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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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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祐樘親自看過紡紗和織布的演示。

  隨后便準備帶著皇后張玗回坤寧宮吃午飯。

  臨走之前,他還不忘對覃吉吩咐:“老伴,有關宮里紡織之事,你留心盯著點兒。我覺得你有經驗,能提點他們。”

  覃吉感慨道:“老朽一輩子是見識過不少織布的場景,平常家里人也會紡紡紗織織布,但也從未見過這般靈巧的器械,以一介老邁之軀實在難以勝任如此重任。”

  “呵呵。”

  朱祐樘笑了起來,問道,“原來嬤嬤平時在家也都在紡紗織布么?這樣就好辦了,有什么不懂的,老伴就回家去問問嬤嬤,相信她能提點你。”

  “是。”

  覃吉趕緊領命。

  一旁的陳貴聽到君臣間如此對話,心里很不爽。

  感情我把一切都鋪墊好,眼看就要開工了,結果你覃吉今天借口來送飯,卻是為了跑這兒來摘果子?

  都說你心善人緣好,我看你分明是處心積慮啊!

  朱祐樘夫婦走后。

  陳貴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對覃吉道:“覃公公,你這什么力都沒出,上來就領這么大的功勞……真是人情冷暖,不管做什么都要先分個親疏遠近,想不服你都不行啊!”

  這下輪到陳貴手下正要過來說事的人卻步不前了。

  那人乃御用監專司負責跑腿的少監,本想過來請示一下,看看接下來是否有什么東西要準備,畢竟是皇帝看重的項目,下面的人自然也想表功。

  但聽到陳貴這番陰陽的言辭,那人不由在想,你陳貴真是牛逼到沒邊了。

  知道人家是皇帝跟前的大紅人,又是東宮時的舊人,如今更貴為司禮監秉筆太監,你哪兒來的擔子敢這么對他說話?

  覃吉道:“老朽并無爭功之意,你也看到了,乃是陛下臨時起意提到的……由始至終我都沒有爭取過什么。”

  “可是以結果來看,你覃公公分明是這件事的最大受益人。”

  陳貴說到這里,似乎也意識到此話有歧義,趕緊又補充道,“咱家說的是咱們中官體系內部。”

  覃吉頗感無語。

  你陳貴爭名逐利也就罷了,非要把所有人都看得像你那么不堪?

  “陳公公,陛下只是讓我留心一些,就當是你做事,需要跟陛下對接時,可以找我商討一二,并未說過讓我來主持一切。再說了,此事不是張家小國舅所推動,由皇后娘娘主持的么?關我們什么事?”

  覃吉開始跟陳貴擺事實講道理。

  但他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下面的人,尤其像陳貴這樣位置不上不下的當差者,最看重的就是這點兒功勞,以及跟皇帝、皇后親近的機會。

  不然陳貴一輩子就只是個御用監太監,前途一眼就看到頭了。

  陳貴并沒有接受覃吉的說辭,輕哼道:“咱家肯定會出力,且不遺余力,就怕等回頭論功行賞的時候,就因為陛下今日對你說了這番話,就要把我的功勞安到你頭上……走了!”

  “你……”

  覃吉想叫住陳貴,好好爭辯下,你這是蠻不講理嗎?

  陛下這么吩咐下來,我們作為奴婢聽命行事就好,你為啥非要跟我鬧情緒?

  問題是,人家張小國舅早就規劃好了一切,機器造出來并找人提前進行培訓,用你干啥了?

  看把你激動成什么樣子!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如你所言,從開始你就操辦一切,甚至你才是首功之臣呢。

  最后面對負氣而去的陳貴,覃吉沒再勉強。

  他現在心態也變了。

  上位后,發現身邊人不跟他講道理時,他就已經敏銳地意識到,正因為自己地位擢升,已無法跟以前那樣心平氣和去對待人情事。換而言之,他已經無法做到逆來順受,總想要爭個輸贏。

  “他早晚會理解吧。”

  覃吉又換上了這么一副得過且過的心態。

  司禮監值房。

  稍事午休后,覃昌就前去整理奏疏,等見到覃吉前來,見左右無人,趕緊把覃吉叫到近前,問及有關織布之事。

  “織布工坊開設在宮里,這事兒傳出去,名聲上始終不太好聽。”覃昌先說明了自己對這件事抱有疑慮,然后才問,“你覺得如何?我是說,今日你去過端敬殿,應該……親眼見到了吧?”

  “很好啊。”

  覃吉感慨地道,“從未見過如此行之有效的紡織工藝,實在是巧奪天工,令人嘆為觀止。”

  覃昌點點頭道:“早就看出張氏一門個個不凡,凈出人才。張國丈如此,連他府上的公子也是如此。好了,你附耳過來,我有要緊事與你說……事關機密,不好對人言。”

  “呃?”

  覃吉顯得很回避,也下意識地看看左右,然后壓低聲音問道,“有關織布之事么?”

  覃昌沒有作答,而是先將覃吉叫到內屋,確定沒人偷聽后,這才小聲道:“懷公公眼看就要病入膏肓了。”

  “啊!?”

  覃吉大驚失色。

  “此消息,我是從太醫院那邊得悉的……此事懷公公未對任何人言及,聽說他在鳳陽府時就得了很重的病,這次能拖著病軀回京,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就算他僥幸能撐到年末,也未必能熬過明年開春。”

  覃昌一臉沉重地說道。

  覃吉無比震驚,問道:“這事……陛下知曉嗎?”

  覃昌搖頭道:“我不確定,人家自己不說,難道還得由我們去把窗戶紙給捅破?”

  “他……唉!”

  覃吉顯得很惋惜。

  覃昌苦笑道:“說起來,我一直覺得他這次回來后有哪里不對勁,總覺得他心態比以前好了很多,做事少了許多鋒芒,也能夠體己下面的人,原來是人之將死,對事情已沒那么執著。

  “但就是……哎呀,你也知道,如今陛下剛登基,百廢待興,這時候有懷公公這個擎天巨柱坐鎮,其實很重要。”

  覃吉仍舊顯得難以置信,問道:“你是從哪兒獲取的消息?這事準確嗎?”

  覃昌解釋道:“乃是他去太醫院那邊拿藥的時候,被太醫院平常負責坐診的那個徽州名醫,也就是張國丈找回來的汪機汪太醫發現的端倪。汪太醫未動聲色,只是用心開了對癥的方子,可不知怎的還是被有心人盯上了,把藥方給流傳出來……這事被我給壓住了!”

  “這……”

  覃吉心說,事情怎么這般復雜呢?

  汪機發現懷恩病入膏肓,沒有聲張,結果卻因為被什么有心人給發現并利用上了,這事兒才被捅破,還恰好被你給壓住?

  情況好復雜!

  覃昌嘆道:“說起來還是跟太醫院內部的紛爭有關……卻說先前給先皇治病的那群太醫,現在一個個都是灰頭土臉,死氣沉沉的,倒是那汪機顯得很活躍,畢竟他有張國丈當靠山嘛。

  “結果就有人看不順眼,那個劉文泰,暗中把汪機開出的藥方往外流傳,想要惹人遐想,若不是我及時堵漏,怕是朝堂上下都會知道懷公公的病情。”

  覃吉好奇地問道:“這事兒有什么好隱瞞的?”

  覃昌無奈道:“我在想,或許懷公公早就知曉利害其中的干系,若是他病入膏肓之事為世人所知,難免會在朝堂上掀起驚濤駭浪,不利于當前政局穩定;還有便是懷公公不想給朝廷招惹來麻煩,希望在消息未公布前,順利完成閣老和六部尚書、侍郎等老臣的更迭……大概就是這意思吧。”

  “啊……”

  覃吉驚嘆道:“懷公公可真是有大氣量!”

  “懷公公的胸懷,我等自然遠有不及,但現在我只是想找你討個對策。”覃昌苦著臉道,“明知道懷公公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咱該怎么辦?”

  “這……繼續裝不知情?”

  覃吉最怕招惹麻煩,遇到這種事,當然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繼續得過且過唄。

  覃昌卻有不同的見解,搖頭道:“既然都知道了,我們還要裝不知情的話,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回頭我得跟懷公公說說,得把病重視起來。”

  覃吉搖頭苦笑:“要是重視有用的話,懷公公恐怕早就重視起來了吧?顯然是求醫無數,結果卻發現已無力回天……”

  聽到這兒,覃昌頗有些意外。

  心想你覃吉夠可以的啊。

  聽你這話里的意思,看準了懷恩必死,現在已在規劃他死了之后該怎么吊唁了?

  “不試試咋知曉?”

  覃昌道,“咱們身邊不是還有個張神醫嗎?懷公公到現在,應該還沒拉下臉去找張神醫問診,怎知曉一定會沒機會?

  “這樣吧,你跟我一起去找懷公公,就說我們知道他的事了,還準備代為穿針引線,讓張國丈給他治病。”

  “這……”

  覃吉顯得很不情愿。

  你去就去唄,為啥非要拉上我?

  覃昌道:“我沒有取代懷公公的心思,照理他過世了,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將再次成為內相。

  “但你也知道,我能力遠不及他,當初我執掌司禮監時出了那么多事,現在不是一切都恢復原樣了?咱幫他,就是幫大明……索性他已經病入膏肓了,那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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