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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同歸于盡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戰爭持續進行著,馮勝一直在想辦法想要把洛陽城的重炮位置摸索出來。

  因此戰斗十分激烈,云梯,攻城槌都在瘋狂的進攻著。

  不過洛陽城防守十分嚴密,就這樣足足過了兩個時辰。

  到了未時,一個壞消息傳了過來,湯和后軍軍團渡河了,見到馮勝久攻不下洛陽城防,湯和終于是忍不住了。

  當南面城墻也升起狼煙時,陳小虎知道,最壞的情況來了。

  湯和用兵,得到了一部份徐達的真傳,狠辣果決。他根本沒有整頓隊形,后軍渡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投石車推到前線,對準城墻最薄弱的東南角——那里是前朝擴建時接補的,夯土不如老城墻堅實,陳小虎他們接防之后,也沒來及加固,只是用水泥草草抹了抹,但堅固程度肯定不如老城墻。

  足足八十架投石車被一起拉到了前線,這些投石車是張士誠的軍事遺產,他死后,他的所有軍械裝備全被朱重八占據了,朱重八則是把這些軍事裝備全部送到了洛陽前線。

  為的就是打一個開門紅,讓陳九四知道知道他的厲害,讓黃州府感受到慌亂,甚至生出怯戰的情緒才好。

  這時湯和的后軍,拖著八十架投石車全部到了戰場,其中還有幾架是張士誠為了對付陳解火炮的重器,重型投石車,能夠發射二三百斤重石的投石車。

  湯和一聲令下,八十輛投石車,開始發射。

  第一輪試射,城墻垛口就被削掉一片。

  躲在后面的五名弩手,連人帶弩被砸成肉醬,鮮血濺上三丈高的旗桿。

  “讓朱雀軍上城墻!”陳小虎對撤回城的史更名吼道,“白虎軍守城門,你們守城墻!告訴弟兄們,湯和要轟塌城墻,等缺口一開,就是決死的時候!”

  史更名這時長槍一掃道:“虎帥,要不我來守城門吧,我早就想會會朱重八的人了。”

  陳小虎聽了這話道:“有機會的,你隨時注意戰場,今日之戰,你盯著馮勝,我看住湯和!”

  史更名聞言道:“好,漢王進王位,那些文官還能上兩句賀表,咱們武將只能以敵人人頭來恭賀漢王進王位了,現在湯和馮勝之流來的更好,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陳小虎聞言道:“總之小心一些,漢王說過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明白,看我的吧,虎帥,咱們這開國第一戰,我高低要留下名號。”

  史更名長槍揮動,看的出來,其已異常興奮了,戰爭對文官來說是值得恐懼的,對武將來說,這絕對是值得慶祝的,勝則封侯拜相,敗則青史留名,怕什么,只要不退縮,以身死節,也是成功,殺!

  整個白虎軍,朱雀軍都興奮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洛陽城經歷了開戰以來最殘酷的轟擊。

  石彈如雨點般砸在城墻上,每一次撞擊都地動山搖。

  東南角那段接補墻開始龜裂,裂縫如蛛網蔓延,不斷有夯土塊剝落。

  朱雀軍戰士試圖用木柵、沙袋加固,但往往剛沖上去,就被下一輪巨石連人帶物砸成齏粉。

  終于,在申時初,那段墻撐不住了。

  先是內側鼓出一個大包,接著外層水泥墻體整片剝落,露出里面發黑的夯土芯。

  最后,在一聲撕心裂肺的崩裂聲中,一道三丈寬的缺口,赫然洞開。

  “城破了!!!”

  吳王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這一刻吳軍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這時湯和抬手道:“擂鼓,沖鋒!”

  “給老子殺!”

  湯和喊著,這時湯和的右軍副將廖永忠抱拳道:“湯帥,這沖鋒任務交給我吧,我帶兄弟們沖。”

  聞聽此言,湯和左軍副將周德興道:“湯帥,還是我來吧,沖鋒的任務交給我們左軍。”

  廖永忠道:“老周,論武力你不如我,你憑什么搶沖鋒任務,這先登之功乃是我的。”

  周德興道:“我……”

  湯和見二人要吵起來便道:“好了,別吵了,永忠武力高,讓永忠率軍沖鋒,若是永忠不敵,德興再上。”

  聞聽此言,廖永忠頓時咧開牙道:“哈哈哈……好,好,如此,那就多謝湯帥了,湯帥放心,咱必給洛陽啃下個缺口回來不可!”

  說著廖永忠舉起手中的長刀喊道:“右軍跟我沖!”

  城墻有了缺口,陳小虎臉色微凝,不過卻依舊沉穩,他白虎軍倒也不怕白刃相接。

  這時陳旺開口道:“虎子哥,我帶兄弟們上。”

  陳小虎點頭,然后看了看敵人沖來的將領道:“敵人來的廖永忠乃是一員猛將,你且小心。”

  陳旺聞言裂開嘴道:“呵呵,猛將,他猛將,我的劍也未嘗不利,虎帥請下令。”

  陳小虎聞言道:“陳旺,命你率領親衛隊,先行抵擋。”

  “是!”

  陳旺領命,第一個沖到了缺口。

  他甚至連盔都沒戴——在箭樓指揮時,一顆巨石擦過頭頂,把兜鍪打飛了。

  此刻他披頭散發,臉上血和灰混作一團,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白虎軍!”他橫劍立于缺口正中,身后是剛剛趕到的三百親衛,“結陣!”

  沒有時間壘工事,沒有時間設障礙。

  這三百人,就是最后的城墻。

  缺口外,廖永忠已經率領本部精銳沖殺而來。

  那是五百重甲銳士,真正的百戰精銳,人人披黑色山紋甲,持丈二長矛,以錐形陣直沖缺口。

  在他們身后,是如潮水般的步卒,刀盾手、弓箭手、鉤鐮手……無數兵刃在殘陽下泛著血光。

  “放!”

  缺口兩側殘墻上,朱雀軍的火槍手拼死射擊。

  子彈從左右交叉射入敵陣,沖在最前的重甲銳士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踩著同伴尸體繼續前沖,陣型紋絲不亂。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殺!!!”

  陳旺率先迎上。

  他的劍是特制的加長劍,比尋常佩劍長一尺,此刻一個突刺,精準地從對面甲士面甲縫隙捅入,手腕一擰,抽劍時帶出一蓬紅白之物。那甲士轟然倒地,但兩側長矛已刺到眼前。

  親衛隊長陳刀橫盾撞開左側長矛,右側那柄卻扎穿了他肩甲。

  陳刀悶哼一聲,竟不后退,反而往前一頂,讓矛尖穿透自己肩膀,同時揮刀砍斷了持矛者的手臂。

  慘叫聲中,兩人滾作一團,很快被后續涌上的敵兵淹沒。

  缺口處的廝殺,瞬間進入最慘烈的肉搏。

  這里沒有騰挪空間,沒有戰術迂回,就是最原始的碰撞、劈砍、捅刺。

  白虎軍結成圓陣,盾牌在外,長槍從盾隙刺出,但敵人太多,往往刺倒一個,立刻有兩個補上。

  陣線在緩慢而堅定地后退,每一步都留下層層迭迭的尸體。

  陳旺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劍刃砍卷了,就撿起地上的刀;刀斷了,就用短匕;短匕卡在敵人肋骨里拔不出,就掄起半截槍桿砸。

  他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流進靴子里,每走一步都“咕嘰”作響。

  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洛陽。

  就是那些還在往缺口搬運磚石、門板、甚至家具的百姓。

  就是那些在城墻后方,把最后一批箭矢、石塊運上來的婦孺。

  就是白虎軍和朱雀軍,這兩支跟他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兄弟部隊最后的尊嚴。

  更是自家漢王的臉面。

  他們是陳氏族將,他們要是敗了,那就是自家漢王丟臉,陳氏族人,決不能對不起漢王。

  “將軍!小心!”

  一聲嘶吼,陳旺本能側身。

  一柄長刀擦著他耳畔劈下,砍在夯土地上,深入半尺。

  持刀的是個鐵塔般的巨漢,滿臉橫肉,見一擊不中,抬刀看向了陳旺道:“你是何人,陳小虎何在?”

  陳旺看向這鐵塔般的巨漢道:“你又是何人?”

  巨漢開口道:“吾乃上將軍,討賊大軍右軍副將廖永忠!”

  陳旺道:“你就是廖永忠,來得好,爺爺乃是白虎軍副將陳旺。”

  廖永忠聞言目光一凝道:“姓陳?”

  “陳九四的族人?”

  陳旺怒喝道:“你個賊漢,我家漢王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看劍!”

  陳旺怒急,陳解在所有陳氏族人的心里,跟神明沒有區別,現在眼前這個混蛋竟然敢侮辱他心中的神靈,那頓時就怒了,這時抽出手中的長劍,直接攻向了廖永忠。

  廖永忠這時見一劍劈來,閃過身軀,這時掄起手中的鬼頭大刀,這刀甚是寬厚,刀身寬如門板,刃口處暗紅斑駁,不知道飲了多少血。

  這時一聲怒吼,鬼頭大刀摟頭蓋臉的砍向了陳旺。

  陳旺瞳孔皺縮,長劍上揚,劍尖瞬間點在了刀背的薄弱處。

  當的一聲,金鐵交鳴之聲,刺的耳膜生疼,火星四射。

  陳旺這時借力后退,身形如燕,劍光如練,瞬間化作數十道寒芒猛然刺向了廖永忠的咽喉,腋下死穴。

  廖永忠見狀怒吼一聲,手中巨刀舞得密不透風,刀風激蕩,砂石飛舞,死死防住了陳旺的這一劍。

  緊跟著就見他猛然腳踩大地,竟借反沖之力橫掃千軍,逼得陳旺連連后退。

  二人的武道實力相仿,用的兵器卻大大不同,一個身法靈活,一個大開大合,打的倒是難分勝負。

  這時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招。

  二人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而他們身后士兵們完全靠近不上來。

  這時陳旺直接使出了一招地滾天星,寒芒一點。

  廖永忠則用了一招大漠狂沙,風卷殘云。

  二人幾乎同時出刀,出劍,然后二人的兵器擦著火花而過,下一刻二人同時捅出一刀一劍,劍扎入陳旺的胸口,刀砍在對方的右肩之上,下一刻頓時二人都發出一聲慘叫。

  緊跟著摔在地上,兩敗俱傷。

  看到這一幕,雙方親衛全部上前,把自己的主將搶了回去。

  劇烈的疼痛讓陳旺直接痛暈了過去。

  之后耳旁的喊殺聲,戰斗的聲音逐漸隨他遠去。

  陳旺是被凍醒的。

  子時三刻,洛陽城頭寒風如刀。

  他裹著被血浸透的披風,靠在箭樓殘破的柱子下,左肩膀用木板固定著,整個左肩膀差點讓廖永忠給砍下來,當時可把白虎軍的軍醫嚇壞了,不過還好,白虎軍的醫療設施還不錯,有青霉素,首先保證了傷勢不惡化,然后軍營進行了緊急處理,并且陳小虎給了陳旺一顆,陳解給他準備的三顆救命丹藥。

  這丹藥內部是陳解用生命之力煉化的,外殼利用藥物保證生命之力不散失,關鍵時候能救命的。

  正是用這生命之力丹藥吊住了陳旺的命。

  “醒了,喝口熱湯。”

  陳小虎端來瓦罐,里面是稀薄的大米粥,飄著菜葉與肉粒。

  陳旺沒接,只是問了一句:“廖永忠死了嗎?”

  陳小虎聞言道:“沒,被士兵們搶了回去,不過應該也是九死一生,你那一劍扎的離心脈很近。”

  陳旺聞言道:“可惜,沒殺了他,他可是個好漢。”

  陳小虎道:“你也不賴啊,丟了半條命。”

  陳旺呵呵一笑道:“咱們現在傷亡如何?”

  “傷亡挺慘,死了三千多人,重傷五千,輕傷……八成。”

  陳小虎緩緩地說著:“不過還好,洛陽城還在咱們的手里,重炮也沒暴露,還能打!”

  “敵人呢?”

  陳旺問道。

  陳小虎道:“傷亡跟咱們差不多吧,湯和與馮勝不得不說都不是孬種!”

  陳小虎給自己倒了碗熱粥,粥燙得灼喉,他卻一口口吞咽,像在吞咽這漫漫長夜。

  “馮勝在做什么?”

  “北門外扎營,篝火連成一片海。”

  “湯和更狡猾,退到伊水東岸休整,但投石車沒撤——天亮肯定還要轟。”

  陳小虎望向城外。

  馮勝大營燈火通明,隱約有馬蹄聲、金鐵聲傳來,那是敵軍在連夜打造攻城器械。

  更遠處,湯和軍的投石車像一片沉默的森林,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陳旺看了那邊一眼道:“這些大家伙真討厭,要不晚上帶兵搞掉吧。”

  陳小虎道:“那未必不是誘餌,別沖動,咱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明日重炮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而此時東方即將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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