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潛陪著齊氏又喝了一盞茶，最后齊氏實在是憋不住：“世子，我實在是沒辦法了，瑾珠再怎么說也是瑾玥的姐姐，她傷了臉，日后傳出去于瑾玥這個妹妹的名聲也不好聽。”
程潛慢條斯理：“又不是我娘子破了相，她能有什么壞名聲？”
“林夫人今日過來，就是想空口白牙地要玉容膏？”
“這玉容膏可是宮內只供貴人們使用的，鎮國公府想要求得玉容膏，也要好大的人情。”
齊氏捏著帕子：“世子要什么？”
程潛放下茶盞：“林夫人，您這么想就對了。您想要玉容膏這樣的好東西，那也該拿出同等的好處來換取。您上來就跟我娘子談情誼，你們之間有這東西嗎？”
程隨難得贊同程潛的話：“他這話說的有道理。”
譚柚捏捏程隨的胖手：“繼續看。”
正廳。
齊氏臉一僵：“世子，話不是這么說的，林家怎么也養了瑾玥十六年……”
程潛立刻變臉：“你若是跟我算這個的話，林夫人請回吧。”
齊氏沒想到程隨說翻臉就翻臉，不由一僵：“是我失言了，世子想要什么？”
程潛幽幽道：“我娘子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可當初我娘子出嫁時，林家只給了微薄的嫁妝。”
“我們可以去求一盒玉容膏，但是得要夫人拿東西換。”
“若是治好了裴少夫人的臉，裴家和鎮國公府的聯系會更加深厚，裴少夫人在裴家的地位依然穩固。”
“不如夫人您說說，這兩樣加起來，值多少銀錢？”
齊氏明白了，她噌的站起身：“你……你趁火打劫！”
程潛攤手：“夫人您這話就過分了，所謂打劫，是我向你強行索取。”
“可夫人你自己登門拜訪，是你有求于我。”
“我們之間是交易，既然是交易，應該講究你情我愿，你若是覺得不公平，你可以不答應。”
齊氏氣得渾身顫抖：“你……”
程潛死豬不怕開水燙：“這漫天要價，也可以坐地還錢，夫人您若是不滿意我的價碼，都是可以談的嘛。”
齊氏撫著心口搖搖欲墜，她怎么還價？林瑾珠正等著玉容膏祛疤，拖一天她的臉就晚好一天。
若是程家撒手不管，她又該去哪里求人？
糾結肉疼許久，齊氏終于點頭：“我會按照當初瑾珠的嫁妝單子，補齊瑾玥的嫁妝。只是有些物件珍稀，不一定能立刻找到替代品……”
程潛：“那就折成銀兩，我娘子不挑。”
齊氏咬牙：“我下午就著人送單子過來。”
程潛：“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送走齊氏，魏氏一臉警惕：“那桃子我已經吃掉了，姑娘可不能再跟我要。事情我也是盡心辦的，只是你后面來了。”
程潛哭笑不得：“她不是那種小氣的人，我先回去復命了。”
魏氏嫌棄地甩了甩帕子，看清了程昆是什么樣的人后，她對程潛這個好大兒的濾鏡也淡了許多。就譬如說那位蓮姨娘，程潛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嗎？
有些話是經不住深思的。
青瑯玕。
谷雨給譚柚換了熱茶，“奴婢恭喜姑娘發財。”
譚柚端著茶杯的手微頓，忽然想到了亮劍內旅長的口頭禪。她笑了笑，“是恭喜我們都發財，我得了銀子，你們當然也有好處。”
谷雨抿唇笑：“姑娘，我們年后真的要去邊關嗎？老夫人……”
“她當然不能跟著我們走了，她可是人質。”
譚柚意味深長：“你見過有幾個武將的妻兒是隨軍去邊關的？”
“要說這給武將當正妻，真沒什么好處。他在外面浴血奮戰，確實辛苦。可留在京城的就真的好過了？”
“他若是有良心一點，還知道眷顧妻兒。若是沒良心，自然會有新人服侍在側。”
“一旦他有了不對的苗頭，都是正妻最先遭殃。所以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得到，盡跟著吃苦受罪。”
霜降有些擔心：“那姑娘……”
譚柚意味深長：“咱們有咱們的法子，怕什么？”
她明面上也不能走，可是誰說她就不能有馬甲了？
谷雨：“姑娘去哪兒我就跟著去哪兒，我要一輩子都跟著姑娘。”
其余的丫鬟們也都如此，中心意思就一個。生是譚柚的人，死是譚柚的魂。
程潛回來時，青瑯玕內一片和睦。丫鬟們在外面忙碌，譚柚抱著程隨在讀書。他在譚柚對面坐下：“談妥了，下午應該就能送過來。”
譚柚頷首：“知道了，云哥兒。”
程隨板著臉，不舍地看了眼面前的荔枝。一盤足有小兒拳頭大的荔枝，程隨挑來挑去，最后選了個最小的。
程潛看著那枚程隨精挑細選出來的荔枝，險些氣笑了。
真是他貼心的嫡子啊。
見程潛不接，程隨臉上露出喜色：“阿爹你不要就算了……”
程潛眼疾手快地拿過荔枝，“我為什么不要？這是我用自己的勞力換來的。云哥兒，你也忒小氣。”
程隨不樂意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可什么都沒給我和娘，我和阿娘最起碼還給了你荔枝。”
程潛剝著荔枝殼的手一頓，隨后神色如常地將那顆荔枝吃了下去：“云哥兒，你怨我？”
程隨想了想：“不怨，我只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為什么是你的兒子，我娘為什么要嫁給你？”
“國公府是很好，可是這里全員惡人，這里一點都不好。”
譚柚拎起胖墩兒的腰帶：“若是不甘心，那就努力將國公府握到你手里吧。出身是改變不了的，父母和子女之間，也是一場雙向奔赴的緣分。”
程隨：“我懂，就像他喜歡林哥兒，不喜歡我一樣。”
“我有些想不通，楷哥兒也是他的兒子，可魏姨娘死了，他對楷哥也沒多少關照。”
“他以前對林哥兒和楷哥兒多好啊？”
譚柚輕笑：“你何必去探究一個人內心的情誼？在看到感情之前，先考慮利益。我跟你說過情附利存，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先有利益，再有情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