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不用問,躲在暗處的楚世昭一看就知道,這家伙心中肯定有鬼。
于是,楚世昭當即便緊隨其后,悄悄的跟蹤上去,想要查個究竟。
夜幕下。
清風樓老板一路七拐八繞,穿過幾條蜿蜒的小巷。
最終停在了一處普通的民宅前。
他左右張望后,輕輕敲了敲門,門打開后便閃身進去。
楚世昭等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發現宅子側面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入口,周圍被雜物遮擋。
順著入口下去,是一條陰暗潮濕的通道,盡頭透出微弱的光。
楚世昭順著通道前行,發現了一道石門。
穿過石門,楚世昭一路長驅直入。
最終來到了一處地下密室。
密室的書架上擺滿了幾封信件和清風樓的賬本。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原本楚世昭還在發愁,要如何才能挖出清風樓的幕后黑手呢。
這下可好,所有證據都主動送上門來了。
心里想著,楚世昭當即便拿起賬本查看起來。
賬本上則詳細記錄著資金的流向,大量的錢財通過清風樓流向了一些神秘的勢力。
或許是眼前的驚喜來的太突然了。
一時不察的楚世昭卻并未意識到。
這一切似乎都太順利了。
仿佛所有東西就擺在那里,就是等著他發現的一樣。
要是以前,楚世昭或許早就察覺到異常了。
奈何,楚世昭如今一心只想著盡快解決手頭上的麻煩,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
隨著他不斷地翻看手中的賬本。
楚世昭越看越驚心。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一個貌不驚人的酒館小老板,竟然還跟京城有聯系。
正當楚世昭準備帶著賬本和信件離開的時候。
這時,身后卻傳來一道聲音。
“哎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四皇子么?”
“不好好的當你的皇子,怎么跑到我這小地方來了?”
聲音響起的瞬間。
一個臉上橫著一條刀疤的中年人緩緩邁步從密室的陰影中疤臉中緩緩走出。
在他身后,還跟著十幾個黑衣人。
見狀,楚世昭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千算萬算,自己還是算漏了一環!
作為大周的四皇子,或許他不認識對方,但是在整個大周,認識他的人卻不在少數。
或許,從他一進入清風樓的時候,清風樓的老板就已經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至于先前的試探,估計,也不過是為了打消自己心中的疑惑罷了。
至于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密室里,恐怕這也是對方有針對性的專門設下的圈套。
眼見身份被戳穿。
楚世昭便也懶得繼續裝下去了。
他先是將賬本揣進懷里,然后便與疤臉中年人身后的黑衣人戰到了一處。
黑衣人如鬼魅般撲來,楚世昭抽出佩劍,奮力抵抗。
劍影閃爍,鮮血飛濺,但敵人越來越多,楚世昭漸漸感到體力不支。
“四皇子,別掙扎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疤臉中間人獰笑著,揮舞著長刀攻來。
楚世昭左支右絀,奈何,這密室內空間實在有限。
饒是楚世昭身手不凡,卻無法施展出來。
正當楚世昭以為自己今天就要栽了的時候。
這時,密道外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快!”
“沖進去,保護殿下!”
得知楚世昭離開清風樓后遲遲未歸的張甘,當即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于是他也顧不得什么計劃不計劃的了,直接就帶著軍士趕來救援了。
隨著張甘一聲令下。
身后的士兵們迅速投入戰斗。
在一眾軍士和楚世昭的前后夾擊下,黑衣人漸漸抵擋不住。
疤臉中間人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張甘將軍一劍攔住去路。
“你逃不掉了!”
張甘將軍大喝一聲,一劍刺向疤臉中間人。
疤臉中間人躲避不及,被刺中肩膀,摔倒在地。
清風樓老板試圖趁亂溜走,也被士兵們抓住。
楚世昭看著被擒獲的眾人,心中松了一口氣。
“將軍,辛苦你了。”楚世昭說道。
張甘將軍連忙行禮:“殿下沒事就好,這些人如何處置?”
楚世昭目光冰冷:“全部帶回營帳,嚴加審訊。”
重新回到清風樓后。
楚世昭立即開始審訊疤臉中年人和清風樓老板。
在嚴刑拷打之下,清風樓老板很快就招供了。
根據清風樓老板交代,他們本是二皇子楚世仁安插在邊關的密探,原本是專門負責在邊境暗中監視楚世昭的。
至于密室里的賬本和信件,則是他們為楚世仁斂財賬目以及暗中售賣朝中官員的證據。
至于那個疤臉中年人,則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血刀”,此次是受雇于三皇子楚世虞,專門來破壞楚世昭貿易行試點計劃的。
行營里,楚世昭仔細翻閱著從密室里搜尋到的賬本和信件。
只是,他越看臉色就越發陰沉。
這些信件不僅中不僅有自己二哥三哥相互勾結陷害自己的證據,更揭露了一個驚人的陰謀。
原來自從自己大哥被永晉帝立為太子之后,自己這個二哥就已經開始布局了。
一開始的時候,楚世仁設的暗樁還僅限于京城周邊地區。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膽子便越來越大。
如今太子楚世煦被永晉帝囚禁起來,楚世仁便認為自己的機會到了,因此,行事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如今的他,在這段時間里,除了京城周邊地區外,真是連大周各個州府、城鎮都安插了類似清風樓這樣的暗樁。
至于楚世仁為何會這么做,目的其實也很簡單。
這些家伙不僅負責給楚世仁收集、提供情報,還在暗中跟邊境的各個部落都暗中勾連,一旦京城那邊出現什么變故,到時候他只需要振臂一呼,整個大周便會戰亂四起。
而那個時候,他便可以借著平叛的功勞,順理成章的登上皇帝寶座。
不得不說,這二皇子楚世仁比起他大哥楚世煦來,真是一點也不差。
甚至,在楚世昭看來,這楚世仁要遠比楚世煦更加難對付。
此人不光心機深沉,就連眼光和隱忍都不由得讓人脊背生寒。
若此此次陰差陽錯的撞破了這家伙的陰謀。
恐怕等到他日東窗事發的時候,自己定會被對方打個措手不及。
一旦邊境局勢失控,大皇子就可以借機發難,指責父皇無能,從而奪取皇位。
“我這個好二哥,當真是好算計啊。”
楚世昭看著面前桌子上堆積如山的信件,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揚。
“幸虧父皇派我來邊境這邊平叛了,要不然,恐怕直到現在我還蒙在鼓里呢!”
這時候,作為邊關守將的張甘將軍當即憤然的沖楚世昭拱拱手。
“這二皇子的膽子也實在是太大了!”
“此舉在我看來簡直無異于謀反啊!”
“殿下,末將覺得此事事關重大,您看,我們要不要立即派人回京城稟報陛下?”
聞言,楚世昭卻是若有所思的微微搖了搖頭。
“不急。”
“要是之前的話,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我這個二哥這一手當真算是一招好棋。”
“只可惜,任他千算萬算,恐怕到死都不會想到,他一招失誤,最終卻造就了他滿盤皆輸的下場。”
“此刻的他或許還在為破壞了咱們貿易行試點的事情沾沾自喜呢!”
“殊不知,正是他的這一舉動,竟無無意中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現如今,咱們既然已經撞破了我這二哥的計劃,那索性就來個將計就計,我倒要看看,我這個二哥為了爭奪皇位,之后還會耍什么手段。”
楚世昭此話一出,一旁的張甘,心里卻不由得打起鼓來。
這事情可大可小,萬一日后東窗事發了,以永晉帝的性子,說不定會治他一個知情不報治罪呢。
“殿下,我覺此事,要不我們還是……”
只是,還不等他將心里的顧慮說完,一旁的楚世昭卻是率先擺斷了對方。
“將軍放心,這事情我自有打算。”
“就算日后父皇真的知道了,到時候本皇子也會幫你開脫的!”
有了楚世昭的承諾,張甘原本懸著的心,這才總算是暫時放了下來。
“對了!”
楚世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站起身來轉頭看向身旁的張甘。
“張將軍,傳令下去,今夜發生的事情,暫時不要聲張此事。”
“另外,讓人嚴加看守這些犯人,同時加強營地警戒工作。”
“是!”
處理完這些事,已經是深夜了。
楚世昭獨自坐在二樓的客房內,借著燭光重新審視那些賬本和信件。
這些文件記錄詳實,足以證明自己這個二哥,跟前太子楚世煦真不愧是親兄弟。
一個個的都是天生腦后長反骨的家伙。
這事情,要是落在別人頭上,對方估計都恨不得立馬把這事情捅到永晉帝那里。
可是,落到楚世昭頭上的時候,他心里卻很清楚,若是僅憑這些就想扳倒一個皇子,恐怕還遠遠不夠。
再一個,永晉帝剛剛才經歷了自己大兒子犯上作亂的事情。
如今若是再把這事情捅給他,告訴對方他的二兒子為了登上皇位,也想弄死他。
到時候,就算不把永晉帝氣死,估計也得氣瘋了。
一個陷入瘋狂的人,天知道在失去理智后悔做出什么瘋狂地舉動來。
退一步講,就算永晉帝沒有發瘋,以二皇子楚世仁這些年在京城的經營,到時候,朝堂上肯定會有支持他的人幫其說情。
為了能夠脫罪,說不得這些家伙還會反咬自己一口,說這些所謂的證據不過是楚世昭憑空捏造出來構陷二皇子的。
以永晉帝多疑的性子,就算他沒有全信,估計心里也會產生疑惑。
這樣一來,恐怕楚世仁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都要付諸一炬了。
俗話說的好,好飯不怕晚。
楚世昭可不想因為一時的冒進,導致自己這么久以來的布置全都白費了。
所以,要想徹底扳倒自己這個二哥,還要掌握更多的證據才行。
而且,就算他掌握了足夠的證據,這個檢舉揭發兄弟的人也絕對不能是他。
他不僅不能檢舉,而且還必須想辦法將自己跟這事情盡可能的摘干凈。
最重要的是。
楚世昭看著眼前的這些信件和賬目,隱隱覺得,楚世仁的計劃似乎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簡單。
只不過,一時間,他還沒理出頭緒來罷了。
正當楚世昭準備召喚系統,想推演一番,看看自己這個好二哥究竟想干什么的時候。
行營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不好了!”
一名士兵沖進來報告。
“那個血刀自盡了!”
“什么?”
楚世昭豁然起身。
等他趕到牢房時,血刀已經斷氣。
這個江湖殺手竟然咬舌自盡,看來是早有準備。
“清風樓老板呢?”
“回殿下,那老板還活著,不過……”
士兵欲言又止。
楚世昭快步走到隔壁房間,只見清風樓老板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他這是怎么了?”
“屬下也不知道,他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楚世昭仔細觀察,發現清風樓老板已經神智不清,說出的話也前言不搭后語。
這狀態,看起來更像是被人下毒了。
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已經成了個瘋子。
“快,去找大夫來看看。”
很快,軍醫趕來診治,卻束手無策:“殿下,這毒十分奇特,老夫從未見過。恐怕就算是京城的名醫,也未必能解。”
楚世昭眉頭緊鎖。
顯然,這是有人要殺人滅口。
那血刀和清風樓老板都是提前做好了準備,一旦暴露就會自盡或發瘋,以免供出更多秘密。
“傳令下去,加強戒備,所有人不得擅離職守。”
楚世昭吩咐道。
回到營帳后,他立即派人連夜清點繳獲的文件。
這時,張甘將軍又帶來一個發現。
“殿下,我們在清風樓的密室里發現了這個。”
張甘將軍遞上一枚銅錢大小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奇特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