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若不是你們在背后攛掇,國公府何至于如今家不成家?”
“兩位表弟若是不愿意的話,那就請三位舅母也住到莊子上吧,正好陪我母親聊天解悶。”
張氏、趙氏和周氏的臉全都變了,三人連連擺手。
周氏急赤白臉:“那怎么能行?這事你也不能找我,當初讓若雨給你做妾是婆母和大嫂的主意,攛掇若雨謀害她的也是她們,和我們三房有什么關系?”
“若雨是大房的姑娘,和咱們三房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三舅舅雖然找你母親辦事,可都是為了魏和的學業,從來沒有干涉你的后宅。”
張氏急了:“三弟妹!”
周氏護子心切:“你沖我發什么火?你就若雨一個嫡女,你擔心自己失勢,讓若雨給程潛做妾。你教導她和世子爺私相授受,弄出了庶長子。”
“后來你和婆母密謀,讓小姑子苛待林氏,同時打著殘害程隨和林瑾玥的主意。屆時扶正若雨。那若雨就成了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她名下的林哥兒就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可誰讓魏若雨沒福氣?她自己養不住孩子,還讓林氏翻盤?”
“壞事都是你們大房籌謀的,可是后果卻要二房和我們三房一起承擔,憑什么?”
想到當年給譚柚的賠償,明明是大房惹出來的禍事,結果他們三房也大出血,自己還填了那么多嫁妝進去,周氏就氣得眼底要凸出血點來。
程潛聽著這些算計,哪怕他早就知道,可依然心里沉甸甸的。魏若雨或許對他有情意,可她終究是向著魏家那邊。
“母親確實為了魏和表弟的事情奔忙,如若不是國公府幫忙,魏和表弟不能順利就讀青云書院。既然享受了便利,那自然需要回報。”
“魏和表弟對去莊子上幫忙有異議嗎?”
魏和站起身施了一禮:“我沒有意見,當初若不是姑母,我也不能順利入學。如今能給姑母分憂,我自當全力以赴。”
程潛抿唇,對魏和的態度好上許多。不管他能不能干活兒,起碼態度在這兒。
周氏哭天搶地:“可你表弟是個書生……”
魏和安撫她:“兒子以后科考,若是沒有個好身子骨,到了考場上也堅持不下來。母親您放心,都是些農家活兒,兒子能堅持下來的。”
魏三舅撫了撫胡須:“既如此,那你去吧。你姑母……不容易。”
“當初她做的事……說起來確實不體面。她若是成了也就罷了,可如今被人揪住了要害,唉!”
程潛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若是魏氏的謀劃成了也就罷了,成王敗寇。可魏氏被人按住,這樁樁件件的算計都被擺到了明面上,那背后算計的人,就很難堪了。
時至今日,他對林瑾玥沒有絲毫的心動乃至憐惜。他只是遺憾,遺憾當初魏氏和魏若雨做得不夠狠辣,如今害得他只能茍且偷生。
魏和都表態了,魏謙也忙跟上:“我會和魏和一起去的,姑母之前為我們籌謀,如今我們理應報答她。”
老太太劉氏受不住:“我就兩個嫡孫,潛兒,我是你外祖母,你讓你表弟們去干這樣的粗活兒,你不如一刀捅死我了事!”
“我去給她磕頭下跪,求她高抬貴手,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活不了多久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初豬油蒙了心,你大舅舅這輩子只有若雨一個嫡女,我擔心他日后老無所依,這才動了歪心思……”
程潛剛要說話,譚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正廳里。她這個樣子,頓時嚇住了魏家所有人。任誰看到一個少女飄在半空中,誰心里都會一突突。
老太太劉氏眼睛一白就要軟下去,譚柚輕飄飄道:“你不是要向我當面賠罪嗎?怎么我出現了,你反倒不行了?”
劉氏一口氣沒上來,軟在了太師椅上。她驚懼地看著譚柚,哪怕沒見過譚柚,可那種熟悉的感覺,這幾年早就成為了她的夢魘,折磨得她夜夜不得安寧。
譚柚嗤笑一聲:“欺軟怕硬的膿包!”
魏老爺子深吸口氣也認出了譚柚:“姑娘。”
譚柚在空閑的椅子上坐下,她瞥了一眼魏謙和魏和。被看到的兩人同時站直了身子,內心滿是驚濤駭浪。
“不錯嘛,還算有點擔當,你們倆,可比魏若雨順眼多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最后還是魏和反應快,他沖著譚柚就是一個長揖:“不敢當姑娘的夸,都是分內之事。”
譚柚右手撐在太師椅扶手上,戲謔地瞟了一眼二房和三房眾人,最后眼神才落到了大房的魏大舅以及張氏身上。
“程潛倒是提醒我了,我只收拾了魏氏,卻忘了你們才是根源。”
張氏撲通一下跪下:“姑娘,姑娘我錯了!我女兒若雨已經沒了,你看在我膝下空虛的份上,饒了我吧!”
魏大舅也繃不住,他也跪在譚柚面前:“姑娘,當初確實是我們貪心過甚,害了林氏和隨哥兒。可我女兒若雨她也沒了,妹妹還被您送去了莊子上。”
“姑娘,您素來賞罰分明……”
譚柚笑了:“你說得沒錯,我的確賞罰分明,但我更知道……斬草除根。”
魏大舅和張氏的臉都白了,譚柚了無趣味地移開眼神:“你們哪,就像是鬣狗一般,欺善怕惡。遇到和善的,就往死了欺負。”
“可遇到像我這般兇惡的,跪得比誰都快。”
“張氏,”譚柚忽然低聲喚她,張氏恍恍惚惚地抬頭。
譚柚的眼神有些微妙又有些暢快:“你知道為什么你這么多年就只有魏若雨一個女兒嗎?你一碗一碗的苦藥湯子往下灌,偏偏卻一點都不起作用嗎?”
譚柚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道:“我觀你面相,你本該有三子一女。可是現在,你的子女線全都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