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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打雷鳴城?我?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坎貝爾的北境,北溪谷伯爵領。

  這里的空氣充滿了泥土的芬芳與麥香,如同一幅詩意的田園畫,氣氛寧靜而安詳。

  與雷鳴城那永不停歇的喧囂與黑煙不同,這里最嗆人的煙塵無非是來自那城堡廚房上的煙囪,以及領主手中的雪茄。

  就在那北溪谷地的中央,格蘭斯頓城堡巍峨佇立。

  這座由花崗巖堆砌的堡壘如同忠誠的哨兵,數百年如一日地堅守在高地上,俯瞰著先祖賜予的廣袤領土。

  一望無際的麥田剛剛結束了秋收,只留下整齊的麥茬與消瘦的農奴,在微涼的秋風中搖晃。

  零星的農莊點綴其間,風車緩緩轉動,一切井然有序。

  這里是坎貝爾公國最北的城堡,與危機四伏的暮色行省僅隔著一道名為激流關的屏障。

  此刻,城堡最高的露臺上,兩位身形迥異的男子正并肩而立,眺望著這片寧靜的土地。

  站在左邊的那位便是城堡的主人,德里克·格蘭斯頓伯爵。

  他年近五十,身子卻依舊魁梧硬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堅毅,就像他腳下的城墻。

  歲月的風霜并未磨去他的勇武,反而沉淀出一種老成持重的威嚴,以及藏在威嚴之下的圓滑。

  也正是因為他的這份勇武和圓滑,禍亂暮色行省的綠林之火,才沒有燒到位于奔流河下方的這里。

  當然,也可能只是他把這份功勞算在了自己頭上。

  而此刻,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年輕男人,則是坎貝爾公國同樣赫赫有名的杰洛克·坎貝爾。

  他是愛德華的弟弟,比艾琳略微年長。此刻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銀藍色的鎧甲,胸甲上雕刻著三叉戟騎士團的徽章。

  不似于兄長那日漸深沉的城府,他的臉上仍然帶著屬于年輕人的銳氣,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里待一會兒。”

  德里克打開了話匣,瞇著眼睛眺望著那緩緩轉動的風車,用閑聊的口吻同身旁的年輕人說道。

  “我會想到,數百年前格蘭斯頓的家主也是如此,和我站在同樣的位置,眺望著同樣的風景,笑對地獄與混沌的腐蝕,笑看那喧囂的狂風從我們身旁吹過……以前是如此,現在依舊如此。”

  杰洛克雖然并不年長,卻也知道這位效忠于兄長的封臣在說什么。

  格蘭斯頓家族作為北方封臣之首,同時這位德里克伯爵又是以勇武著稱的領主,坎貝爾公國的保守勢力自然而然便團結在了他的旗幟之下。

  在他們看來,愛德華過于親近那些卑微的平民和唯利是圖的商人,是對先祖法理的褻瀆。而他推行的所謂改革正在動搖貴族們神圣不容侵犯的權威,更是徹頭徹尾的墮落行為。

  當然,杰洛克相信他們并不是打算造反,而是和自己一樣,試圖用這種方式向他的兄長施壓,迫使其回到正途上。

  而不是將他的妹妹以及坎貝爾家族,帶到一條不歸路上……

  “我……希望如此。”

  杰洛克說了一句某人剛剛說過不久的話,望著遠處一片寧靜的田園風光,心中充滿了復雜。

  有時候他不明白,他的兄長到底在追求什么,但他總覺得這并非是他的父親期望看到的。

  德里克伯爵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掙扎,語重心長地繼續勸誘道。

  “我們都希望如此,希望我們的公國越來越好,而不是讓它成了滿足某個人野心的工具。看看遠處的麥田吧,這里的一切是如此美好。我們的農夫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忠誠地侍奉他們的領主。我們的騎士忠誠可靠,捍衛著我們的疆土。”

  “這才是坎貝爾該有的樣子,也是我們的王國該有的樣子,淳樸而充滿了希望……我相信如果我的先祖正站在這里,一定會為我們的選擇而驕傲!”

  也就在說到這里的時候,德里克伯爵的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們驕傲。你知道我說的是哪里,那個雷鳴城,不知從哪一天開始,那里變得越來越烏煙瘴氣了。”

  杰洛克深吸了一口。

  “我聽艾琳說過那里的事情。”

  德里克咧嘴一笑。

  “艾琳……她畢竟太年輕,我們的公國很大,有她看得到的地方,也有她看不到的地方。而在她看不到的墻角,我們的根基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市民們變得自由散漫,唯利是圖,兜里有幾個臭錢就忘記了對貴族應有的尊敬。而那些農民更是如此,他們居然連種地的本事都忘掉了,甚至妄想著在雷鳴城安家。包括那些男爵,居然搬去和平民當起了鄰居。哈……我看他們是腦袋被驢踢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德里克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杰洛克本人,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殿下,以您的聰明一定知道我在說什么,萊恩王國是騎士之鄉,而坎貝爾公國是騎士之鄉的典范。比起追隨一名野心家,我們更愿意團結在一位真正高潔的騎士身旁。而你我都清楚,誰才是真正的騎士。”

  這番話雖然沒有挑明,但距離挑明也只差隔著一層窗戶紙了。

  按理來說,杰洛克應該勃然大怒地斥責他,并要求后者忘記今天說過的話,維護公國的穩定。

  如果是艾琳一定會這么做。

  但杰洛克終究不是艾琳,他對兄長的不滿不僅僅是因為理念的沖突,還得迭加上后者沒有得到傳頌之光承認這一層。

  無論父親是出于何種想法將那柄劍交給了艾琳,無論那是深思熟慮之后的選擇,還是回光返照時的靈機一動,都無疑削弱了愛德華的正統。

  杰洛克沉默地看著城堡下方那些貧窮卻充實的農奴,又想到了雷鳴城外那些無所事事亂竄的刁民以及圍在工廠前嚷嚷著要漲工錢的泥腿子,也不禁認為他的兄長走得太遠,早已偏離了貴族的本分。

  換做以前,他們哪有這個膽子?

  當然,以前的雷鳴城也沒那么多工廠,人口也沒有那么密集就是了。

  “伯爵先生說得有道理,我的兄長確實不是一名合格的騎士,不過……”杰洛克點了點頭,但語氣中卻帶著猶豫,“我仍然相信,我的兄長只是一時被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蒙蔽了雙眼,尤其是那個揚·安第斯。如果他愿意回到正道上,我是很支持他的。”

  他們畢竟是親人,血濃于水。

  雖然他覺得自己應該為這個公國做些什么,但當他閉上眼睛的時候,浮現在腦海中的并不只有失地的農奴,也有那張占據了他整個兒時記憶的臉。

  或許——

  他們并不一定非得走到兵戎相見那一步。

  以往坎貝爾公國也出現過領主與封臣的分歧,并且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以“雙方各退一步”為結束,體面收場的。

  如今三叉戟騎士團已經站在了傳統貴族一邊,三個伯爵有兩個旗幟鮮明的支持回到過去,剩下的一個南溪谷伯爵也與坎貝爾堡貌合神離。

  任何一個理智的公爵在這時候都會認清現實,不會真的把大家拖到內戰的局面上。

  畢竟真到了那一步,死的都是坎貝爾人,只有地獄的惡魔會笑出聲。

  看著眼前這個還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年輕人,德里克伯爵在心中暗自嘆息。

  太天真了!

  如果是以前,他的幻想說不定真有可能實現。雙方各自權衡自己的勝算,然后在非核心利益上做出妥協,最終維持臺面上的和諧。

  譬如將雷鳴城的稅收拿出一部分,對三個以農業為主要財源的伯爵領進行財政補貼。

  只要金庫不受影響,大多數貴族其實也不那么在乎傳統,包括德里克伯爵自己在雷鳴城都有購置房產。

  但現在不一樣。

  愛德華已經卷入了與萊恩王國的博弈中,德瓦盧家族已經將手伸到了坎貝爾公國,成為了所有傳統貴族們背后的力量。

  至于愛德華自己,他的背后也站著一位靠山,那便是深度參與到雷鳴城發展中的帝國親王!

  這已經是不可調和的路線之爭,一場將決定坎貝爾公國未來去往何方的生死之戰!

  愛德華絕不可能退讓。

  代表著傳統勢力的貴族們,當然也不可能退讓。

  “殿下宅心仁厚,令人欽佩,但您也要為坎貝爾家族的長遠未來著想。”

  他輕輕嘆了口氣,作出為坎貝爾家族未來憂慮的模樣。

  “艾琳殿下在前線雖然屢立奇功,但傳頌之光的副作用你我都清楚……萬一,我是說萬一,這份奇跡是建立在圣西斯的恩典之上,她或許用不了太久就會追隨我主的腳步而去。”

  他觀察著杰洛克的表情,不等后者開口,將藏在話語中的暗示,挑到了明面上。

  “如果那樣的事情發生,那柄象征著坎貝爾正統的‘傳頌之光’必定會選擇一位實力與品德兼備的新主人。我想絕大多數的貴族應該都會更傾向于擁立您這樣高潔的騎士,而不是您那個疏于武藝、沉醉于權術的兄長。”

  “夠了!格蘭斯頓伯爵!”

  杰洛克終于忍不住打斷了他,語氣有些生硬,“我很尊敬你,但我不愿這么想。另外,我的妹妹很年輕,也很健康。她會平安歸來!”

  “我……當然也希望艾琳殿下長壽,只是鄙人也希望您能慎重地考慮這個問題。”

  德里克伯爵放緩了語氣,用善意的聲音提醒。

  “這不只是為了您自己,也是為了那些追隨您的騎士,為了所有期盼公國重歸正途的人們。”

  很遺憾。

  杰洛克的心還是不夠狠,決心也不夠堅定。

  但他不能再等了。

  愛德華已經將手伸向了暮色行省,試圖在那里復制雷鳴城的模式,聯合那些中小貴族架空國王的權力。

  一旦讓他成功,大公的實力將空前膨脹,他將在實際上控制兩個公國,而屆時國王陛下對這片土地的影響力將微乎其微。

  他們必須趁著一切還有挽回余地的時候,將坎貝爾公國強行拉回到“正軌”上來。

  否則等愛德華緩過勁來,立刻就會收拾他們!

  天真的杰洛克并沒有意識到,他不聽從調令的那一刻就已經等于站在了他兄長的對立面。

  他的兄長之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絕非是因為什么手足情誼,只是因為“無可奈何”而已。

  他居然還在妄想借助格蘭斯頓家族的立場向大公施壓,殊不知他自己就是那面團結所有傳統貴族的旗幟,也是所有坎貝爾貴族敢于反抗的最大底氣。

  格蘭斯頓反而是能投降輸一半的,但有繼承權的人可沒這個機會,唯有贏或者死這兩個結局。

  背對著正在艱難復蘇的激流關,德里克將目光投向了雷鳴城的方向,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或許——

  是時候給這位未來的大公陛下,制造一些登上王座的機會了……

  杰洛克并沒有在城堡上停留太久,日漸蕭索的秋風吹在他的鎧甲上,已經能感到一絲冬日的凜冽。

  鉑金級強者雖然不至于為這點寒風皺起眉頭,但喜歡自虐的強者畢竟少之又少。

  從這一點來講,格蘭斯頓堡的農夫的確更有精神。明明只穿著單薄的衣服,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晚餐異常豐盛,有鮮香肥美的烤豬肘,還有燉得軟爛的牛腿以及薄如蟬翼的火腿肉。

  眾賓客喝著銀松鎮的美酒,在宴會廳里一直熱鬧到深夜,才意興闌珊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然后,是宴會的下半場。

  格蘭斯頓家族恪守傳統,尤其是關于待客之道的傳統,絕不會讓尊貴的客人獨自度過寂寞的夜晚。

  尤其是在這個需要團結的時候。

  端著洗漱用具的年輕侍女從走廊上穿過,逐個敲響了房門,隨后推門走了進去。

  她們其實也并不抗拒做這件事情,甚至與有榮焉,畢竟有些事情,還真說不好是誰占了便宜。

  和自己麾下的騎士一樣,杰洛克同樣喝得爛醉,似乎是想用酒精澆滅心頭的愁緒。

  不過他倒是沒有放縱自己。

  與許多真正恪守傳統的騎士一樣,他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宴會的后半場,和之前的夜晚一樣。

  坎貝爾家族的家風是很傳統的,絕不能留下不該留下的子嗣。

  端著洗漱用具離開的時候,那個身形嬌小的女仆臉上帶著明顯的失落,似乎是在為沒能得到未來大公的垂青而遺憾。

  大的不喜歡,小的也不喜歡,德里克伯爵也是為他操碎了心。難道這位騎士先生喜歡的其實不是女人,而是眉清目秀的男孩?

  她在心中只想了一秒,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匆匆收起了這個魔鬼一般的念頭。

  圣西斯在上,那也太褻.瀆了……

  沒有放縱自己的不只是杰洛克,還有德里克伯爵。

  他始終保持著清醒,并在宴會結束后屏退了所有人,持著一支蠟燭,來到了城堡的地下。

  就在格蘭斯頓城堡堅實的花崗巖地基之下,埋藏著一片于地上田園風光迥然不同的空間。

  這是一間秘密的祭祀室。

  也或者,可以稱之為一座“教堂”。

  流淌在走廊內的空氣陰暗而濕冷,夾雜著陳舊的血腥味與淡淡的硫磺。圣克萊門大教堂的光芒照耀不到這里,唯有恍惚的燭火襯托著那扭曲而褻瀆的古老符文,墻角隱隱能聽見老鼠在磨牙。

  祭壇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黑曜石神像。

  它有著牛的腦袋,人的身軀,肌肉虬結,面目猙獰,散發著純粹的恐懼與狂傲!

  它不是別人——

  正是雷鳴郡的初代魔王!

  同時也是歷代魔王!

  德里克獨自一人走入祭祀室,神情肅穆,點燃了祭壇上特制的熏香。

  煙霧升騰,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他抽出隨身的匕首,熟練地割破手指,將鮮血滴在神像底座的凹槽中,并順手誦念了圣光術治愈了傷口。

  片刻后,他臉上的虔誠不改,口中又念出了更為褻.瀆的悼詞,呼喚了地獄的惡魔。

  約莫有一分鐘那么久,那尊黑曜石神像的雙眼緩緩亮起了猩紅色的光芒,一股混亂而龐大的意志降臨在了這座房間。

  神像蘇醒了,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感受到那威嚴的視線,德里克伯爵不敢怠慢,恭敬地跪伏在地,額頭觸及冰冷的石板。

  “向您致敬,偉大的新王,德拉貢陛下……請原諒我的怠慢,這么久沒有聯系您,實在是因為地表的局勢波譎云詭,您忠誠的仆人自顧不暇。”

  他先是表達了格蘭斯頓家族世代不變的“敬意”與“忠誠”,隨即用壓抑著興奮的語氣,描述了坎貝爾公國當前的“危局”。

  那是拋給惡魔的誘餌。

  “陛下!就如我所說的那樣,雷鳴城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動蕩!愚蠢的愛德華掏空了貴族們的家底,將農民們趕去了工廠,又將他們送去了北邊的戰場,如今的雷鳴城已是內部空虛,沒有再戰之力!”

  “我知道亞倫·坎貝爾給您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但那家伙已經死了,如今的傳頌之光正陷入與裁判庭的分歧!您頭頂的那座城池就像一棟爛房子,您只需要上前一腳,就能將它踹倒!”

  德里克抬起頭,握緊拳頭從地板上站起來,眼中閃爍著虛假的狂熱,精神振奮地繼續說道。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反攻地表的時機了!”

  希諾·德拉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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