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馮雯和閻猛在十四號領地內靠近十五號領地的區域爭吵,正在領地內清理雜草的譚琪和小詩怡跑到十五號領地與十四號領地相鄰的荒草墻邊偷聽。
昨天晚上,小詩怡跟張十打電話時,把這件事當做大新聞告訴了她。從小生活在進化林里的小詩怡,還是第一次旁觀兩個人類激烈爭吵,所以她講的極為詳細,連同閻猛和馮雯的情緒波動都跟張十講了。
張十根據女兒的描述,再加上她最近兩天對十四號領地的觀察,得出一個結論:閻猛和馮雯,都對對方產生了強烈的殺心。
馮雯想殺閻猛,很正常;閻猛想殺肚子里還懷著自己孩子的馮雯,確實有點反常。
還有一個反常的點,就是閻猛和馮雯跑到十五號領地旁邊爭吵這件事。夏青感覺,他們是故意吵給十五號領地的人聽的。
夏青暫且放下這些事,平靜詢問,“十姐,你想?”
張十微笑,“我沒有想法。”
十四號領地就算空出來了,也會成為暉三乃至整個暉城各方勢力哄搶的目標,張十和葉楊的底子太薄了,根本不可能搶下這塊領地,讓小詩怡成為領主。
張十把消息告訴夏青,考慮的是與其讓陌生人住進領地內,增加北部一區領地的潛在風險,不如讓夏青拿下這片領地。
張十說沒什么想法,夏青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繼續檢查田里的花生。沒想到,她離開隱蔽山谷巡視完五十號山受污染土壤處理項目的進度,就接到了馮雯的電話。
馮雯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濃濃的疲憊,“夏青,你還記得暉一烈火戰隊的副隊長單熒嗎?她今天聯絡閻猛了。”
人和鬼怎么聯絡?
夏青聲音平靜,“我還有事,有事直說,沒事掛了。”
馮雯很清楚夏青的脾氣,立刻改為直說,“烈火那邊出事了,單熒答應給閻猛治傷,條件是閻猛加入烈火,讓她進入十四號領地。你跟單熒有仇,一定不想讓她進來,對吧?”
“只要你請七號領主給閻猛檢查一下身體,證明他從今年四月服用烈火的藥后就精神失常了,我就告訴你第九中心以及排查隊里哪些人是烈火的內應。”
“你不要以為你封鎖北部一區四門,藥就送不進來了。閻猛已經掌握了你與北部狼群勾結害人的證據,你不讓他拿到藥,他就會把證據交出去,讓你在這里過不下去。”
馮雯的聲音變得急切了,“只要你讓張三開張證明,就能保住我的孩子的領地繼承權。我會替你處理掉閻猛,也會把十四號領地全權交給你管理。”
替我處理掉閻猛?呵。夏青停住,靜靜看向前方茂密的荒草。
聽不到夏青的回應,馮雯冷靜給她分析目前的情況,“閻猛被治好了,會和單熒一起對付你;閻猛死了,我的孩子失去領地繼承權,這塊領地就是你身邊最大的變數,對你來說也很被動,對吧?”
變數?夏青平靜詢問,“說完了?”
聽到夏青還是這副死樣子,馮雯更慌了,拋出下一個條件,“只要你肯幫我這一次,我就告訴你北部一區領地內哪些人是烈火的內應,告訴你戕雨中通道上為什么忽然出現攻擊性戕草。這些人不清除,你在這里就永遠安生不了。”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談判條件,馮雯還是太小看自己了。夏青直接掛了電話,詢問躲在石頭后的小黃鼠狼,“拔毛崽子,你自己出來捕獵?”
拔毛黃鼠狼家的崽子哆嗦了一下,顫巍巍抬起小腦袋,夏青這才發現這只嘴邊有一圈稀疏白毛的小黃鼠狼,叼著一條蛇。
夏青明白它的來意了,柔聲細語地詢問這只聰明的小黃鼠狼,“拔毛崽子,你抓到了一條蛇,想跟我交換雞蛋?”
為了清除北部領地的戕蛇,夏青在拔毛黃鼠狼家門口貼了戕蛇的圖片。每次過來,她都會不厭其煩地跟黃鼠狼一家強調這種腦袋上長個鼓包的綠色或紅色小蛇,是非常危險的,如果它們抓到戕蛇,可以用來給她交換雞蛋。
雞蛋,是黃鼠狼一家很喜歡的食物,沒想到第一個跟夏青交換雞蛋的,居然是拔毛崽子。
拔毛黃鼠狼家的幼崽把蛇放在石頭上,躲到它認為很安全的地方,顫巍巍地探出半個小腦袋,用黑溜溜的眼睛望著夏青。
雖然這只小黃鼠狼抓到的不是戕蛇,但夏青不想打擊它的積極性,從背包里取出戕蛇的圖片,再把石頭上的小蛇拿起來,跟圖片上的戕蛇對比,耐心告訴它這兩者的區別,“拔毛崽子你看,我要的戕蛇,腦袋上有個鼓包,你抓的這條沒有鼓包,這不是戕蛇,所以我只能給你一個雞蛋。”
解釋幾遍后,夏青從背包的雞蛋托里摳出一個最小的雞蛋放在地上,把蛇裝進了袋子里,繼續往前走。
拔毛崽子看到夏青走遠了,才快速跑到雞蛋邊,張嘴試了幾次,發現自己沒辦法把雞蛋叼起來后,就熟練用牙齒磕開蛋殼,直接吸溜著吃了。
聽到后邊的響動,夏青剛翹起嘴角,又感覺到兜里的手機在震動,馮雯又給她打電話,夏青直接掛斷,把馮雯拉黑。
馮雯剛才,說對了一半:閻猛活著,對夏青沒好處;閻猛死了,領地落到別人手里,對夏青沒有好處。
但另一半她沒說對:幫馮雯造假,讓領地落到她手里,就等于夏青把自己的把柄遞到了馮雯手里,對夏青更沒好處。
馮雯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她在利用談判技巧跟自己談判,先開出自己接受不了的價碼,再往下降價。
看來,十五號領地能聽到她和閻猛爭吵,果然是馮雯故意制造的,就是為今天這通電話談判做鋪墊。
夏青忙著呢,沒閑工夫跟她談判。
夏青到達替她看守山谷的黃鼠狼一家門口,發現拔毛的、小白毛都不在,就叫出時母和袁艷,從北門進入北部一區領地北隔離帶,把時母和袁艷放在五號領地北門,夏青開車趕往七號領地時,在六號領地以北已經清理過戕草的隔離帶上,看到了一個岣嶁瘦弱的身影。
當夏青的車靠近之后,這個人直起身,抬手摘下了防護面具,緩緩抬起了被細瘦脖子勉強支撐著的枯瘦腦袋,露出一張暗沉發黃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