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侄子們,他們從來都沒有害過你,冤有頭債有主,你有什么委屈,就沖我來吧!”
“他們的確沒有害過我,可怎么辦呢?他們的母親,可是給你出了不少主意。”譚柚撥了撥碟子中的糕點:“不如你說說,這筆賬又該怎么算?”
魏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們賠銀子,姑娘您盡管開口,多少我們都想辦法湊。”
“銀子啊,”譚柚打了個響指:“也行,那就拿魏家的一半家產來賠吧。算算魏家的家財,鋪子田產馬場等等,約莫兩百萬兩。”
“明天傍晚之前,一百萬兩到位,我不會動你的侄子們。錢不到位,那我就不能保證了。”
魏氏仰視著譚柚,沒想到她連自己娘家到底有多少家財都一清二楚,這還是人嗎?她到底是何方精怪?
谷雨和常媽媽此刻回來了,譚柚看向谷雨:“三年前,林瑾玥嫁入程家。成婚后,林瑾玥就被安排進了怡然居。”
“按照國公府的月例,她的月例應該是每月二百兩。”
谷雨忙補充:“但是自從少夫人嫁進來的第一個月領到了二百兩的月例,隨后第二個只有三十兩的月例,后來更是沒有月例,都是少夫人拿自己的嫁妝貼補。”
“廚房送來的飯菜也特別敷衍,一點葷腥都不見。”
“夏季的冰塊、冬季的炭火也沒有。”
“四時裁衣也沒有。”
譚柚任由谷雨算賬,她看了眼跌坐在地的魏氏:“在算你娘家的賬之前,你先把欠我的賬結清了?”
魏氏低垂著腦袋,自己做得,可是被人這么指出來后,她才感覺到無地自容。關鍵是她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任由她從來都看不上眼的人搓圓捏扁。
“我會將過去三年欠了姑娘的月例全都補上,其余缺失的都會折算成銀兩,送到怡然居去。”
譚柚擺手:“何必舍近求遠?我和世子畢竟夫妻一場,我自然要住在青瑯玕的。”
魏氏剛要說話,前院有小廝來報:“夫人,魏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已經到前廳了。”
魏氏猛然抬頭看向譚柚,譚柚把玩著茶盞:“現在,他們的命就握在我手里了。他們若是折了,魏家……也就徹底沒了。”
魏氏踉蹌著起身:“常媽媽,備車,我現在就回魏家。”
至于回魏家,到底是要錢還是搬救兵,那就不好說了。
譚柚當然不可能讓魏氏離開她的眼皮子,她抬手微笑道:“不用這么麻煩,給他們下帖子,邀請他們明日過府一敘。我記得明天是休沐日,魏大人們不用上朝。”
“有什么事,還是當面講清楚比較好。”
“榮媽媽,你去把兩位魏家公子安頓好,不要虧待了兩位公子。”
“晚上多安排幾個守夜的奴仆,千萬不能怠慢了。”
魏氏哪里敢反駁?常媽媽當即寫了拜帖,迅速出門送拜帖去了。
榮媽媽巴不得趕緊離開,這位少夫人確實太可怕了,不僅魏氏害怕,她也怕啊。
兩位得力心腹被支出去辦事,魏氏頓時空了下來。譚柚下巴抬了抬:“既然沒事做,那就算賬,算算你這三年一共克扣了我多少銀子。”
魏氏在矮幾后坐定,只能開始算賬。算賬倒是能讓她的心情稍微平復一些,最起碼不用面對譚柚那張美人面。
美則美矣,就是太過駭人。
時間一晃就到了傍晚,大廚房送來了各色飯菜。譚柚發作了魏若雨的消息已經在府里傳開了,如今誰不知道少夫人起勢了?
她如今還在正院待著,大廚房自然就將晚餐送來了正院。大廚房的媽媽送飯菜過來時,更是低眉順眼,再不復平日里的跋扈。
譚柚嗤笑一聲,沒有揪著大廚房不放。不過是見風使舵跟紅頂白罷了,一個個的計較,她也計較不過來。
若是她們聽話得用,那就繼續留在國公府。若是不好好干,敢和她陽奉陰違,那就趕出去了事。
譚柚在餐桌邊坐下,算賬算得頭暈眼花的魏氏這次沒敢坐,只是低眉順眼地站在譚柚的身側,似乎想給她布菜。
婆婆給兒媳婦布菜,這要是傳出去,以后林瑾玥在京城寸步難行。譚柚瞥了魏氏一眼:“坐下。”
魏氏立刻一屁股坐在最近的凳子上,她倒是想給譚柚使絆子,可惜連對方的底細都摸不清,自己還栽了這么大的跟頭,她能怎么辦?
她只能夾緊尾巴,譚柚說什么她就做什么。
晚餐過后,公中送來了欠缺的月例。魏氏看著譚柚的臉色,小心解釋:“按照月例,應該補給姑娘6970兩,再有這三年虧待姑娘的,我取了個整,連本帶利,一共賠姑娘兩萬兩白銀。”
譚柚抬眼,和魏氏對視了下,魏氏像是被灼到似的,立刻垂下眼瞼。
譚柚百無聊賴地轉動著念珠:“論起看眼色,你確實不錯。可惜了,有些時候太會看眼色,就少了很多樂趣。”
“谷雨,收好銀子。”
“以后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魏氏很小心,不敢去想譚柚說的樂趣是什么,她希冀地看向譚柚:“那潛兒……”
譚柚勾唇:“那得看他能不能活著從邊疆回來,他若是馬革裹尸,我自不會和他計較。可他若是平安回來……”
剩下的話譚柚沒說,可是魏氏已經聽懂了。若是兒子回來不乖乖聽話,估摸著下場不會太好。可她能怎么辦?她真的拿譚柚一點辦法都沒有。
甚至只要她對譚柚生出惡念,她的頭就開始隱隱作痛。在兒子活著和自己活著之間,魏氏很顯然地先選擇了自己。
下午譚柚發話要住青瑯玕,晚餐后下人們就已經把院子整理出來了。貼身大丫鬟谷雨甚至極有眼力見地把原屬于世子程潛的物件全都搬到了偏房。
譚柚進來后不由頷首:“很好,以后谷雨就是一等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