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烈?火烈鳥的烈?”紅毛笑起來,“好啊,我喜歡這個名字,你以后就叫我阿烈。”
紅毛又說:“你上次說自己沒名字,我也給你取個名字吧。”
風翎沒說話,她知道紅毛這是想和自己交朋友的意思。
拒絕,于心不忍,接受,又好像沒什么必要。
她即將去上城摧毀游戲服務器,別看她面上一副大膽無畏的樣子,其實心里清楚這件事的風險,說難聽點,這一去,很可能有去無回,所以,實在沒有交朋友的必要。
也沒有和妙妙相認的必要。
紅毛一邊下樓梯一邊琢磨,“讓我想想看,給你取個什么名字好呢……”
風翎心里做出決定,打斷紅毛:“你以后叫我風翎。”
如果真的死掉了,還是留下自己的真實名字比較舒坦。
紅毛愣了愣,“……風翎?”
“對,狂風的風,羽翎的翎,鳥類翅膀的意思。”風翎解釋道。
“聽起來是個很好的名字!”紅毛高興地說,“以后你叫我阿烈,我叫你風翎。”
風翎站在昏暗的樓梯上,扶著紅毛的手,默然片刻后點了下頭,“……好,阿烈。”
紅毛應了一聲,“誒,風翎~”
風翎似乎明白這地方為什么會有朋友互相取名的慣例了,因為這里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社會關系,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沒有同學、同事,識別身份只會用到基因編號,所以沒人需要名字。
大多數時候,名字要被別人叫出來,才有意義。
下城的夜晚一片漆黑,阿烈留風翎在自己家里過夜。
風翎毫無睡意。
可能是因為今天見過了妙妙,再加上這個世界帶給她太多疑問,所以心浮氣躁。
“阿烈,你這里有燈嗎?”風翎問紅毛。
阿烈愣了愣,“燈?……你稍微等我一下……”
Ta在屋里一陣翻找,找出一個帶底座的U型燈管,然后繼續找,又不知從哪里摸出兩節電池,拼裝完成后,燈管散發出柔和明亮的光芒。
阿烈放下燈,伸手貼著墻壁摸索,摸到一根繩子,用力拽了下,上方立即掉下來一大塊厚重帆布,將二樓房間通往露臺的落地窗遮擋住。
“可能會有些悶……但是這樣安全,附近治安不太好,有些人看到屋里有光,會闖進來搶物資,唉,雖然我這里也沒什么物資,但是我好不容易收集來那么多罐子……”
阿烈絮絮叨叨,一點點整理帆布的邊邊角角,盡可能貼緊墻壁,不讓光線從縫隙里漏出去。
而風翎從風衣口袋里拿出那本冊子,翻開第一頁——
規整如印刷體的字跡出現在眼前,居然是一本日記。
第一頁寫的是:
『這次進游戲一共討伐深淵3次,打不過,根本打不過,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做筆記,總結游戲經驗,希望對以后討伐深淵有用。』
風翎摸了摸紙頁,色澤泛黃,質感偏脆,紙張的右下角微微卷曲,是被人頻繁翻閱的痕跡。
她翻到第二頁:
『這次更慘,剛見到深淵Boss就團滅了,雖然我僥幸活下來了,但是湊不齊隊伍進深淵迷宮,最后只能下線了。』
『真是超級不爽啊,明明已經可以非常熟練的刷普通迷宮了,積分也穩穩排在第一,距離拿到車票就只差殺死深淵這最后一個條件,我懷疑這是上城人設計的一場騙局,那幫家伙是不是根本不想讓廢料上去,所以故意把深淵難度調這么高!該死的上城人!』
第三頁:
『生活區的蠢貨為什么這么多!我好心帶人進迷宮刷分,那幫蠢貨居然在背后議論我,說我的卡牌是報喪女妖,會給隊友招來災難,我的天吶,怎么能蠢成這樣?!報喪女妖的優勢是危險預警啊,沒有我帶隊,你們只會死的更快!』
『這并不是討伐深淵Boss的經驗,我為什么要記錄下來?不行,我要自我檢討,我可不想變成無能狂怒的蠢貨。』
風翎看到第一頁時,就覺得日記不像是流星寫的,現在看到日記的主人說自己持有卡牌報喪女妖,基本可以肯定寫日記的另有其人。
看來游戲已經持續了很久,那時的游戲場地不在地球,但是游戲模式基本一樣,分為普通迷宮和深淵迷宮,而且最終獎勵的條件也一樣:
1,積分榜第一; 2,至少成功擊殺一只深淵Boss。
流星如此珍藏這本日記,說明日記為她提供了什么重要情報。
風翎繼續往后看。
第四頁:
『低谷,徹徹底底的低谷期!游戲里越來越不順了,以前還能摸摸深淵迷宮的門,這次居然連普通迷宮都差點團滅,到底哪里出了問題?團隊磨合還不夠嗎?我太不容易了,從一群蠢貨里挑選隊員,能把人數湊齊就該謝天謝地了。』
『蠢貨們居然給我取外號,叫我老妖婆,氣死我了,老怎么了?這明明是優勢,我有長壽基因可以活很久,所以才能積累這么多游戲經驗,這些家伙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再說我有名字,我自己給自己取的,我叫霧凇!霧凇!不是什么老妖婆!!!』
第五頁: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這本偉大的游戲攻略寶典將變成口水日記,我要專注游戲。』
風翎看到這里啞然。
原來不是日記嗎?她一直在當日記看呢。
她往后翻了翻,內容果然克制了許多,不再罵罵咧咧,零碎記錄了一些討伐迷宮的技巧,以及對卡牌組合的個人見解。
但是討伐深淵這部分始終沒什么進展,主要難點在于隊友之間的配合,這個配合不僅僅是卡牌能力上的互補,還很考驗團隊信任和默契。
風翎看著日記上的內容,不由得心生佩服。
雖然對方是異種,但是真可謂百折不撓,一遍一遍的失敗,又一遍一遍的重來——每次登錄都要磨合新隊伍、調整新打法,每次下線都要繳納大額積分。
失敗的次數太多,中間有幾次心生絕望,日記主人記錄:『我好累啊,從觀測場創立以來,沒有一個廢料拿到過車票,車票真的存在嗎?』
轉機出現在日記本后半段。
『我交到了一個新朋友,她叫流火,雖然她剛從育成所畢業沒多久,但是有一顆完美的大腦,太好了,我的隊伍里終于不全是蠢貨了。』
風翎翻過一頁。
『如果按照我和流火的計劃去調整牌組,說不定真的可以成功,我看到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