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茜寶恨得牙癢癢。
江年看了一眼,拍了一下喇叭,頓時叭的一聲。前面的人聞聲嚇了一跳,紛紛讓開一條路來。
“老師,他們好像在無實物表演。”
“什么無實物表演,人家在熟悉練車步驟。”茜寶把持著方向盤,有些無語,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開車有天賦的人,永遠不知道沒車感的人的苦痛。打了幾圈方向盤都沒感覺,開車像是坐牢。
人是懵逼的,所有的感覺都是滯后的。
“那為什么占道?”江年不解。
“你以為誰都是一對一啊,四五個人排一臺車。”茜寶道,“教練不讓他們閑著,讓模擬一遍。”
“好吧,其實這練車也”江年道。
“住嘴!”茜寶強勢出聲打斷,威脅道,“你要是敢說出下半句話,以后我上課天天把你點起來!”
江年認慫,“爬了爬了。”
“知道怕就好,咱們守口如瓶。”茜寶說到這,停頓了一下,“不然,我告訴你父母,你偷偷學車。”
江年皺眉,疑惑道。
“老師,你怎么敢假定我父母是不知情的呢?”
茜寶瞥了他一眼,呵呵道。
“當我這么多年老師白干了?早些年我還當過班主任呢,你心虛那樣表情早把你出賣了。”
“真的假的,老師你真當過班主任啊?”江年有一搭沒一搭,和茜寶聊天,“我怎么從沒聽你說過。”
“哼哼,什么都告訴你嗎?”茜寶得意洋洋。
她回過神,突然發現自己已經開出s彎了。
“誒?”
茜寶踩了一腳剎車,人有些懵逼,轉頭看了一眼江年。
“剛剛光顧著和你聊天,我壓線了嗎?”
“沒啊,我全程看著呢。”江年笑笑,“老師你早就練會了,平時就是太緊張了,發揮不出來。”
聞言,茜寶有些遲疑。
“是這樣嗎?”
冬日晴朗,白云端坐在藍天上,天幕近乎藍得透明。
車內,江年看了一眼時間。
中午十一點四十。
“是的,再跑一圈吧。”江年點頭,看向了主駕駛位置的茜寶,“老師,這沒教練,你放松一點。”
“哦哦,好。”茜寶一邊把車往倒車入庫那邊的場地開,一邊問道,“對了,剛剛說到哪了?”
江年能感受到她話語里的緊張,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接了上去。
“說到老師你當班主任,然后呢?”
茜寶將車開到了入庫的初始線那,逐漸進入情緒。
“我那時候剛參加工作,還是一個活潑的小姑娘,不是一個毒婦。時隔幾年,工作使我面目全非。”
江年順著茜寶的話頭說下去,聊著聊著倒車入庫、側方位停車、全都做完了,流暢無比。
后面兩項,茜寶也是順坡下驢就完成了。
開出s彎,已經是中午十二點整。
茜寶一腳剎車,車靜止場外。她手并未松開方向盤,只是轉頭看向江年,咽了一口唾沫后問道。
“剛剛我過了的吧。”
江年給了簡短有力的回答,“過了,沒壓線,很標準。”
聽到這,茜寶整個人都軟了,長舒了一口氣后松開了方向盤。
“過了就好,我一手都是汗。”
“老師你就是太緊張了,科目二不難的。”江年安慰道,“再熟悉幾遍,說不定可以直接去考了。”
“不不,我再練練吧。”茜寶猛搖頭,“不然等上了考場我還是緊張,直接倒在了倒車入庫多尷尬。”
江年不置可否,人都會緊張。
有些人,你越是強調某件事多么多么重要。或是需要某個文件不可涂改,他越是會中途搞砸。
大心臟的反義詞,小心臟。
很顯然,茜寶就是個典型的“小心臟”。
車內沉默了好幾分鐘,茜寶才喃喃開口。
“拉手剎。”
“啊?”
“拉手剎,換個位置。”茜寶聲音大了一點,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順利走完全程,緊張到腳軟了。”
江年:“老師,你以后開車。”
“怎么了?”茜寶正把安全帶,從溝壑里解放出來,有種考了一百分的欣喜感,“開車載你是吧?”
“不是,我是說老師你以后在副駕裝個玩具方向盤感受感受得了,沒事還是別開車。”
“去死吧!”
江年從副駕跳下來,沒關門,準備繞車換座。
他其實已經不想開了,畢竟科目二他幾乎一遍過,簡直是滿分模版。
至于報名以及打卡學時之類的事情,交給老田教練搞定就好了。
后續他也不需要再來駕校,直接在學校等著考試那天。再請半天假,直接考試上課各不耽誤。
誰說世上沒有雙全法,如果他們像自己這么努力的話,也許當然,這和系統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不好拂了茜寶的好意,那就再開一次吧。
砰的一聲,江年關上車門。
他系上安全帶的同時,轉頭看向茜寶。
“老師,給你看看滿分模板。”
“切。”茜寶斜斜瞥了他一眼,靈機一動道,“等會我直接踩副駕駛的剎車,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江年想了想,憋出一句。
“舉報。”
“舉報狗!”
江年:“人民教師都這樣嗎?”
“這里是校外,工作的時候稱職務。”茜寶一臉無所謂,順手系好了副駕安全帶,“這里就算了,我是你師姐。”
“師姨?”
“你說什么?”茜寶死亡凝視。
“師夷長技以制夷,我是說”江年狡辯的話還沒說完,一轉頭發現兩男人結伴走到了車跟前。
對于突然出現的人,江年想踩油門直接走。
茜寶顯得更淡定,提醒道。
“別撞到人了。”
那兩人笑了笑,聚在了茜寶副駕駛窗外,搭訕道。
“你們是一對一的學員吧?”
“是啊。”茜寶笑瞇瞇,待人情緒也相當有范,“大中午的你們還要練車嗎?人和車不休息?”
江年心道茜寶不愧是成年人,換做自己的話其實也會回話,不過看他們好像也不想問自己。
那就是純傻逼了,分不清大小王,哥們才是科目二王者啊!
玩牛的是吧?
老子一腳油門,二十碼的走!
那兩人問東問西,又看了一眼駕駛座的江年。
“你們倆一起的吧?”
茜寶笑了笑,“姐弟,不像嗎?”
媽的,吃一塹占一便宜。
“像”
江年咳嗽了一聲,沒什么耐心了。
“姐,我要餓昏了。”
茜寶于是結束了成年人的巴拉巴拉,轉頭歉意道。
“這孩子第一次來練車,除了吃什么都不記得。”
“啊,第一次來啊,倒車入庫挺難的。”兩男的明顯對茜寶興趣更高,并且看情況,兩人并不想走。
江年也沒說什么,直接掛倒擋快速入庫。方向盤打得飛起,幾乎是快進式,倒車入庫直接完成。
兩男的站邊上,下巴直接掉地上,人都傻了。
這特么第一次?
不是,哥們,你玩賽車呢?
“你急什么?”茜寶也被驚到了。
轉眼間,江年已經完成了側方位停車。壓根就沒有什么停下看后視鏡的操作,瞥了一眼就直接倒車了。
“不是說了快餓昏了嗎?”
說話的空隙,江年已經一把穩穩倒入側車位。
茜寶張了張嘴,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你”
“什么?”江年猛打方向盤,把車又給開出來了,踩了踩油門直奔坡道。
“你真的是第一次開嗎?”茜寶眼看著他坡道停車拉手剎,麻溜啟動,“我怎么不信”
“愛信不信了,這不就有手就行嗎?”江年說話間已經開車沖過了坡頂,接著下坡沖入s彎。
車進入s彎的時候,甚至還帶了一點油門。
遠處。
負責人田永勝站在略高的地方,手夾著煙,朝身邊幾個教練道。
“第一次來練車的學員,做項目開得比我還快。”
幾個教練已經傻眼了,重點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練車的真偽性了。而是開這么溜,這是AE86嗎?
“誰信,吹牛吹這么大?”
“哪個教練的兒子吧?從小玩車,過來這裝逼來了?”
“砸場子,這就是砸場子,這還練個屁啊!”
“開這么快,當考官好了。”
聽著周圍教練的聲音,田永勝也有些迷茫了,抽了一口煙。
“過陣子,搞個加強教練業務能力的培訓小班吧。”
聞言,幾個教練頓時有些繃不住了。
“不是,田老大你這么搞還掙不掙錢了?”
“就是啊,開快點誰不會?這有什么難的,我現在就開給你們看,還帶漂移的哦。”
“老板,沒必要吧。”
田永勝沒說話,開小班自然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馬上就快過年了,從廣東返鄉回來練車的學員一大把 砰的一聲,江年關上車門,也沒看入庫點那兩人,轉頭問茜寶。
“教練呢,跟他說一聲,我們要走了。”
茜寶神情有些復雜,但聞言還是問道。
“你怎么回去?要不”
“當然是教練送我回去。”江年打斷了她的話,畢竟不順路,“當然了,如果教練請我吃飯的話”
茜寶無語了,“你要臉嗎?”
江年錯愕回頭,“老師,買賣人體器官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