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妙妙當然好奇,可她面對流星實在發怵,此刻只想閉緊眼睛、捂住耳朵,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聽!
流星已經慢條斯理地說出口:“我的條件是,換回身體之前,我要你讀取我的記憶。”
什么?讀取記憶?
……哎?
皇甫妙妙愕然注視流星。
哎哎哎?!!
流星目光平靜,“同意嗎?”
“就,只是讀取記憶?”皇甫妙妙的語氣充滿懷疑。
流星點頭,“對,就只是讀取記憶。”
“我不明白……”皇甫妙妙忐忑地問“這樣做對你有什么好處?你該不會又在給我挖坑吧?”
流星笑了,“妙妙,你好好回憶一下,除了換回身體的期限有所延遲,其它方面,我什么時候挖坑害過你?”
皇甫妙妙抿了抿嘴唇,心想:就算你沒想直接害我,想要間接害風翎也不可以。
流星屈膝坐下來,說:“你剛才有句話說的很對,我死定了,和風翎的這場博弈,我輸得徹底,所以,我希望你能夠讀取我的記憶,記住我帶進游戲里的密鑰,這種東西記在腦子里是最保險的,密鑰長期有效,如果將來你有機會登錄游戲,可以使用密鑰獲取游戲禮包,禮包里有高階卡牌,有稀有道具,還有大量游戲商城兌換幣,你掙積分會比現在容易得多……”
皇甫妙妙不敢置信,“你……要把游戲密鑰,白送我?”
流星抬頭朝她笑了笑,“既然我已經必死無疑了,留著那些密鑰有什么意義?倒不如送給你,你剛離開育成所,正是缺積分的時候,如果將來你能夠成長起來,說不定會組建第二個星星會,當然了,怎么使用密鑰是你的自由,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你不用擔心自己會受到我脅迫。”
皇甫妙妙心里怪怪的,有種說不出的別扭,流星要死了,她一面覺得大快人心,一面又覺得有點……難過。
她難過了幾秒,立刻覺得自己不應該——為流星難過,不就相當于背叛風翎嗎!不可以!
在皇甫妙妙弄不清自己的情緒是怎么回事時,流星再次開口:“對付風翎的時候,發生了一個意外,矮腳羊突然死了,這大概是我死前唯一放不下的事,如果他真的死了,倒也沒什么,但如果他下線了,也許會回來報復玩家……說不定還會查出密鑰的事,要是牽連了那位,就麻煩了……”
流星漸漸陷入沉思,雖說是在和皇甫妙妙對話,但更像在自言自語。
“我希望你下線后,能去查一查矮腳羊的下落,不過這也要看你自身的意愿,畢竟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一個死人,什么都做不了,自然不會干涉你做任何決定……算了,還是算了,你還是個孩子,能把密鑰記住就不錯了,其余的事就看命運如何安排了……說起來你也可憐,孕育你的人給了你天使的基因,卻讓你生活在地獄里……”
皇甫妙妙聽著聽著,眼眶不知不覺紅了,她偷偷吸了吸鼻子,忍住自己不爭氣的淚意。
流星說:“我們開始吧,先握住我的手,任何一只手都可以,全身放松,集中注意力,然后,試著讀取我的記憶。”
皇甫妙妙垂頭坐下,握住流星的右手。
一開始她滿腦子雜念,什么都看不見,就這么手握手坐了一會兒,心靜下來,腦海中的畫面也開始變多,越來越多……
她看見了許多熟悉的場景,比如泛著冷光的游戲艙,又比如育成所的白色外墻,這些都是她所熟悉的東西。
除此之外,她也在流星的記憶里窺見了黑斑的死亡,酒鬼的逃避,信使的背叛,醫生的沉默與巫婆的埋怨……
她看見流星小時候,和醫生手牽手在育成所里玩耍,當然了,醫生在游戲外是另一副面孔,只不過記憶里的熟悉感讓皇甫妙妙立即領會對方的身份。
記憶畫面像走馬燈,流星飛快地長大了,圍繞在她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多,起初大家意氣風發,最后全是生離死別。
皇甫妙妙越來越難受,呼吸也開始不暢,她不愿意再看下去,主動松開流星的手。
流星微微蹙眉,盯著她的臉問:“記住了嗎?”
“嗯……”皇甫妙妙垂著頭低聲回答,“記住了。”
流星口吻認真地說:“記住這些密鑰,不要告訴任何人,哪怕你在游戲中遇見了值得信任的搭檔,也絕不能泄露半分,你可以使用密鑰兌換禮包,然后將禮包轉贈給隊友,但是,絕對絕對不要直接把密鑰透露出去,這非常危險。”
皇甫妙妙問:“既然是值得信任的伙伴,那,為什么會危險……”
流星皺緊眉,眼中隱隱有怒氣,“因為密鑰是我們能進入上城的唯一希望,你難道想看到,這唯一的希望斷送在自己手里?”
皇甫妙妙不明白,懵懵地看著她。
流星無奈地嘆了口氣,“妙妙,人心是會變的,這個月你和你的伙伴彼此信任,可下個月說不定對方會認識新的伙伴,假如新伙伴在游戲里遇到生命危險,你猜他會不會把密鑰告訴對方,好提升對方的實力?那對方呢?對方會不會也有自己的親人朋友?等密鑰被悄無聲息地流傳出去,你持有密鑰的事就會暴露,而且還會牽連那位……”
“那位?”皇甫妙妙疑惑地問,“誰?”
流星沒回答,只垂眸說道:“你只需要知道,密鑰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就擁有擊殺深淵的優勢,從此以后,每一次游戲結算,你的團隊都能獲得一張車票,這件事只要操作得當,你不僅可以拯救自己,還能拯救許多人,比如你在育成所里的朋友……”
流星停下來,像是有些煩躁,搖了搖頭,“算了,算了……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以后有機會再考慮這些事,現在游戲出了Bug,無法結算積分,我教你這些又有什么用……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我救不了任何人。”
皇甫妙妙的眼眶再次紅了。
或許是因為同樣出生育成所,讓她在此刻對流星共情,她囁嚅著說:“其實……你也不是那么失敗……”
流星聞言一笑,“你不必安慰我,風翎太強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我不是在安慰你……”皇甫妙妙低下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量說,“你成功過,在你殺死風翎的時候……游戲結算系統,被短暫的激活了一次,只是你沒有和我換回身體,錯過了下線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