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說完,然后靜待眾人決議。
艾莉雅第一個舉手,“我覺得可行。”
馮琳露出端莊的笑容,緊隨其后,“我也贊同。”
剩下三人對視了一眼,也紛紛點頭。
能被選中作為金雀花王朝法師代表隊的成員,或許性格各異,但肯定是沒有蠢的。
所以每個人都清楚,高德的計劃兼顧了效率和后續事宜,可行性極高,是打破當前僵局、儘快完成任務的最佳路徑。
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
“既然大家都贊同,那就趕緊行動,別再耽誤時間,儘快前往城鎮。”埃文依然是最“急性子”的。
這一回,六人總算是沒有再分成一前一后兩波而行。
先前飛在最前的塞德里克此刻也將自己的姿態收斂了大半。
雖依舊神色冷淡,但好歹是放慢了飛行速度,與眾人同行。
“沒有想到你還有這一手能力,能和植物交流。”馮琳與高德並肩而行,面帶微笑著說道。
“一般這種功能性的法術或者手段,都是后勤法師或者輔助法師才會去學習掌握的。”
能被選入金雀花王朝法師代表隊,清一色都是戰斗法師,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在馮琳這里,自然默認高德也是戰斗法師。
“我說過的,我掌握了不少輔助法術。”高德聳了聳肩笑道。
他肯定算是戰斗法師,但又不只是戰斗法師。
非要分類的話,其實更接近於全職法師。
一個法師團隊才能做的事情,他其實基本一個人就能包圓。
塞德里克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和高德有說有笑的馮琳,在心中輕哼了一聲。
他並不否認高德的自然之語在這種追蹤、探查類的任務中,確實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剛才若不是高德,眾人此刻恐怕還在崖壁前僵持,毫無頭緒。
但他們這個團隊組建的最終目標,是參加法斗大會,並且贏下法斗比賽。
法斗大會,那將是法師之間的巔峰對決,比拼的是法術威力、施法速度、實戰技巧,是純粹的力量碰撞。
法斗,可不需要你與植物溝通,也沒有什么東西需要你追蹤。
高德的輔助能力能幫他們完成眼前的任務,卻絕不可能在法斗大會上為團隊爭取勝利,甚至可能成為拖累。
畢竟,每個法師的法術儲備都是相對有限的。
那你在這種“旁門左道”上的能力手段每多一分,就意味著你在法斗中的儲備就少一分。
所以,塞德里克依舊沒有改變心中的想法,始終沒有將高德真正列入隊友的行列。
在他看來,高德更接近於是一個能在特定任務中發揮作用的工具人。
只是他始終不明白,為何這個馮琳,似乎是從一開始就對高德格外親近。
若是說她性格就這樣,但也沒見她是與艾莉雅有這么多交流啊?
塞德里克越想越疑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卻又礙於面子,不好開口詢問,只能是在心中暗自琢磨著。
瓦勒斯島並不算大,在諾蘭大陸的海域版圖中,只能算是一座不起眼的偏遠小島。
它遠離大陸主航線,既無珍稀的魔植資源,也無富集的礦產寶藏。
島上真正意義上的大城鎮總共也就三個。
兩個是依海而建的港口城鎮,依靠漁業和簡陋的海上貿易維持生計。
另一個則坐落在島嶼最中心,叫做石心鎮,是島上的行政中心,也是為數不多有設立大型符文法陣守護的地方。
六人腳下不停,憑藉著飛行術避開沿途的礁石與溝壑,僅僅耗費了不到半小時,就來到了最靠近漁村的一座港口城鎮。
這座城鎮名為灰礁港,是瓦勒斯島上最偏遠的一座港口城鎮,也是受鐵羽鷹獸襲擊最嚴重的地方。
遠遠望去,灰礁港依海而建。
房屋大多是用粗糙的原木和灰白色的礁石搭建而成,低矮而簡陋。
屋頂覆蓋著曬乾的海草,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海岸邊的平緩地帶,沿著海岸線延伸出一片不規則的輪廓。
說是城鎮,其實不過是一個大型漁村罷了。
要知道金雀花王朝的村落,哪怕是普通的村落,也大都有規整的布局與寬闊的街道,房屋多是整齊精致且統一的磚木樓房。
平日里還有裝備精良的村衛駐守,負責抵御野獸侵擾、維護村落秩序。
若是富裕一些,甚至會有低階法師駐守,布設簡易的防護法陣。
原本應該熱鬧喧囂的港口,此刻卻一片死寂。
岸邊停泊著的漁船,大多已經破損不堪。
走近城鎮,眼前的景象愈發狼藉。
狹窄的街道上布滿了雜亂的腳印和爪痕,地面上散落著各種廢墟殘骸與雜物,還有一些乾涸的血跡。
暗紅色的印記在灰白色的礁石地面上格外醒目。
來往的行人臉上滿是疲憊與恐懼,眼底還殘留著被鐵羽鷹獸襲擊后的陰影。
整個城鎮都被一種壓抑、悲涼的氣氛籠罩著。
“這就是小地方的悲哀,抗風險能力極差,連生存都艱難。
若是沒有我們王朝支援,這回的鐵羽鷹獸就能徹底毀滅它們,讓它們除名,成為茫茫大海中的一座無人之島。”埃文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感慨。
灰礁港的最中心,是一座相對規整的二層建筑,也是灰礁港的統治中心,這里住著島上的行政長官,也是灰礁港的統治者,名叫倫勞德,平日里負責管理灰礁港的日常事務。
只是此刻,這位平日里還算沉穩的中年男人,卻沒了往日的從容,正焦躁地在大廳里來回踱步,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他滿臉焦慮,雙手背在身后,眼底滿是愁云。
石屋大廳里,幾個穿著簡陋制服的衛兵垂首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神色也十分凝重。
他們都是灰礁港的守衛,但面對鐵羽鷹獸的襲擊,根本無能為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漁民傷亡、房屋被毀。
“求援信息,到底傳出去沒有?”倫納德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語氣急切而沙啞。
“石心鎮的符文法陣雖然衰弱,但好歹是符文法陣,還能略微抵擋鐵羽鷹獸的襲擊。
可我們灰礁港卻什么都沒有,再這樣下去,灰礁港就要徹底完了!”
站在最前方的衛兵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石心鎮那邊傳來的消息是兩天前就將求援信號傳出去了。”
“按理說,王朝的援軍應該很快就到了,只是————只是我們也不清楚,具體還要多久才能抵達。”衛兵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語氣里也滿是無奈。
瓦勒斯島偏遠,又沒有太多的資源與價值,金雀花王朝究竟對他們能上幾分心猶未可知。
倫納德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地靠在身后的石墻上,臉上的焦慮更甚:“我們等不起了!鷹獸一旦再來,灰礁港的人,恐怕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語氣里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衛兵匆匆跑了進來。
他神色慌張,可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對著倫納德躬身說道:“長官,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什么人?”倫納德眉頭一皺眼下灰礁港人心惶惶,除了巡查的衛兵,誰還會來找他?
衛兵連忙道:“他們自稱是游走於海域之上的獵人法師,偶然經過瓦勒斯島,感覺島上有異,就登島查看。
然后就發現了鎮上的慘狀,聽說我們正被鐵羽鷹獸侵擾,愿意出手幫忙清剿鐵羽鷹獸!”
倫納德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獵人法師?真的愿意幫忙?他們是什么來頭?戰力如何?”
他此刻早已顧不上多想,只要有人愿意幫忙,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們一共有六個人,看起來都很年輕,但氣息沉穩,身上都有法師的法力波動,應該都是正經的法師,不是散兵游勇。”
年輕的衛兵仔細回憶,不敢有把半點遺漏。
“就六個人?!”倫納德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這群鐵羽鷹獸的規模可是極其龐大,按照常理,怎么也得一支法師部隊才能對抗,六個人怎么看都不夠用。
不過他也只是略一猶豫,立刻就道:“快把人請進來。”
六個人就六個人,總比沒有好。
哪怕只是能為他們牽制住一部分鷹獸,爭取到一點時間,拖到金雀花王朝的援軍趕到都好啊!
衛兵應聲退下。
不多時,大廳門便被再次推開,衛兵側身站在一旁,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六道身影依次走了進來,腳步聲沉穩。
倫納德抬眼望去,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心底剛剛燃起的那絲希冀幾乎被瞬間澆滅。
眼前的六個人,比他想像中還要年輕,年輕得讓他難以置信。
哪怕是隊伍里看起來最成熟的壯漢,感覺頂多也就是二十出頭。
那個臉頰圓潤的嬰兒肥女法師,更是跟個未成年一般。
倫納德瞬間升起一股本能的不信任,甚至暗自警惕起來。
灰礁港如今處境艱難,人心惶惶,難免會有一些投機取巧之徒,借著他們可能病急亂投醫的心理,趁機來騙財騙物。
眼前這六個年輕人,會不會就是這樣的騙子?
他們看著連自保都未必能做到,如何能迎對那兇戾的鐵羽鷹獸群?
心底的疑慮翻涌不息,但倫納德畢竟是灰礁港的行政長官,臉上並未顯露半分:“我是灰礁鎮行政長官倫納德,不知道諸位是哪個獵人法師團的?出手清剿鷹獸,需要多少酬勞?
另外,我必須提醒諸位,這群鐵羽鷹獸並非普通地脈生物,性情兇戾且實力強悍,諸位真的有把握應對它們嗎?”
“倫納德長官,我們不需要任何酬勞,只需要你們給我們提供兩方面的幫助即可,這是我們出手的前提。”倫納德話音剛落,高德便徑直回道。
倫納德心中一動,壓下心底的疑惑,示意高德繼續。
高德微微頷首,條理清晰:“第一是情報支持,包括你們手上現有的關於鐵羽鷹獸的所有信息,它們的襲擊規律、大致數量。
此外,就是東方海域無人島的相關情況,我們要根據這些找到鐵羽鷹獸的巢穴,將它們一鍋端了,免得日后捲土重來。”
“第二,我們需要一艘你們這里完好無損、速度最快的漁船,用作出海探查和前往巢穴的交通工具。”
高德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們的船只因為一些原因沉沒了,等我們清剿完鷹獸,你們這邊得安排船只,送我們回金雀花王朝。
除此之外,我們不需要任何報酬,也不需要物資補給。
聽完高德的話,倫納德心中的石頭瞬間落了一半,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弛下來。
他原本以為,這六個人要么會獅子大開口,索要巨額的金銀。
可沒想到,他們的要求竟然如此簡單務實。
唯一算額外支出的送回金雀花,也是在清剿完鷹獸之外。
這樣的條件,完全不符合騙子的行事風格。
這一點,很大程度上排除了他們騙財的可能,也讓倫納德心底多了幾分真切的信任。
但即便如此,倫納德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看著高德六人年輕的臉龐,忍不住開口提醒道:“我得提醒你們,這群鐵羽鷹獸可不是普通的兇獸,它們數量龐大,至少有五十只,而且個體實力極強,身上羽毛能抵御普通法術的攻擊。”
“就連我們配備了符文武器的衛兵,傾盡全力都沒能留下一只鐵羽鷹獸。”
“若不是它們只是為了覓食而來,沒有刻意屠戮破壞,有意破壞,恐怕我們這里早已覆滅,不復存在了。”倫納德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與后怕。
“你們只有六個人,冒然深入它們的巢穴,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全軍覆沒,白白送了性命。”
倫納德這算是難得的善心發作,不忍心看到這么一群年輕的法師白白犧牲。
可他的提醒,引來的卻是塞德里克些許不耐煩。
“這些你就不用替我們擔心了,我們既然敢來接這個活,就是有充足的把握。”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配合我們提供情報與準備船支給我們。
剩下的,就坐在這里安心等待我們的好消息。”塞德里克冷冷地開口道。
“好好好,我明白了,是我多慮了。”塞德里克如此不客氣,倫納德也不惱怒。
只要能清剿鐵羽鷹獸,別說語氣不客氣,就算塞德里克是高高在上,他也愿意堆笑應和。
隨即,他立即喊人去取瓦勒斯島附近的海域海圖。
而在這間隙,高德也將自己手中當前掌握的信息說出。
並展示了一番鐵羽鷹獸落羽背后的灰綠色苔蘚,讓倫納德根據現有情報幫忙鎖定目標。
這詳盡的調查與有章法的行動思路,讓倫納德心中的信任頓時是又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