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自從她頭發能挽起來后,腦袋上的物件一天比一天多。之前只有小草莖,后來龜前輩有事沒事兒就往她發髻上一蹲,如今更好,又多了一朵大山茶花。
別人是滿頭珠翠,她是滿頭的變異動植物。
也許是察覺到擁擠,龜前輩眨眨豆豆眼,從譚柚的腦袋上離開,自在地窩到了農場的魚塘里。
魚塘如今和河道相連,從農場往外,水渠兩岸是菖蒲以及蘆葦,水渠中間則是層層迭迭的荷葉,雖然比不上王蓮的葉子,可也不容小覷。
果然,這廢土世界的變異植物,基本都是向著大而美的方向變異。
九月中旬,譚柚的農場需要交稅了。如今糧倉里食物充足,最多的就是水稻。明面上譚柚坐擁兩個農場,一共200畝。
實際上遠不止于此,原本C88和C87之間就有幾公里的距離。在譚柚承包了C87以后,兩個農場順理成章地合并在一起,中間的空閑地域也成了農場的一部分。
在譚柚又承包了大河以后,農場到大河之間的面積也隱形劃撥到了農場內。仔細算下來,譚柚如今的農場總面積遠超300畝了。
如果按照文件上的面積交稅,譚柚應該交2萬斤的糧食,也就是10噸左右。
正思忖著,幾輛大車從遠處駛來,正是外出征稅的基地士兵。車門剛打開,年逾花甲的靳老率先下車,譚柚愣了下:“您老還管稅收?”
靳老笑了:“最近清閑,許久未曾見你,過來看看你。”
他說著看了眼譚柚鬢邊的大紅月季花:“小姑娘還是要多打扮打扮,這花長得不錯。”
譚柚無奈聳肩:“我也不想這么招搖,月季還有山茶它們一有時間就給我換新的,不戴也拂了它們的心意。”
靳老哈哈大笑:“怎么會?你長得好看,就應該多戴戴花。”
譚柚抿唇笑了笑,示意大家開車跟著自己往農場內走。隨著農場內異植的增多,糧倉也安置到了C87.
胡風等人也早就準備好了稅糧,靳老率先看過:“稅糧全都是水稻?”
“也不全是水稻,”譚柚示意靳老看旁邊的小麥:“還有三噸小麥。”
“這有什么區別?”靳老捶捶腰:“這次和他們一起出來收稅糧,很多人都是交的草籽。也就是你這兒,出手太大了。”
譚柚:“明明我這里有,又何必摳摳搜搜?也有可能是我就一個人,沒有養家的煩惱,所以能這么大方。”
說著她看了眼隨行的基地工作人員,比起旁人來生活似乎好一些,可實際上他依舊面黃肌瘦,一看就知道平日里生活緊緊巴巴的。
靳老接受了譚柚這個解釋,兩人站在一邊看著工作人員們稱重裝車。譚柚看了眼靳老磨破的衣袖邊,垂下眉眼默不作聲。
她這里是最后一處征稅的,在臨要出發前,譚柚叫住靳老:“我聽說基地有好幾個孤兒院,孩子們平日里能吃五成飽嗎?”
靳老愣了下,隨后道:“目前基地一共有四個孤兒院,基地還是很照顧孩子的。八歲以下的孩子,若是沒有親人撫養,基地都會養著。”
“但是條件也就那樣,畢竟如今大家都吃不飽肚子。我能保證的這些被基地養著的孩子不會被餓死,可要吃得有多好,那不盡然。”
譚柚沉吟了下:“以后我每個月給孤兒院捐贈2噸糧食,草籽占一半,剩下的都是土豆以及紅薯。水稻和小麥我就不給了,太招人眼。”
這是她仔細思量過的,她若是給這些孤兒院的孩子們捐贈得太好太多,實惠不一定落到這些孩子們的身上,反而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就好像災荒年代,布施的時候一定要讓家里的女人過來領取。又好比在布施時,沙子和大米摻雜著一起煮,無非是給實在困難的人一條活下去的生路,也讓別人看不上這些恩惠。
靳老也想到了這一層,他笑了下:“想得很周到,但是土豆以及紅薯,這也是好東西。你若是愿意,我用基地的草籽跟你換,土豆紅薯最多只能占三成,多了就太扎眼了。”
“那是您的事,我只負責捐贈,”譚柚無所謂道:“別的方面我也幫不上忙。”
每月捐贈2噸糧食,換算下來一年就是24噸。雖然一半都是草籽,但是數量也不少了。尤其還有紅薯和土豆,這些都是很費時間的。
納稅是每個公民的義務,譚柚不想逃避這份義務。既然這樣,她就只能從別的地方回饋基地了。其實算下來,和農場需要真實交稅的數目差不多。
隨行而來的工作人員也聽到了譚柚的話,他激動得握著譚柚的手連連晃動:“真是太謝謝你了,林場主,我代那些孩子們謝謝你!”
他們這一路收稅糧,對他們笑臉相迎的都少,可到了譚柚這兒卻截然不同。人家不僅交稅積極,出手還大方。
一個月2噸的糧食,養基地里的孩子們,雖然說口糧依舊緊張,可也的的確確讓孩子們的生活有了改善。
這是活命的大恩情。
譚柚無奈:“您也不用把我捧得那么高,我父親去世,我也在孤兒院里吃了兩年的飯,我都明白的。”
“如今有能力了,回饋一二也是應該的。”
“說來最近一直在忙,也是今天才想起來。”
胡風等人默不作聲地過去準備糧食,以后農場每個月有2噸糧食的額外支出,他們得更加盡心地打理農場才是。
靳老帶著稅糧以及孤兒院的口糧離開,約定好了以后每個月一號,譚柚這邊會準時安排人送糧食去孤兒院,這次納稅之行才完美結束。
她這邊剛送走靳老,黃部長的通訊就撥了進來:“林場主,你可真大方,一個月捐2噸糧食。”
“你這么快就知曉了?”譚柚挑眉:“無非就是種點草籽,真算不得什么。我還擔心我只給草籽,大家會不會覺得我太黑心。”
“誰敢這么說?你讓他當著大家的面說。”黃部長跳腳:“這個時候,一個草籽餅都是活命的恩情,只要能填飽肚子,管它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