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別的技術，當然是不可能的。
越是前沿的技術，想取得實質性進展就越難。
更不要提“技術成果”還要再轉化成產品。
這都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搞定的事。
許夢能搞這么快，單純是因為他拿到了現成的技術資料。
力反饋觸覺手套這種“新”產品，實際上只是體感同步服的下位產品，這不是對體感同步服的“優化”，而是一定意義上的“劣化”。
技術含量反而更低了。
包括“外包”小組研究的輕量化，也是犧牲體感精細度，才換來的整體輕量化。
真想要繼續往更前沿、更深入的方向走，越過肌肉層面去觸及神經信號，那需要的時間恐怕以10年計。
還未必能成功。
只有真正的天才，或者許夢這樣的意外，才可以大大加速研發進程。
許夢緩解了一下失望的心情，看著期待的于昊搖了搖頭道：
“抱歉。”
“我對你們的技術也很感興趣，但是體感同步服的技術——尤其是算法，現在被官方要求嚴格保密。”
“我也不能將其授權給別人。”
這當然是借口，但至少比生硬的拒絕要禮貌一些。
于昊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驚訝和失望。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視線微微向上，快速思考這技術為什么會被要求保密。
片刻后，他搖搖頭嘆息著說：“好吧，我明白了，真可惜。”
“是啊。”許夢也點點頭。
但他又覺得一分錢沒掏用了別人三天展廳，這樣什么都不回饋，實在是不好意思。
便又說：“其實筑夢也在研究人工智能，而且也進入了應用階段。”
“不過我們沒有直接應用在游戲里，而是用在了輔助游戲開發上。”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咱們交流一下這方面的技術？”
于昊初時有些疑惑——
你們公司剛成立兩年都不到，搞出了體感同步服已經很離譜了。
現在連AI都有了？
你們哪來的人才？哪來的資金？哪來的時間？
不會是想空手套白狼，誆我的技術吧？
但馬上，他又推翻了這種想法。
因為筑夢的開發效率，確實領先業界一大截！
“用AI輔助游戲開發”，剛好可以解釋他們逆天的工作效率、
于昊于是點點頭，嘗試性地開口提問許夢一些問題——不算太復雜，但沒有相關研究經歷很難回答上來。
許夢對答如流，并拋回來一些問題。
于昊回答，然后就著他的問題繼續向下深入。
就這樣，兩人交流的內容越來越深入，越來越晦澀難懂。
邊上的陳夢玲明明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卻還是覺得腦子發癢，聽得越認真腦殼就越疼。
最后不得不放棄思考，開始神游物外。
直到許夢餓得肚子叫起來，兩人才停下交流，喊來服務員開始點菜吃飯。
松石記無愧于自己高端餐廳的招牌，在兩人交流的時候，全程沒有人來打擾。
但等他們開始點菜，又能迅速上菜。
速度之快，簡直讓許夢懷疑他們做的是預制菜。
不過吃到嘴里后，他馬上就又推翻了這種想法，只剩下挖人念頭——這廚師真不錯，要是能挖到筑夢的食堂就好了。
吃完飯后，兩人愉快地握手告別。
小助理開車送許夢回家時，還是一頭霧水：“學長，我們不是沒達成合作嗎？我看你們怎么都很高興？”
“我們都在搞AI，但使用的技術路線和應用方式有很大差別，能深入交流一番，彼此參照，對之后的技術發展很有幫助。”
“一次有啟發性的技術交流，已經是很大的收獲了。”
許夢笑著為她解釋。
“另外，也不是完全沒有達成合作。”
“雖然沒有明說，但交流中我們也交換了意見。”
“不出意外的話，《神之淵》的下一世代，會登陸我們基于體感同步技術搭建的全新游戲平臺。”
“而我們除了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持，也會給他們一個不錯的分成比例。”
“？？？”要不是在開車，這會兒陳夢玲非得盯著許夢的臉，讓許夢看清楚她臉上的困惑。
“你們提這些了嗎？？”
“雖然我聽不懂你們的技術交流，中間有點分神……但是也不會漏掉這么重要的信息吧？”
“我說了沒有明說嘛！”許夢語氣輕松，還有點心不在焉。
陳夢玲一肚子問題想問。
但看了眼許夢，發現他正在思考，便馬上忍耐下來，一言不發地安靜開車。
外面天色已經全黑，路人行色匆匆，臨街店鋪燈火通明。
時不時有路人走入飯店、發廊、商場……
生活氣息十足。
許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想到設計中的那座虛擬城市。
理想的情況下，玩家們在虛擬城市中遇到的NPC——不論是可以觸發任務的NPC，還是單純填充空間的背景板NPC，都能在城市各行其是，互相交互，同時不出bug。
就像現實中的城市這樣。
在今天之前，他的計劃是動用足夠的人力，再有智能工具的輔助，以力破巧，堆出1000個獨立NPC的行動路線和行為邏輯出來。
再撒進去同樣數量、但行為相對單一的背景板NPC做填充。
——反正有[智能辦公伙伴]幫忙，重復性的開發工作，只會越做越快！
可經過今天這一番交流，他有了新的想法。
雖然這次沒有交流實質性的技術——也交流不了，實質性的技術交流需要論文、硬件和實踐，光靠一張嘴是不行的。
但他消化了[智能協作開發工具]的知識，又實踐完成了[智能核心]的分離和培育后，知識底蘊已經足夠。
所欠缺的，正是這種不同路徑上的經驗和啟發。
在這次的交流中，許夢對另一種應用方式——合理調配資源，在盡可能少為硬件帶來壓力的情況下，恰當地為虛擬人物賦予“思考”、“記憶”和“判斷”的能力，有了比較清晰的思路。
甚至可以更進一步，讓虛擬角色變得更聰明，聰明到可以應對一些玩家帶來的變化。
只是代價也不低：算力和帶寬上的成本會飛速提升。
——這部分功能，你總不能指望靠玩家的硬件來運作。
必須將這些東西放到云端——也就是服務器里去，解放玩家的硬件壓力。
不然到時候能運行虛擬城市的主機，恐怕會少得離譜。
許夢也是這時候才意識到：
《神之淵》為什么早早推出云游戲？
之前他以為，單純是四次元游戲財大氣粗，想要觸及到更多手機性能不好的用戶。
但現在看來，很可能從兩年前開始，于昊就已經在AI大模型研發上取得了一定進展，并早早開始技術實踐和布局。
不過巧合的是，筑夢誤打誤撞，也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9月1號，《霜雪計劃》的下一次更新，就會同步推出云游戲客戶端。
這中間的兩個月，在小夢完全熟悉了《霜雪計劃》開發組所有員工的工作內容后，便以驚人的速度，帶領程序部門完成了《霜雪計劃》的底層代碼優化。
再以此為基礎，帶隊完成了云游戲的開發。
——當然，目前為止，這些人還以為是老板在帶隊。
但實際情況是：許夢辦公室的桌子上，擺著三臺電腦。
一臺許夢自己用，做《戰爭之王》的開發工作。
一臺給小夢用，帶隊搞《霜雪計劃》的代碼優化乃至重構——也方便許夢偶爾看一看過程和進展。
最后一臺，小夢用自己的卡通形象坐在桌面上玩球、看書、刷短視頻，方便隨時沖主人賣萌。
充實又快樂。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筑夢就能完成云游戲的技術實踐，得到[智能NPC]功能的又一塊關鍵拼圖。
這樣一來，[虛擬城市]就可以更熱鬧、更有“人”氣兒了！
《霜雪計劃》中的角色，也能更加聰明和善解人意。
許夢從車窗外收回視線，打開手機看了眼備忘錄，又開始琢磨另一件事——
體感游戲平臺。
之前在科隆，他就和厲云川達成了初步意向：
提供技術支持，讓《完蛋！我被惡鬼包圍了》可以使用體感同步服進行游戲，給玩家們提供更強的沉浸式游戲體驗。
《列國》的總策劃陳雨嘉，也希望《列國》可以使用體感同步服游戲。
回國這幾天，他也說服了他的老板，明天許夢就要帶隊去幻瓏游戲和他們談正式合作。
現在《神之淵》的下一世代，也要登陸這個還停留在計劃中的游戲平臺。
再加上自家的《霜雪計劃》、《戰爭之王》，和未來的虛擬城市。
就算不去考慮那些只表露出一些意向，但還沒有具體項目的工作室。
在內容量上，這個游戲平臺也已經初具雛形！
“筑夢游戲平臺，可以正式納入日程了。”他說道。
看上去是自言自語，實際上是說給小夢聽。
許夢行動力超強，第二天一大早就穿著體感服、戴著VR眼鏡坐在辦公室地毯上，和小夢一起開工。
忙到中午吃了飯，又去和科隆展上留下聯系方式的合作商談合作。
8月的最后幾天，他一直在這樣的忙碌中度過。
然后，9月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