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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種子于冬月時分落下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悠長的汽笛撕裂了凜冬的寒風,鋼鐵鑄造的巨獸吐著煙圈鉆出了山洞。

  看著從遠處飛馳而來的怪獸,站在田埂邊上的老漢斯不禁在心中想。那東西乍一看嚇人,但看久了好像也沒什么了不起的。

  雖然他力氣沒這玩意兒大,拉的東西沒這玩意兒多,但那吞云吐霧的本事他也有嘛。

  如此想著,老漢斯又抽了一口手中的旱煙,眼睛享受地瞇成了一道縫。

  雖說一開始他是為了補貼家用才去工地上干活兒,但很快他便發現補貼家用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面包、鹽、做新衣服用的布……這些東西他很快就買齊了,而且在家里囤了不少,把他老伴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老漢斯自己也是樂得合不攏嘴。

  一天五十銅鎊,兩天能攢下來一枚銀鎊。圣西斯在上,他這輩子從來沒這么有錢!

  揣著一周攢下來的工資,他在集市上轉悠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來自己還缺啥,于是便從一個神神秘秘的伙計手里買來了這玩意兒。

  起初他被那辛辣的口感嗆得直咳嗽,可習慣了之后他便愛上了這時髦的感覺。

  還得是雷鳴城的伙計會享受啊……

  對了。

  還得買些煤回去!

  他一拍大腿,苦也,竟把這重要的事兒給忘了!!

  “咣當、咣當”的聲音從鐵軌上碾過,將靠車窗邊坐著的戴蒙從午睡中搖醒。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懷里的舊皮箱,隨后將朦朧的視線投向車窗外面,見入目仍是一片曠野,這才松了口氣,將目光重新收回車廂里面。

  其實,根本不必緊張。

  黃昏城南站是這條鐵路線上的終點站,再怎么也不用擔心錯過。

  如坐在三等車廂內的其他二十多名旅客一樣,戴蒙也是從雷鳴城返鄉的萊恩人。

  要說他與這些乘客唯一的區別,大抵便是他是其中最年輕的。

  除此之外,他將自己收拾得很干凈,皮鞋擦得一塵不染。

  以至于路過的乘務員都會忍不住多看他兩眼,疑惑他是不是上錯了車廂,拿著一等座的票誤跑到了三等座來。

  必須得說的是,雖然戴蒙將自己的皮鞋擦得很亮,但他并不覺得這是窮講究。

  把自己收拾干凈花不了多少錢,卻能給別人留下一個好的第一印象。

  神靈其實和人一樣,總是更愿意眷顧能給旁人帶來快樂的人,而非整天愁眉苦臉的家伙。

  這也是他從雷鳴城學到的東西之一。

  就在戴蒙打量著周圍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乘客也在觀察著他,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他懷中的箱子上。

  那老舊的皮箱塞得鼓鼓囊囊,銅制的鎖扣還壞了一個,全靠麻繩捆著才沒散架。

  也許是盯著看了太久,他的目光自然引起了箱子主人的注意。

  見箱子的主人看向自己,他從臉上做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主動搭話說道。

  “我叫盧德,你呢?”

  “戴蒙。”

  “戴蒙,真是個好名字,”盧德笑了笑,伸出右手,“很高興認識你。”

  戴蒙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伸手與他握了握手,本想接一句“哪里好了”,但又擔心把天兒聊死,于是便閉上了嘴。

  然后,他成功把天聊死了。

  所幸的是,坐在他對面的那位盧德先生顯然對他充滿了興趣,或者說對他懷中抱了一路的箱子充滿了興趣,不舍得讓那好不容易打開的話匣就此冷場。

  “雖然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冒昧,但看在我已經忍了一路的份上,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那箱子里到底裝了什么寶貝?連放行李架上都舍不得。”

  面對那好奇的視線,戴蒙的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我可能得讓你失望了。”

  “不方便嗎?那算了,請當我沒問。”男人有些失望地收回了好奇心。

  見他會錯了意,戴蒙連忙說。

  “不,我的意思是……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東西,只是一些書本。”

  “書?”盧德驚訝地睜了下眼睛,“你是賣書的?”

  戴蒙搖搖頭,嚴謹地說道。

  “不,準確來說,我是教書的。”

  “教書?看不出來您還是個教書匠。”盧德欽佩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識用上了尊稱。

  戴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嚴格來說,我還沒開始教……我也是剛才應聘上教師的職位,還沒正式上班。”

  “能應聘上也很厲害了!神子大人在上,沒想到我的對面居然坐了一位老師。”盧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似乎真的很為這件小事感到震驚。

  戴蒙注意到他提到了神子,于是好奇問了一句。

  “您是新教徒?”

  “沒錯!”盧德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得意地說道,“我是去年皈依的!”

  “去年?在雷鳴城?”

  “當然,不然還能是在裁判庭的眼皮子底下嗎?我可不敢做殺頭的買賣。”說著,盧德還扮了個被吊死的鬼臉。

  雖然戴蒙覺得他的搞怪并不是很幽默,但還是配合地笑了笑。

  “希望我的困惑沒有冒昧,我只是奇怪……雷鳴城好像沒有新約教派的牧師。”

  “牧師?不用那么麻煩。圣女大人不是說了嗎,只要心向光明,人人皆是神的子民。”說著的同時,盧德將右手貼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那輕浮的笑容又無縫切換成了虔誠的模樣。

  看著這個隨便的家伙,戴蒙的表情有些微妙。

  嚴格來講,他并非傳統的教徒,而是保皇派萊恩人口中的“百科全書”派,或者按他自己的說法是“科學”的信徒。

  他自認為自己的思想算是比較開明的那一種,但即便如此,卻還是覺得這家伙有點過于隨便了。

  不過他想了想,便也釋然了。

  有很多雷鳴城的市民也是如此,在私人書攤上買了本《新約》,然后就趕時髦地皈依了。

  有的人大概連買書的步驟都省了,只是站在報亭邊上翻了翻。

  “好吧,我們不討論信仰的問題了……您是做買賣的嗎?”

  戴蒙轉移了話題。

  而盧德則將頭搖成了撥浪鼓。

  “沒有,是什么讓您產生了這樣的誤會?您看我像有錢人嗎?”

  “抱歉,我是聽你說什么殺頭的買賣,還以為你是做買賣的……”

  盧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出了聲來。

  “哈哈,伙計,您可真幽默。那只是一種說法……我可沒說過我是做買賣的,我看起來像那么有錢的人嗎?”

  “那方便問一下您是做什么嗎?”

  “做什么?你是說工作嗎?我……”說到這兒,盧德眼神有些飄忽起來,顧左右而言他,“好吧,我暫時還沒想好做什么,不過我聽人說黃昏城里的機會不少,也許等我到了那兒之后就知道了。”

  他想跳過這個話題。

  然而戴蒙卻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反而將其當成了難言之隱,于是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熱情,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有想法總比沒有想法好,能把你擅長的事情告訴我嗎?或許我可以幫你參謀一下。”

  “你是認真的嗎?好吧……這也沒什么好瞞著你的。”

  實在拗不過這家伙,盧德撓了撓后腦勺,嘆了口氣說道。

  “老實說,我以前是給領主干農活兒的,也只會干農活。后來領主死了,我就跟著其他人一起跑去了雷鳴城,在那里找了個廠上班。”

  “后來呢?”

  “后來,沒做了……對了,我還當過幾天冒險者,但那工作可真不是人干的,最后我還是回來了這兒。”

  說到這里的盧德忽然話鋒一轉。

  “別光說我,你呢?你又是因為什么回來的呢?在雷鳴城教書能賺更多吧?”

  如此說著的盧德,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又夾著幾分似笑非笑的促狹。那表情就好像在說——你小子肯定藏著事兒對不對?

  別賣關子了,你瞞不了哥!

  戴蒙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么,但他總覺得這位朋友大概是誤會了什么。他回到這里并不是因為什么很復雜的理由,僅僅只是因為——

  “這里是我的故鄉,我想為它做點什么。”

  盧德愣了一下。

  “神子大人在上……就因為這個?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

  戴蒙點了下頭,目光落在了行李箱上,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柔和的色彩。

  “我在雷鳴城待了有些時間了。那座城市讓我感觸最深的既不是雷鳴城大學,也不是時鐘塔,而是那里的書籍……我想,那才是導致我們落后的原因,所以我決定將它們帶回來。”

  這其實是弗格森教授的觀點。

  他有幸聽過那位教授的公開課,而那堂課也深深地震撼了他,并解答了他許多心中的困惑。

  雖然在大多數“百科全書派”人士的口徑中,羅蘭城的問題在于封建,只要消滅了德瓦盧家族,一切問題便迎刃而解,但同為“百科全書派”的弗格森教授卻提出了不同的觀點。

  在那位先生看來,愚昧必將使眾人從一個極端滑向另一個極端,唯有消滅了愚昧才能實現真正的共和。

  那宏大目標對戴蒙來說太過遙遠,國民議會再怎么也不會請他去開會。不過他仍然有可以做的事情,比如教書育人。

  他要向他的學生們傳遞正確的知識,教他們愛身邊的人,以及做一個正直的人。

  盧德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個教書匠,好半天才開口說道。

  “可是為什么?我的意思是……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嗎?”

  戴蒙笑了笑說道。

  “非要說的話,這的確與我無關。但我總覺得,我的靈魂終究屬于這片土地,也終將回到這里。如果我什么也不做,那么下次我從神靈手中拿到的大概還是同樣的劇本,而下一次未必就會有這么好運了……對了,這句話也是我從《新約》里讀到的,雖然我們大概不算教友。”

  盧德沒讀過這句話,當然也沒真正讀過《新約》。不過他還是被眼前這個男人震撼到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兩個人就這么沉默了好一會兒。

  車窗外的曠野緩緩后退,偶爾掠過一棵光禿禿的樹,像是被冬天剃了頭。偶爾又掠過一座黑黢黢的莊園,很難說那是綠林軍還是裁判庭干的。

  這幾年暮色行省發生了太多事情,廢墟與廢墟之間的界限早已模糊成了一團。

  盧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來打破這有些尷尬的安靜,但他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也讓他的心里微微刺痛,總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家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又飄向了戴蒙懷中的那個舊皮箱。

  此刻他無比確信,那里面真的只有書,沒有他尋找的寶藏。

  “……你說的那句話,《新約》里真有?”

  “嗯。”

  “哪一頁?”

  戴蒙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我記得應該在第四章。”

  “行,我記住了。”

  盧德點了點頭,將這個數字默默記在了心里。雖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出了這節車廂就會忘掉,但至少此刻他是認真的。

  差不多該走了。

  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一名穿著鐵路制服的乘務員從車廂的前門走了進來。

  他在過道上慢慢走著,目光在兩側的座位上掃過,像是在尋找什么。

  當他走到盧德和戴蒙所在的位置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請問,您是盧德先生嗎?”

  盧德下意識地抬起頭。

  “……我是,怎么了?”

  “隔壁車廂有位先生找您,說是您的朋友,想請您過去坐坐。”乘務員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溫柔而禮貌。

  盧德的笑容還維持在臉上,但他的眼珠卻已經不受控制地轉動了一下。

  朋友?

  他在這趟車上可沒有朋友。

  準確地說,他在這個世界上都沒幾個稱得上朋友的家伙,一絲不好的預兆漸漸從他脊椎的底部竄了上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乘務員的話,而是極其自然地去拿掛在椅背上的大衣,并借著這個動作將目光甩向了身后。

  車廂的后門邊上,一個穿著羊毛外套的男人正靠在門框上,手隨意地插在兜里,像是在等人。

  那動作實在過于刻意了,黃昏城的警官還是缺乏經驗。如果換成坎貝爾的警官,做事定然不會這么潦草,更不會讓乘務員過來打草驚蛇。

  他們可老有經驗了。

  在不確定對方是否擁有超凡之力的情況下,他們會一律將目標當成青銅級的超凡者對待——這是一個警官親口告訴他的。

  盧德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朝車廂前門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另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站在那里,雙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壓得很低。

  他的心跳加速了,但臉上的表情紋絲未動。

  乘務員還在微笑著等他的回答,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一瞬間,盧德的腦子里閃過了很多念頭。

  火車的車速并不快,尤其是現在正在減速,再加上外面的積雪又厚到了小腿,就這么翻身下去肯定能跑掉。

  或者——

  人質也是一條思路,無論是坐在對面的教書匠,還是那個乘務員看起來都不像是很能打的樣子。

  而他兜里正好有一把刀。

  不過,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盧德先生?”戴蒙還以為他是在猶豫要不要中斷談話,于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說道,“你的朋友還在等你,別讓人等太久了,我這邊沒關系的。”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盧德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東西,總之不是拳頭,也不是棍棒,而是一種他很久沒有感受過的難堪。

  或許用難堪這個詞不夠準確,更貼切的說法是羞愧。

  神子大人在上,還有圣女大人……您忠誠的信徒居然產生了“羞愧”這樣的情緒,這可真是太褻瀆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把廉恥心給戒掉了。

  那是在他對圣光的幻想破滅之后發生的事情……其實也沒多久,就是今年秋天發生的。

  “嗯,那我過去看看。”

  盧德慢慢吞吞地起身,手不自覺地從桌下劃過。在路過戴蒙旁邊的時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只順手“撿”來的錢包也順勢滑進了戴蒙的衣兜。

  “對了。”

  他看著戴蒙,忽然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笑著說道,“你之前說的那個什么……工作的事,我會考慮的。我確實不該像這樣混日子,圣女大人要是知道肯定會為我的褻瀆落淚。”

  其實也未必會吧。

  不過管它的呢。

  戴蒙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真的?太好了……對了,以防萬一,我先把這東西給你。”

  說到一半的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從皮箱的夾層里一陣翻找,翻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那名片的質感很廉價,像是用硬報紙的邊角料壓成的,不過寫在上面的字跡卻很工整。

  “這是我就職的學校,就在黃昏城南區。等你安頓好了,或者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可以來找我!”

  盧德接過那張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黃昏城第三公立學校,自然科學兼數學老師:戴蒙。】

  字寫得倒是挺漂亮。

  他將名片小心地折了一下,揣進了貼身的口袋里,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還是你時髦,我可沒這玩意。”

  戴蒙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倒也不是為了趕時髦,只是這樣比較方便。”

  “行,我收下了,下次見面我請你喝酒。”

  “我不太會喝酒。”

  “那就喝茶吧,或者咖啡。哈哈,不知道黃昏城有沒有那玩意兒,也許等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有了……總之,下次見了。”

  說完,他朝戴蒙擺了擺手,在門口的那人開始咳嗽提醒之前,轉身跟著乘務員朝車廂前門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很輕松,仿佛真的只是去隔壁看個朋友。

  然而,直到半小時后火車進站,戴蒙也沒等到他回來,只能將那臨走之前的擺手當作告別了。

  或許,那位先生覺得他的話太多了。

  汽笛聲拉得又長又沉,像是一聲嘆息。

  碎石堆成的月臺上飄著細碎的雪花,站務員們搓著手等在出口處,幾條早已不耐煩的獵犬在主人腳邊打著轉。

  戴蒙抱著他的舊皮箱走下了車廂,腳踩在積雪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里的空氣與雷鳴城不一樣,少了一些煤灰味兒,多了一些泥土與木屑的味道。

  那味道并不好聞,不過卻格外的親切。

  看著近在咫尺的故鄉,他的心底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接著目光落在了月臺前的人力車上。

  接下來的任務是去學校報到。

  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左邊的衣兜,想掏出錢包數出幾張零錢,然而卻是掏了個寂寞。

  戴蒙愣了一下,手又往里捅了捅,接著又摸向了右邊的口袋,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好險——

  他還以為把錢包搞丟了!

  這要是回一趟雷鳴城,那可太麻煩了。不僅票不好買,這幾天的落腳和吃飯也成問題。

  聽說他就職的學校還在修建中,雖然校長讓他盡快過去上班,但他心里也沒底,那里究竟是什么情況。

  戴蒙心中慶幸不已。

  唯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分明記得自己一直是把錢包放在左邊兜里的,然后鑰匙放在右邊。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大概是之前買午餐的時候塞錯了吧……

  就在戴蒙如此想著的時候,月臺的另一頭傳來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幾個穿著警服的男人正押著一名犯人從另一節車廂上下來。

  那人頭上蒙著黑色的頭套,已經穿上了囚服,雙手反剪在身后,腳步踉蹌但并沒有掙扎。

  周圍的旅客紛紛駐足觀望了片刻,便稀松平常地從月臺上離去。

  在這個動蕩的年代,抓個小蟊賊根本不值得上新聞,更不值得人們議論。

  他們連那家伙的結局都能猜得到,估摸著也是和那些偷鐵軌的家伙一起,送到同一個地方挖沙子。

  戴蒙也看了一眼那人離開的方向,只覺得那背影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見過了。

  “錯覺吧。”他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后走下了月臺,叫住了一輛等在月臺邊上的人力車。

  奧斯歷1054年的冬月,抵達黃昏城的不只是科林親王的“御用商人”,還有一位默默無聞的教書匠。

  雖然那本關于第二紀元尾聲的史詩大概不會留下這個輕如鴻毛的名字,但他仍然為他的故鄉帶去了許多東西。

  那是龐克先生無論如何也給不了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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