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里幽幽傳來絲竹之聲，聽起來還挺好聽。
但劉德約的臉色變得不好，對柳柊兩個道：“順著這條巷子，應該能走到大街上。咱們去街上問路吧。打擾別人家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耳朵紅紅的。
柳柊和柳吟夏都發現了，兩人對這個院子產生了好奇。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晚上跑出來看看。
兩人跟著劉德約回到大街上，拉住一個過路人。
柳柊給了那人幾個銅板，那人將他們三個送回了內城。
三個人走了一大圈都已經餓了，遂在酒樓點了一桌子菜填飽了肚子這才分開，各回各家。
柳大人還沒有回家，趙氏對于柳柊兩人跑出府去玩，沒有任何表示。
兩個人能夠跑出府，當中自然有趙氏的縱容。
她巴不得兩個人只懂得頑耍，不知道上進。
之前柳吟夏卷生卷死地學習，將她的女兒壓在腳下，讓她的女兒哭了好多次。
趙氏不滿極了，暗中下手，想要讓柳吟夏生病，無法再讀書學習。
可惜，柳吟夏有錢氏這個做娘的護著，想趙氏所有的算計都擋了下來。
倒是柳念冬這邊因為沒有姨娘護著，被算計到一回，生了場病。
但這也惹惱了柳老夫人。
柳老夫人原本因為柳吟冬是庶女，雖然養在自己膝下，但也沒有太過重視。
但就算不重視，也是老夫人的人，就這么被趙氏算計了去，老夫人如何不惱？
老夫人仗著婆母的身份好好收拾了趙氏一頓，后來對柳念冬重視了起來。
柳念冬也算是因禍得福。
話題扯回來，趙氏不阻止柳柊兩人往外跑。
最好兩個人將心都玩野了。
這樣子，她女兒能輕松許多。
還有那柳柊，能養成個紈绔子就好了！
家里的政治資源就能夠少分一份出去。
柳柊和柳吟夏兩人能看穿趙氏的心思，樂得順水推舟。
誰說成天往外跑就是不上進了？
他們是在了解風土人情和民生。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錢氏倒是將兩人說教了一通，讓他們別成天往外跑，該收收心學習了。
錢氏：“你們爹已經在請夫子與女先生了，過幾天就到家里來給你們上課。你們也該收收心了，這幾天都留在家里，好好溫習以前所學的。到時候給夫子和女先生留下好印象。”
兩人齊齊哦了一聲，用眼神交流。
以后白天不能出門了，但晚上可以出去放風。
就比如今天晚上。
夜晚，柳柊和柳吟夏從自己的房間里溜了出來。
兩人施展輕功在京城半空跳躍著，如同兩只快活的小鳥兒。
他們順著記憶來到白天的那個宅子，輕松地翻墻進入人家院子。
宅子不大，總共兩進。
第二重院子中燈火通明，絲竹聲纏綿悱惻，伴隨著女子的歌唱聲：“玉爐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簾外轆轤聲，斂眉含笑驚。柳陰輕漠漠，低鬢蟬釵落。須作一生拚，盡君今日歡。”
柳吟夏聽得滿臉通紅，她瞬間明白劉德約為什么不讓他們敲門了。
這宅子就不是個正經的地方。
那女子唱的可是唐末五代詩人牛嶠的《菩薩蠻》，是非常著名的一首艷詞，描寫的事男女歡會的情事。
柳柊也明白此處是哪里了。
這種場所可比外面的青樓更加高檔，接待的人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不知道如今里面的會是哪一位呢？
見柳吟夏要走，柳柊道：“你去外面等我，我看看里面的客人是誰。”
“就你多事！”柳吟夏哼了一聲，施展輕功離開了。
柳柊也施展輕功，落到傳出歌聲的房頂，揭開瓦片往里面望。
里面唱歌的女子長得頗為美麗，但卻及不上坐在兩個男人旁邊，給兩個男人斟酒調笑的女子。
兩個男人，一個留著三寸長的胡子，一副讀書人的派頭。
一個面白無須。
柳柊不由笑了：還真有太監逛花樓啊！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是什么身份，但柳柊更加感興趣了，直覺發現了什么大秘密。
如今的柳柊可沒有恢復前世記憶，是一個好奇心過剩的小孩子。
為了能探知到秘密，他在人家屋頂趴了半個晚上。
柳吟夏等得受不了，來找他，被他打發回家了。
終于，柳柊聽到了兩個人的秘密。
那太監是宮里鄭貴妃的人，另一個男人叫做李可灼，乃是鴻臚寺丞。
太監將一個盒子遞給李可灼。
李可灼打開盒子，柳柊也看到了里面的東西，是幾顆紅色的藥丸子。
李可灼帶著盒子離開了，太監倒是留了下來。
他雖然沒有了那玩意兒，但玩得很花，很會折騰人。
柳柊看了兩眼就看不下去了，趕緊溜回家。
第二天不用出門，也不用讀書，柳柊便睡了懶覺。
午飯的時候，錢氏叫了他和柳吟夏以及柳秦一起吃。
柳秦年紀比柳柊和柳吟夏大三歲，被教導得規規矩矩，但在親娘和弟弟妹妹面前，還是會顯露出少年的一面。
吃過飯，作為哥哥的柳秦開始考較弟弟妹妹的功課。
兩個人都很好地回答上了柳秦的問題。
柳秦很滿意，放了他們離開。
走出柳秦得病院子，柳吟夏就湊到了柳柊的身邊，小聲問道：“你昨天探聽到了什么秘密？趕緊交代。”
柳柊直覺紅丸的事情不能說給別人聽，只道：“你知道問君能有幾多愁的下一句是什么嗎？”
柳吟夏：“不就是‘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嗎’？”
柳柊：“是‘恰似一個太監上青樓。’”
柳吟夏眨巴眨巴大眼睛，反應了過來，捏起小拳頭就去揍柳柊。
“混蛋小哥！”
柳柊趕緊躲避。
因為有不少下人在，兩人都不敢用出輕功。
但即便如此，他們的身手也非常靈活，讓下人們感嘆兩個小主子的身體真好。
打鬧了一會兒，柳柊才悄悄告訴柳吟夏：“那房間里狎妓的是宮里的太監。”
柳吟夏的嘴巴張圓了，滿臉不可思議。
太監也能逛青樓？
柳吟夏恍恍惚惚地走出府門，見到劉德約也沒有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