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北郊麻辣燙桌邊杯酒釋兵權的老輩子高層們。
這會兒臉燙得跟豬肝一樣，是真丟臉。
也是這會兒才意識到，這小家伙是真的翻臉黑。
因為秭小偉是就事論事。
他已經從業績上獲得了認可，不至于有人跟他故意對著干。
那現在就是奔著清理真能力不配位的家伙來。
這種事情大概率也不是故意瞎干，更不會是老常的副手們這個級別大佬會親自掛帥去做的活兒。
本來看起來改裝交易市場比越野嘉年華樂園要有前景得多。
制定好了些規模，審核細則交給自己的心腹、親信沒準兒就是子女去干，能跟上小偉的步伐，就算是推上路。
這就像很多開餐館的老板，不親自上陣，當甩手掌柜。
可只要后堂到前廳開始動心思，食材被廚房甚至服務員私下分掉，輕而易舉就掏空了。
老板每個月查賬，采購進了多少，每份菜該用多少，最后看看賣了多少份，大概齊就以為正常。
卻被中間吃干抹凈、偷奸耍滑的肥了腰包，顧客能看到的菜品就沒幾片肉。
傻子才來消費，生意能好了才怪。
所以開餐飲的當甩手掌柜，失敗都是活該。
現在大佬們既想跟著當話事人撈好處，又覺得打了一輩子仗，總該放松享受下。
把事務甩給下面人做，就是這種被打臉的結果。
好在秭小偉的處理又不是直接奪下產業，而是再給幾個月的緩沖期。
也算是剛柔相濟的老練手法了，嗯，跟班主任盯著學生成績差不多。
“所以最后我再強調一遍，大多數車企可能會把燃油制造體系朝著新能源轉換作為首要選擇，畢竟這是政策大勢所趨，但我們因為直播間銷售和京西汽車配套售后的獨特支撐，要搶先把營銷系統摘除掉，光是這一步，就能讓我們激發出更強的戰斗力，我要的是那些拿了幾年高薪，躺著就能賣貨的營銷團隊，沖殺到每個改裝配件的獨立賽道上，讓我們的燃油車還能多維持幾年轉型期，擁有更多別人做不到的功能！”
說到這里，笑瞇瞇的秭小偉又變臉：“我已經很慈悲為懷，拼命把營銷部分擠掉，降低營銷推廣成本，幫燃油車部分續命，保證你們可以朝著小而美、小而全的特殊市場霸主去發展，如果你們還不抓住我爭取出來的時間，繼續把研發和生產投入都往現有車型賭未來還想逆流而上，就別怪我放棄了哦。”
如果沒有任何外部業績，任何接班人敢對長江汽車現在主打的幾個越野品牌車型說這話，絕對會被當場懟到下不來臺。
或者齊刷刷的整體走人……嗯，怒上心頭的話。
畢竟現在整個燃油車體系從研發到營銷都在瘋狂裁員，整個職場都不好找活兒。
除了市場大變樣，還有每年大量的從業新人在加入，薪資要求當然會低很多。
所以代表著300、500型那邊的有位老總，終于舉手：“我知道燃油車型的未來有很多爭議，但真的就不保留一點可能性嗎？”
秭小偉對專注做事的人倒沒那么苛刻：“很多人總想押寶，押中下個風口，但投入往往是多少年的積累沉淀，哪有那么容易轉向，我想起之前說服一位西南聯大校領導的話，歐美代表著精巧復雜的重力機械，我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超越或者拿到不被剝削的使用權，那就只能選擇電動機械來完成，這里面也有個邏輯是我們的民族特性跟人文態度，我們會用強大的武力去欺負碾壓其他國家，換得我們更好的生存權嗎？”
全場都愣了下，我們好好的在說企業發展方向，你怎么突然開始鍵政了。
秭小偉卻跟當初說服周老一樣：“因為我們受過百年前的痛苦，加上國策立場，所以很難去侵略別人獲取資源，但有人說過讓十幾億人都過上歐美國家的好生活，這資源是不夠用的，怎么辦，只有向地球之外發展，是燃油動力、重力機械代表著未來，還是電動機械，太陽能核能驅動電力，更適合未來的宇宙飛行？所以從戰略上來說，這種電驅動的選擇也有未來立場，所以我這個文科生、園林園藝專業、社科在讀研究生的綜合考量選擇是電驅。”
要畫大餅描繪抽象的遠景嘛，當網紅的還怕你搞抽象？
這會兒是真和顏悅色：“我們允許在科研上的不同看法，但商業運營要以我為主，我來承擔未來企業發展線路的責任，就像我第一次銷售貓系列，承擔了一萬輛的對賭協議，如果你能做到承擔這個責任，我們也支持你獨立出去做燃油品牌，不然還是盡可能的用插混SUV跟小眾專業化的硬派越野來作為這部分產業定位。”
說到這里他也提醒：“譬如捷豹，我們剛得到的消息就是這家品牌準備退出普通市場，專注在高檔豪華車領域，走賓利、勞斯萊斯這種少而貴的路線，其實就是認輸了，換個傲嬌的方式謝幕，也像寶馬最近在叫喊聯合停止降價銷售，保持品牌榮光，市場會教他們做人的，市場也會教我們每一位做人。”
老常不吭聲。
長江汽車之前的線路都是他選的，他自己對新能源政策有抗拒，雖然還是在開發混動、純電車，以及收購電池上做了產業布局。
但主要精力還是集中在燃油SUV上，內心也更認同沿著歐美的路線走。
耗費巨資研發自己的發動機，自己的變速箱，這都是數以多少億計的投入跟成百上千研發工程師的職業生命燃燒。
可事實證明這部分的投入，回報遠不如在車機系統、純電技術等方面的努力。
現在他選了秭小偉，就是選了秭小偉的思路。
翁婿倆在這方面其實從來沒爭論，甚至沒相互試圖說服。
因為市場銷售現狀就在那放著。
不是燃油車不好，而是時代到了放棄膠卷相機的時候。
秭小偉看那位痛苦的坐下捂頭，還是能感同身受。
教培行業被腰斬的時候他也有過痛苦期：“改變有時候沒那么難，試試看吧，雖然我認為插混只是過渡，純電才是新能源的終點，但插混也能幫燃油車熬幾年，況且電池真正安全、方便成型，還有兩三年才能搞定，更有兩三年的市場調整期，我們搞定營銷模式轉變，還有時間搶在所有車企前面做這部分改變，我很愿意跟兄弟們溝通暢聊。”
到這里他也順便把二手車拿出來提醒：“我們準備在港股上市的京西汽車，其中包括相當部分的二手車交易，就是進一步盤活中高檔價位二手車的市場流通，然后把低端燃油車整合起來朝海外傾銷，目的還是促使豪華品牌進一步崩盤，也幫更多消費者激發換車需求，這一波搞起來，可能燃油新車的銷售會更吃緊，大家要有點心理準備。”
現在是二手車商積壓了大量燃油車在手，整個市場心態都崩了，消費者也不敢下手。
但這個市場還是能激活的，尤其在這個堰塞效應到了極點的時候。
連老常都開口：“你是要在冀城搞個拍賣會場？”
秭小偉點頭：“冀城可以直面京津，又覆蓋中原地區，未來如果做得還行，就是全國中心，東北再做北方會場，江浙滬的華東已經預定有幾個會場，江州覆蓋西南地區，粵州那邊再搞一個，基本就開始試著撬動下。”
老常就是故意敲邊鼓的：“看見沒，冀城本來是沒這個資格，小偉肯定要拉動這幾個項目，跟汽車城一起做大新區規模，我確實埋頭沖了一輩子，也該陸續交出重擔了，各位老伙計要么跟我一起享享清福，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要么就得跟年輕人們一起去拼殺，集團公司容不得松勁兒。”
掌聲如潮啊，無論宏大敘事還是手把手的眼前利益，秭小偉都兼顧到了。
那些跟他探討過二三十小時的年輕人們最激動，知道這駙馬爺真上位，就是他們雞犬升天。
大氣不敢出的司儀，這才示意頂篷調節，可以進入下個環節。
雖然是新式婚禮，也要顧及中午吃個婚宴的傳統，被攤開成大頂篷的白色篷布慢慢往單側移動，從之前的大蓋，變成“廠”字形，露出這邊已經擺好的草坪宴席。
這也是考慮到今天陽光不錯，不然兩手準備就擺室內了。
麥子是看到這篷布移動才拍照發消息的。
就很快，特么那通用機場到這邊才十公里不到，兩架小飛機迅速抵達！
隔著點距離，但高度放得很低，方便所有市區地面都能看見背后拖著的長長橫幅……
高婷婷找公司文案想的詞兒，她就在前面那架，后面大大的六個字：“山無棱，天地合”
很好，漢樂府里面的情歌經典，高山變平地，天地合攏了，乃敢與君絕，才會跟你分開。
屬于死了都要愛的那種古典浪漫主義戀愛腦語言，很符合婚禮祝福。
還不錯。
但后面戴安妮坐的那架飛機掛的不是乃敢與君絕，而是：“你敢亂來打骨折”！
好多賓客才拿起筷子端起杯，吃了第一口喝了第一杯，噗……
到處都笑噴了。
你們這感情是真的與眾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