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會走到你的面前，”譚柚輕聲道：“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與其哭哭啼啼，我只會弄死傷害我的人。”
譚柚就這么看著洛琳哭，直到她哭得累了，她才涼涼開口：“你是休斯頓家族的罪人，你享受了家族的供奉，卻沒有為家族出過一份力。”
“好不容易路易斯重建家族，你如今回來又想擺族長親姐姐的譜，誰給你的底氣？”
“我顧念著你和路易斯畢竟有血緣關系，沒有在他面前戳破這件事。一旦他知道了，你們的姐弟情分也到頭了。”
洛琳不說話，只是紅腫著眼睛看著譚柚。譚柚總有一天會離開，而她擺明了不會向著自己。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的依靠就是路易斯了，一旦路易斯對自己生出嫌隙……
洛琳不敢繼續想下去。
見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害怕恐懼的表情，譚柚微微勾唇：“路易斯的人生自有他做主，他不需要一個德不配位的姐姐來干預他的人生。”
“哪怕那個人是你，是和他有血緣關系的姐姐。”
“德不配位，”洛琳慘笑：“長姐，你永遠都這么強大，你永遠只看得到實力，從來不會為小情小愛駐足。”
“可我不是這樣的人，從小大家就告訴我威廉斯是我未來的丈夫，我們將來會成婚，他對我又很好，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有錯嗎？”
“你當然可以覺得委屈，”譚柚才不會被洛琳說服：“休斯頓家族的規矩不是今天第一天才定立的，它已經延續了上千年。”
“家族的榮耀輝煌，離不開一代又一代女性先祖的努力。她們也有過刻骨銘心的愛情，也曾經難以割舍過，可最終她們都奉獻給了家族。”
“你不想承擔家族責任，那也可以，舍去休斯頓家族的姓氏，舍去你的身家背景，你自可以和威廉斯夫唱婦隨，可你舍得下嗎？”
“你舍不得，你只想要得力的娘家支持，卻不想承擔家族責任，正所謂既要又要。你真的又貪婪又偏執，同時又自私涼薄，是極其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你自己也明白，一旦褪去了休斯頓家族的背景，你和威廉斯就更沒可能了。”
“承認自己品性有瑕，人格低劣，就這么難？”
塔爾塔洛斯含笑看著譚柚教訓人，越看越覺得譚柚這一面實在是太颯爽了。他不是對譚柚有別的想法，事實上走到他們現在這一步，愛情對于他們來說，真的就可有可無了。
他對譚柚，真真切切是拿對方當知己看的。
洛琳不說話了，她也沒想到自己在譚柚會如此透明。她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卑劣全都被對方看在眼里。
這種感覺，真的太糟糕了。
譚柚眼里滿是笑意：“你不想承擔休斯頓家族的重任，沒關系，路易斯已經成長起來了，也用不到你這個姐姐了。”
“威廉斯這些年一直在邊境服役，你若是還想和他重歸于好，那你去邊境找他吧。”
“但是從此以后，休斯頓的姓氏你不能再沿用。”
她說著托腮一笑：“正好我最近于氣運有些些研究，我會褫奪你以及你后代子孫覺醒的氣運，將之反哺給休斯頓家族。”
“你的子孫后代們，他們將徹底失去成為神眷者的機會。休斯頓家族，養不了你這樣吃里扒外之人。”
洛琳前面還挺高興，后面的話她越聽越驚恐。她自己也明白，若是她和威廉斯真的在一起，子嗣肯定要有的。
可一旦她的子嗣里不能出現神眷者，或者都不能覺醒天賦，她自然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譚柚輕笑：“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隨心所欲的，老天也不可能讓一個人把所有好事全都占全了。怎么選，你自己決定。”
洛琳被架住了，一時陷入沉默。譚柚低笑一聲，和塔爾塔洛斯一起消失在了會議室內。
他們也沒離開休斯頓家族，而是隱在虛空中。
塔爾塔洛斯好奇：“你這下估計得把她嚇住了。”
“戀愛腦，哪里是這么容易被嚇住的？”譚柚嗤笑一聲：“要不咱倆打個賭？她肯定要去找威廉斯的。”
“哪怕曾經她死在杜博特家族，甚至還是威廉斯默許做下的，可她心里還是記掛著威廉斯。”
塔爾塔洛斯爽快地應下：“可以，賭什么？”
譚柚想了又想：“我還真想不到我要什么，不如這樣吧，若是我贏了，你陪我手談一次？要下個過癮。”
塔爾塔洛斯雙手攏在袖子里，聞言皺皺眉：“行吧，咱就是一路打打殺殺才上位的，你拉著我下棋，就好像讓巨龍去繡花一樣，怪拘束的。”
“我以為這些年的養羊生活，應該磨平了你的戰斗欲。”譚柚和塔爾塔洛斯說話就沒有顧及了，那是怎么戲謔怎么來。
塔爾塔洛斯也喜歡這種輕松的氛圍，聞言笑罵道：“滾蛋！你才養羊！”
正如同譚柚預料的那般，洛琳她終究還掛念著威廉斯，在一個深夜，她一個人離開了休斯頓家族向著邊境而去。
路易斯站在古堡閣樓的頂端，指尖下是耶夢加得的尾巴。他摸著蛇尾巴，目光冷凝地看著洛琳·休斯頓的背影。
“長姐，我以前不懂什么是戀愛腦，可是現在，我知道了。”
譚柚和塔爾塔洛斯對坐下棋，兩人的面前是虛擬的棋盤，聞言譚柚落下一子才慢悠悠道：“不要去理解戀愛腦的想法，最后只會把自己繞進去。”
“尊重接受，至于要不要祝福，看你自己。”
路易斯扯扯嘴角：“長姐，你說她該不會早就覺醒了吧？”
對弈的譚柚和塔爾塔洛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們能被路易斯這個小崽子套話？塔爾塔洛斯緊擰著眉：“就不耐煩跟你下棋，防不勝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