛?
這不是作死嗎?
這樣想著,一群人鞋都跑掉了,生怕被人記住自己的模樣。
而涂節等今日同樣來邀功的十八羅漢嚇得面如土色,他們的仕途完了嗎?
涂節這時僵住半天,突然悲愴道:“恩師!恩師!”
說著直接沖向了胡惟庸,他現在已經徹底沒了主心骨,整個人都慌了,于是瘋狂地沖向胡惟庸,希望從胡惟庸那里能夠聽到一些不一樣的。
胡惟庸慢了半步,等到涂節來到了跟前,這時涂節低頭順目看著胡惟庸道:“恩師,這這不是真的吧,我也要連降三級,那我可就只能去縣衙門當個縣丞小官了。”
胡惟庸看了涂節一眼道:“你覺得我跟你說笑?”
涂節看著胡惟庸道:“恩師,恩師,你得救我啊,學生,學生的身家性命,前途全系于恩師一身啊。”
胡惟庸聽了涂節的話,看看涂節,緊跟著呵呵一笑道:“涂節啊,涂節,機關算計太甚,反倒誤了卿卿性命,記住了,天還在,你我那點上不得臺面的勾當,早就被天洞察,只要天不愿意,只要輕咳一聲,就足夠讓你我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涂節聽了胡惟庸的話,感覺天都塌了,這時一臉不敢相信地說:“恩師,給我指一條明路吧!”
胡惟庸聞言看著涂節,聲音輕緩道:“你想要抱團取利,可別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咱們不過是借著天的威勢,才有了今日的榮華,今日的權力。”
“至于其他,你就好好在縣丞的位置上好好做吧,我會給你調到一個貧困之縣的,這算是我對你最后的照顧了。”
涂節聞言立刻道:“恩師,恩師……”
胡惟庸邁步回到了相府,緊跟著道:“關閉大門,從今日開始,非軍政要務,不必尋我,任何宴請一律不接。”
“諾。”
手下的人立刻應是,緊跟著關閉大門,而門口涂節看著關上的大門,頓時面如死灰,而家仆上來看著涂節道:“大人,咱接下來怎么辦啊?”
涂節一臉如喪考妣,抬頭看看天空,愴然道:“天恩難測啊!”
仆人聞言道:“丞相大人,竟然不管您,真是太……”
涂節搖頭道:“他胡惟庸也是自身難保了,不過他倒是做了件好事,給我一個貧困縣的縣丞。”
家仆聞言一臉不敢置信道:“大人,這貧困縣的縣丞又苦又累,這還是好事?”
涂節道:“因為貧困所以才能干出更大的成績啊,老爺這一步走錯了,官場最少要多走十五年彎路啊,若是不玩命,此生無緣再回這繁華之地了!”
說著涂節嘆息一聲,再次看向了漢王府方向,在漢王眼里,自己也許就是一只小螞蟻,小螞蟻想要翻天,自然是要好生收拾一番的,現在他才知道,在漢王眼里,自己那些小伎倆,是上不得臺面的。
不愧是能從漁家子成長為漢王,未來可能成長為皇帝的存在。
涂節想著,立刻道:“走吧。”
等到涂節離開了,前來胡惟庸府邸的人也都逃走了,門可羅雀,這時隱藏在人群中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一人呸的吐了口唾沫道:“一群名利之徒的小伎倆,也想登大雅之堂,真是可笑。”
“尤其是那涂節,前倨后恭,之前的意氣風發,到離開的不甘,這樣的人也配為官?”
另一個聽了這話的人卻不以為意道:“咱們發展太快了,土地打下來太多了,短短兩年時間不到,咱們的土地就擴張了十倍。”
“從一路之地,變成了現在的十路之地,雖然咱們的學校在瘋狂的產出人材,可是遠遠不夠管理現在的龐大土地,只能吸納老舊一派的讀書人。”
“他們雖然貪,雖然做事不齒,但是他們是真的能做事的,真的能把這個國家,快速變得有序起來。”
“若是光靠咱們學校的同學,還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才能慢慢的把這個國家掌握在咱們新一代的手里,為漢王鞠躬盡瘁。”
聽了這話,另一個人無奈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我想你說的是對的,跟這些老官員比起來,咱們還是稚氣未脫,不過胡相這次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嗯,胡相有野心是正常的,任何人權力猛然膨脹十倍,都會飄飄然,不過這天下還是漢王的天下,只要漢王在,他可以讓任何一個不清醒的人變得清醒過來,漢王才是這片土地,最偉大的王!”
“的確沒有漢王,你我現在還應該在鄉村里面種地,當泥腿子吧,哪有機會成為現在這般。”
二人說著,互相對視一眼道:“為了漢王,你我兄弟還當努力啊!”
二人說著,便起身離開。
此時漢王府,陳解坐在書桌之前,看著前線發過來的情報,大乾的援軍在河北等地就地扎營,沒有繼續長驅直入下江南,反而吞并了五十萬大軍,守住了河北各路,看樣子,是準備跟自己等人來一場拉鋸戰啊。
陳解輕輕頷首道:“嗯,有點意思,看樣子,聯軍也不是一群酒囊飯袋,竟然看出了自己想要關門打狗的計劃。”
沒錯,陳解雖然把手下的都派了出去,其實他并沒有準備跟這五十萬大軍硬拼,而是故意給他們開了個口子,只要他們忍不住進攻,自己就可以關門打狗。
把敵人直接關進口袋陣里,各個殲滅。
陳解看著這次金帳汗國,察合臺汗國,窩闊臺汗國派來的大軍以及大將名稱。
不得不說當年的一代天驕當真是厲害,留下的子孫都是人中龍鳳,其麾下更是真正的精兵強將,各自竟然能夠建立一個龐大的汗國,到了這王朝末年,這些汗國依舊實力強勁。
比如這位金帳汗國派來的將軍,乃是金帳汗國的第一猛將,軍事天才,曾經策馬縱橫歐洲,無一人是他的對手,被歐洲人稱之為上帝之鞭。
上一個上帝之鞭,應該是遷徙的匈奴人吧。
而這位猛將叫做速不臺,此人乃是金帳汗國的第一親王,號稱無敵,實力可以對標大乾的寶象軍主孛羅帖木兒!
此次他率軍二十萬,駐扎在倒馬關。
這倒馬關的選址的確不錯,此地又稱內長城,有厚實的城墻,并且扼守太行通道,若想北上進攻大都,必須攻下此地,因此敵人在倒馬關駐扎。
另外此地水網密集,可以遲滯騎兵,倒是可以防止陳解的大規模騎兵沖鋒。
因此在這里,陳解派遣最主要的大將張定邊率領乞活軍與青龍軍合兵十六萬,進攻倒馬關。
而外察合臺汗國也派了有“猛虎”稱號的第一猛將拜答兒率領十萬大軍,駐守濟寧府。
陳解派出的大軍是徐達的破虜軍八萬余眾進攻濟寧府。
之后就是窩闊臺汗國,窩闊臺汗國同樣派了他們的鎮國武成王兀良哈,此人實力也是強悍,與陳小虎率領的白虎軍及佛兵一起進攻大同城。
而還有朱雀軍將近八萬人為預備隊,駐守在河南開封附近,只要附近哪里需要支援,他的大軍直接就能趕到。
而大乾最后的希望——十萬騎兵,由曾打了敗仗的宗室親王翟王親自率領,駐守保定府,隨時支援各路大軍。
這就是最后的局面了,雙方也都進行了最后的準備了,這一戰,既決勝負,也分生死!
陳解看著地圖上已經形成了最后對壘的姿態,現在比的就是誰更有耐心,或者誰先準備好了。
自己現在之所以不發動主攻,是因為江南等地,還有內部許多地方需要消化,若是不消化好了,很容易在自己長驅直入的時候,導致內部生亂。
因此他現在需要快速消化掉朱重八的所有勢力,并且在這基礎上,快速恢復治下土地的生命力,為自己最后一戰打下基礎。
說實在的,跟朱重八一戰,幾乎耗盡了陳解手中的所有儲備糧食,現在糧食是個大問題。
不過陳解已經跟海外的方國珍進行了溝通,方國珍為陳解在南海大規模收集糧食,估計一兩個月就能送回來一批。
畢竟南洋諸國的水稻雖然味道不咋好,但是管飽啊,而且一年數熟,可以快速地支撐大軍的軍糧。
另外還能緩解南方安徽等地部分缺糧的情況。
考慮到了這些,陳解手指敲擊桌面:“一年,自己應該還需要一年的時間,才能徹底有力量進行北伐!”
當然現在要是硬打的話,比如對方直接攻擊來,陳解也能堅持,不過就沒有一年之后那么從容了。
所以陳解現在不需要太著急,無論是軍事實力,還是個人實力,陳解自己都沒有達到巔峰狀態。
陳解正在思考著這件事情,這時陳春進來了。
見陳解思考,他沒有率先開口,而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等到陳解把問題想得差不多了,這時候他抬頭看向了陳春道:“怎么了?”
陳春道:“主公,胡相回去之后……”
陳春立刻把胡惟庸回去做的事情說了一遍,如何痛斥涂節等人,如何下令罰自己一年俸祿,如何嚇得那些官員逃命狂奔。
陳解聽了這話輕輕頷首道:“胡惟庸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這點事情他知道如何辦。”
“對了,那些拜見胡惟庸的人名字可記下了?”
陳春道:“主公放心,每個人名字都記下了,并且他們說的什么話咱們都知道,主公要過目嗎?”
陳解擺擺手道:“不必,這些人政績考核時要嚴格一些,尤其是清正廉明方面,重點觀察。”
“諾。”
陳春立刻點頭,他現在身份可是相當了不得,他目前是陳解的貼身大管家,另外掌管著陳解建立的一個特殊部門【錦衣衛】,這是陳解最新成立的一個部門,其中人員成分很復雜,有從軍事學院特別行動科畢業的學生,也有從江湖之上招攬的奇人異事,比如唐門就是一個重要的間諜來源。
唐門這個組織是非常好用的,陳解把他們馴服之后,一些合格的進入錦衣衛,不合格的送到學校擔任培養特務的特別行動科老師,給陳解的錦衣衛培養出了很多人才。
因此,錦衣衛現在基本滲透了所有大臣的家里,所有人的行動都難以逃脫錦衣衛的監視,當然了,錦衣衛除了向內監視,還有對外打探情報等作用。
錦衣衛可以說是陳解安插在天下的眼睛。
皇帝不能沒有自己的眼睛,沒有眼睛的皇帝,是做不好這天下的,所以錦衣衛雖然是老朱成立的,但是陳解還是學了下來。
當然,陳解也會好好規范他們行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