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風扯扯嘴角似乎在笑，連帶著臉上的刀疤也跟著動了動：“是有咸口的，我奶奶曾經說過，她以前小的時候還吃過咸口的湯圓，比尋常的湯圓要大。”
譚柚拍板：“那就再做一批咸口湯圓，正巧黃部長送來了半扇豬肉。”
“場主大氣！”工人們齊齊歡呼，他們每每總會被譚柚的慷慨大方感動。可好聽的話他們說不出來，內心卻已經說了千萬次的感謝。
“對了，難得元宵，今天下午你們早點回去，也和親人團聚，明天晚上到農場就行。”譚柚又不是黑心資本家，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都不讓大家休息。
胡風應下：“好的，我們回去之前會將農場打理好的。”
“胡哥做事我是放心的，”譚柚拿出黃部長送來的半扇豬：“取五斤豬肉剁成餡兒包咸口湯圓，一人兩斤帶回去。”
“排骨單獨剔下給我，剩下的中午全燉了。”
“午飯的話……今天午飯吃大米飯。”
想到這些人都能吃能造，譚柚有些心痛，她手里的水稻不多了啊。但是過節，算了，過節呢。她隨時可以催生水稻，至于工人們的伙食，庫房里那么多小麥呢。
午飯是胡風掌廚，譚柚在一邊指點。譚柚這里的調味料不少，醬油是她自己做的，紅糖是她熬制的，酒也是她自己釀的。
除了鹽是買的，其余她都自給自足了。
“今天的紅燒肉里不要加土豆，一人兩塊，隨便你們是自己吃還是帶回去。”譚柚有言在先，知道這些人平日里特別節省，有點好吃的都想帶回家。
自己哪里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在農場喝酒吃肉？估摸著他們都想帶回家。對此譚柚不予置評，說到底還是窮惹的禍。
小劉探頭看了眼鍋里翻滾的紅燒肉，喉結不由動了動。紅燒肉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除去排骨以及包湯圓的那部分后，一共也就切了不到三十多塊。
自從來到農場，家里時不時也跟著沾點葷腥，日子比以前的確好過太多了。他們所求不多，只要親人們能在這個世界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中午，大家誰都沒有碰那盆紅燒肉，只是自己拿了個碗將自己的那份裝了起來。譚柚也不說和他們分享剩下的紅燒肉的話，而是將醬汁推到了大家面前。
胡風率先拌了一碗米飯：“真香。”
其余人也有樣學樣，沒人動譚柚的份額。譚柚笑著敲敲桌子：“等咱們自己的養殖場成了規模，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摳搜了。”
小劉扒拉了兩口米飯：“對，我瞧著小花好像揣崽了。”
“那感情好，”譚柚樂了：“再有一年咱們就能殺豬了。”
午飯過后，大家忙活著包湯圓。譚柚這里一個女員工都沒有，男人們做廚房事就顯得很粗獷。比如說湯圓，一個湯圓都有譚柚的掌心大，頂得上尋常湯圓的三四個。
譚柚是真無所謂，大就大唄，最多多煮一段時間。
四點，李勇和陳曉軍準時開車過來送大家回去。譚柚遞給他們一個食盒：“你們在部隊也不方便自己做飯，我就沒給你們準備湯圓。”
“里面是六個柿餅，取六六大順之意。”
李勇接過食盒：“謝謝。”
他不說給譚柚轉通用點的話，說出來反而傷感情，他們以后只會更將農場放在心上。
譚柚揮手：“不客氣，早去早回，若是今天方便的話晚上來農場吃飯。”
李勇有些惋惜：“來不了。”
“那也沒關系，有時間就來。”譚柚笑瞇瞇的：“趕緊回去吧。”
李勇、陳曉軍送工人們回家屬院，譚柚卻沒有直接回去休息，而是拖著拖車往大河邊而去。拖車上是兩口大缸，里面是兩種水生變異植物。
一口大缸里是四級變異菖蒲，而另一口大缸里則是譚柚特別中意的五級變異荷花。雖然現在荷花只有藕節深埋在大缸里，菖蒲也只有三兩片葉子。
可譚柚相信它們的擴張能力，假以時日，它們一定能夠占滿這片水域。
在大河邊停下，譚柚彎腰從水缸里刨出那一截白白嫩嫩的蓮藕。再給它又加上了幾層防護罩后，譚柚隨手一拋，蓮藕落入了大河。
至于菖蒲，則被譚柚種在了河岸邊。雖然此時岸邊只有菖蒲三兩根，可譚柚似乎看到了未來河岸兩邊菖蒲綿延不絕的情景。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很快就到了三月，C87的冬小麥終于成熟。黃部長時刻盯著這里的情況，知道譚柚這兒人手不足，黃部長帶著第三小隊親自過來幫譚柚收割。
風系戰士站在岸邊揮出一道又一道的風刃，小麥成片成片地倒地，其余戰士們忙著捆綁運回到曬谷場。
若是農場主自己來，全家齊上陣也要忙十天半個月。但是這里不用，不到三天，小麥全都攤平在曬谷場上。
黃部長抱著很眼熟的計算機：“林場主啊，我也不多要，賣我一半就行。”
譚柚就知道他想要：“一半太多了，我還要交稅。如今我這兩個農場，每年要交的稅可不少。兩百畝呢，要交稅就是兩萬斤的糧食。”
兩萬斤啊，算下來就是十噸。一下子就去掉了五分之一，若是老黃還要一半，譚柚的糧食不足恐懼癥開始犯了。
黃部長好說歹說，譚柚最后只松口了十五噸，再剩下的二十噸，就是農場日常消耗了。
真不是她摳，如今農場每個月的工資支出就是大頭。大家都不要通用點，就要糧食。一個人連口糧帶工資就將是兩百五十斤，十二個人的工錢就要一點五噸。
就譚柚如今留下的這二十噸小麥，也就能堅持到年底。畢竟她發的工資是面粉，又不是小麥。
此刻譚柚選擇性地遺忘了農場還在持續產出，而且她還有那么多的變異植物，她還有幾個養殖場。
黃部長一臉羨慕：“他們現在已經存了不少糧食了，你該給他們發通用點了。”
“不管是糧食還是通用點都是一樣的，”譚柚理解大家的做派：“大家都餓怕了，誰都想手里多攥點糧食，這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