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張輝帶領王強,走到廠房角落——張奎尸體被發現的位置,地面上依舊有明顯的標記,旁邊還擺放著當初勘查時提取的物證標記牌。“王強,你把張奎的尸體,放在了哪個位置?當時他的姿勢是怎樣的?你是怎么把他抬進來的?”張輝的語氣依舊嚴肅,逐一追問細節。
王強走到標記位置,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隊員連忙扶住他。他低著頭,聲音梗咽地說道:“就是這里……我把我哥哥的尸體,抬到了這個角落,讓他靠在墻上,雙腿伸直,雙手放在身體兩側。當時我太害怕了,不敢多看,就匆匆放下了。”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張奎尸體的姿勢,與當初現場勘查時發現的張奎尸體姿勢完全一致——靠墻而坐,雙腿伸直,雙手自然垂落于身體兩側,沒有明顯的掙扎痕跡,這也與王強供述的“掐死張奎后,尸體已經沒有掙扎能力”的細節相吻合。
“你抬尸體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么意外?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張輝繼續追問,目光緊緊盯著王強,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王強回憶了片刻,說道:“我抬我哥哥的時候,他身上穿著工裝外套,廠房門口有一根生銹的鐵絲,比較鋒利,我抬著他進門的時候,他的外套被鐵絲劃破了,掉下來一塊碎片,我當時太慌張了,沒有注意到,就匆匆離開了。”他指了指廠房門口左側的一根生銹鐵絲,那根鐵絲的尖端依舊鋒利,上面還殘留著少量的布料纖維,當初楊林帶領隊員勘查時,正是在這根鐵絲上提取到了與張奎工裝外套一致的纖維,也在王強出租屋找到了對應的衣物碎片,王強的供述,再次與現場勘查細節完美對應。
張輝順著王強指的方向看去,示意隊員對鐵絲進行再次拍照記錄,隨后繼續問道:“你掐死張奎的地點,在哪里?具體是怎么動手的?他當時有沒有反抗?反抗時對你造成了什么傷害?”
王強被隊員扶著,慢慢走到廠房外側的空地上,這里是他供述的殺害張奎的地點。他指著空地上的一塊水泥地,說道:“就是在這里,我和我哥哥吵了起來,我一時沖動,就伸出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當時很害怕,拼命地掙扎,用手抓我的手臂,把我的手臂抓傷了,還用力踢我,但是我當時已經紅了眼,根本停不下來,一直掐著他的脖子,大約掐了五六分鐘,直到他不再掙扎,沒有了呼吸,我才松開手。”
王強一邊說,一邊伸出雙手,比劃著掐脖子的動作,隨后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陳舊抓傷痕跡。這些抓傷痕跡,當初警方提取王強指紋、毛發樣本時就已經發現,并且送往物證鑒定中心進行檢測,檢測結果顯示,抓傷痕跡內殘留的皮膚組織,與死者張奎的DNA完全一致,這與王強的供述、尸檢結果形成了完整的印證——尸檢報告明確顯示,張奎的手指指甲縫內,提取到了少量的皮膚組織和毛發,經比對,均為王強遺留,證明張奎在被殺害前,確實與王強發生過激烈的肢體沖突,進行過反抗。
“你掐死張奎后,是怎么處理他的尸體的?怎么把他抬到廠房里的?”張輝繼續追問,進一步核實拋尸細節。
“我掐死他之后,就坐在地上,慌了很久,不知道該怎么辦。”王強的聲音依舊沙啞,眼神中充滿了悔恨,“后來,我想起自己會偷面包車,就想著偷一輛面包車,把他的尸體運到偏僻的地方藏起來。我先把他的尸體放在這塊空地上,用旁邊的雜草稍微掩蓋了一下,然后就去附近找可以偷的面包車。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我在東湖區幸福小區樓下,偷到了一輛灰白色的面包車,然后開著面包車回到這里,把他的尸體抬上了面包車的后備箱。”
“抬尸體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他的身體當時是什么狀態?”張輝問道,這一細節,與尸檢報告中的死亡時間、尸體狀態密切相關。
王強說道:“當時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涼,四肢也變得有些僵硬,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抬起來,放進面包車的后備箱。因為他比較胖,我抬他的時候,不小心讓他的頭部撞到了面包車的后備箱邊緣,我當時也沒在意,就匆匆關上了后備箱,開著車來到了這座廠房,把他抬了進來,放在了那個角落。”
這一細節,與尸檢報告完全對應——尸檢報告明確顯示,張奎的頭部有一處輕微的鈍器損傷,損傷程度較輕,并非致命傷,推測是尸體被搬運過程中,碰撞到硬物所致,與王強供述的“頭部撞到面包車后備箱邊緣”完全吻合。同時,尸檢報告顯示,張奎的死亡時間為13號傍晚至14號凌晨,王強供述的“掐死張奎后,身體發涼、四肢僵硬”,也符合尸體僵硬的時間規律,進一步印證了他的作案時間。
隨后,張輝又帶領王強,前往王強丟棄面包車的城郊偏僻路段,讓他指認丟棄面包車的具體位置。王強指著路邊的一處廢棄空地,說道:“就是這里,我把我哥哥的尸體送到廠房后,就開著這輛面包車,一直往城郊走,走到這里的時候,覺得這里很偏僻,很少有人來,就把面包車停在了這里,下車后,我還特意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留下什么痕跡,就匆匆離開了。”
張輝示意隊員,對丟棄面包車的位置進行再次勘查,隊員們在面包車停放的位置,提取到了少量的輪胎痕跡,與王強出租屋找到的勞保鞋鞋底紋路、面包車的輪胎紋路完全一致,同時,還在面包車周邊,找到了一枚王強遺留的煙蒂,經檢測,煙蒂上的DNA與王強完全一致,進一步完善了證據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