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體型和毛色就能清楚知道這是一頭強壯的成年歐亞猞猁。
麥克見過不少猞猁,但眼神戲這么多的還是第一只。
“它,什么時候來的?”麥克仰著頭,著迷的看著這頭十分野性的大貓。
“不知道,之前還沒看到它,你準備助跑的時候,我一抬頭就看到了。”陳影稍微后退一小步,快速掏出手機以麥克為參照拍了一張,然后咔咔咔連閃七八張。
麥克被他的動作提醒,也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和一段視頻。
麥克甚至還學那些網紅拍照姿勢,借位拍了一張“擼貓”的照片。
陳影不太想拍,被麥克強拉來拍照,還說什么錯過這一次沒有下一次。
他其實想說,自己不光能隨便擼貓,還能跟大貓同睡一床!怕太打擊麥克,陳影強忍住顯擺,隨意的拍了兩張。
結果他這邊還沒拍完,就看到麥克表情驚恐讓他快跑。
下意識一閃身,原來站的地方多出一只毛茸茸的家伙。
“快跑!”麥克往后跑了幾步發現陳影根本沒動。
不但沒動,甚至還蹲下來撓那只猞猁的下巴。
麥克覺得自己下巴快掉了,喉嚨咕嚕嚕幾聲,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你是來找我的?有什么事嗎?”
猞猁低沉的發出“嚕嚕”兩聲,然后推開陳影的手。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這話一出,實屬語不驚人猞不休,“我北方的兄弟給我說的,它們說你可以幫忙找媳婦是不?”
陳影給它干沉默了,“別告訴我你居然還找不到媳婦?”
外強中干猞了是。
“誰跟你說我找不到媳婦。”猞猁氣呼呼的吼了一聲,但實際也只是短促的“嗷兒”一下,威猛有余聲勢不足。
“我能是找不到媳婦的軟蛋嗎?我就是要求高了一點而已。”
猞猁短促的幾聲,陳影聽出了惱羞成怒。
說實話,這頭猞猁不管是從外形還是年紀,正是當打之年,找不到媳婦本來只是陳影的調侃,但現在似乎好像被他戳中肺管子了?
套話之后,陳影終于明白了這頭猞猁為啥單身至今且還需要人類幫忙找對象了。
顏狗,不,顏貓!
他以為當初悶墩兒就已經夠顏狗了,跟這位猞兄比起來,悶墩兒就是個妹妹!
毛色不好看不要,身形不好看不要,捕獵能力差不要,不合眼緣的也不要。
陳影都樂了,活該你注孤身,這么苛刻,就算是給你定制愛人也不定能合你心意。
大猞猁瞄了一旁蠢蠢欲動想要靠過來摸自己的男人一眼,抬爪拍了拍陳影的小腿。
“來,離那個兩腳獸遠一點,長得太礙眼睛了。”
陳影目光古怪的看了麥克一眼,再看看這頭猞猁,有種想吐槽又不知道如何吐起的感覺。
麥克其實不丑,雖然毛發多了點,但歐洲男人好像都有點這毛病。可人家麥克很擅長拾掇自己,不說別的,型男兩字放他身上絕對不會不符合。
陳影總覺得這頭猞猁的審美可能有點超出常人想象。
可能是猞猁的表情過于猥瑣,連麥克都看出了點什么,瞇眼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陳影,頭微微一歪。
陳影朝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后跟在猞猁身后到另一邊,半蹲下,注視猞猁雙眼。
麥克此刻的心情簡直無法描述。
這幾年圈子里也有陳影的傳說,但多部分人都當成個笑話在聊,還有些人說是陳影自己給自己打造的人設,就是想要強行融入他們這個圈子。
說這話的人本身實力也看得見,未嘗不是有一種酸葡萄心理作祟。
麥克看不起那些在背后蛐蛐的人,畢竟誰的學術能力如何,從論文和實驗上就能看出來,除非他能買通其他人或者導師幫忙給他做秀。
如果是本地人或許還能有點人脈搞一搞,對于一個外國人來說,讓整個研究所幫他作秀,你當他是哪國王子呢?
有真功夫就行,哪怕他給自己拗人設也無所謂,沒看到某海洋研究所的那誰還說自己是海皇波塞冬的后裔么?這社會,不癲一點都混不出頭。
在這之前,麥克的心理活動就是這樣的。
但現在之后,他覺得可能這“德魯伊”的人設還真不是陳影自己拗的,那頭猞猁嗷嗷叫著,好像在跟陳影對話,還特么特別提防自己!
“你說你看中了一頭猞猁,但是那家伙一直在躲你?”
陳影好奇慘了,眼光這么挑剔的它,居然還有看上追不到的?是誰,他怎么也得送十斤肉慰問下對方。
那家伙形容了半天,陳影越聽越迷糊,最后決定等今天傍晚,跟著這家伙去看看它的心上貓再說。
既然找到這頭歐亞猞猁了,陳影他們也不打算繼續往上,因為這家伙說了,上面都是它的地盤,下面才是另外兩頭猞猁的地盤,其中一頭就是它看中的對象。
陳影隱約覺得有點啥不對勁,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對勁。
麥克聽說這頭猞猁想跟著他們一起活動后,臉都笑成爛橘子了。
這大塊頭男人很聰明,心里滿滿的疑惑卻一個字都沒問,陳影這么說,他就這么信了。
不往上走,但也得往兩邊探測下,畢竟他倆的主要目標是伊比利亞猞猁,而且多了歐亞猞猁幫忙,追蹤另一頭野獸的事就變得容易許多。
兩人一猞行走在山路上,周圍的風光宜人,卻沒人有心情欣賞。
這猞猁帶的路簡直不是人走的,但一路上過來,他們的確收集了好幾份伊比利亞猞猁的生物樣本。
“唔,前面有兔子,你們要吃嗎?”
“謝謝,不用了,你去吃吧。”陳影扶著邊上的樹干喘氣,正好這里地勢不錯,他和麥克也可以停下來解決下午飯。
說是午飯,實際都快下午兩點了。這個點兒一般是大貓午睡的時間,這只歐亞猞猁居然還很有精神的帶著他們爬山,另類,實屬另類。
當初在甲木溝,到這個點兒了,精力旺盛的金雅都會找地方打個盹兒,更別說其他貓,只能聽取呼嚕聲一片。
一個小時后,吃飽喝足的歐亞猞猁跑回來催陳影他們趕緊出發。
“快點,就這么點路老半天走不完,別耽誤我晚上看我對象的活。”
這猞毛病真的不小,人家認你嘛,就對象了?不是之前還找我給你介紹對象?
歐亞猞猁嗤聲瞪了陳影一眼,“那萬一它一直不同意,不就還得你幫我找?”
陳影都懶得跟它多說啥,有這吐槽的力氣,不如節省下來多爬兩步山。
繞了一個圈,大概確定那頭猞猁的活動喜好后,陳影和麥克商量今天先回去。這些數據需要整合上交,后續還有放歸的事情要處理,等放歸完后,還有專門的團隊來這里監測伊比利亞猞猁的活動情況。
他倆回到營地時,丹尼爾和朱迪已經回去了,兩人面色不太好。
“我們倆在山上發現了這個。”一副鐵制的獵套被丟棄在營地旁邊,“除了這副外,我們還在一處山溝發現了兩具巖山羊的尸骨。其中一只的后腿上有夾套,另一只明顯是幼崽,估計是母親死了之后,幼崽不肯離開,或者說根本還不能獨自生活,所以就跟母親一起死在那里了。”
麥克和陳影蹲下來看了一眼這獵套,表情十分難看。
“這些該死的狗東西,肯定是聽說了這里有猞猁才來下的套。”
“不一定。”陳影跟他的意見不同,“看這獵套的樣式,應該是想要套野牛或者大巖山羊之類的動物。”
其實這幾年還好了,歐洲各國也在重罰偷獵者,被抓住了肯定逃不掉。但最大的問題是歐洲這邊不如國內天網完善,還有不少私人領地,如果不是抓到現行,根本定不了罪。
“算了,你們那邊收獲如何?”
朱迪強壓下心里的憤怒,轉移話題。
“嘿,你們都不知道我們遇到了什么。”麥克也領會到朱迪的意思,故意做出夸張的表情。
“遇到什么了?野豬還是野牛?”
“都不是,你們絕對猜不到!”麥克拿出手機亮給同伴看,“看,這家伙漂亮吧?”
“我的天,真的是歐亞猞猁!”朱迪張大嘴,看了看麥克,又把視線轉向陳影。
陳影雙手插兜聳聳肩,臉上帶笑。
“我看看,我看看。完美,這頭猞猁真的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猞猁!”
丹尼爾也湊了過來,特別是看到麥克和陳影都跟猞猁合影后,眼睛都紅了。
“別擔心伙計,你們也有機會看到它的。相信我,很快你們就能看到它。”
丹尼爾和朱迪對視一眼,又看了眼陳影,“別告訴我們,這頭猞猁就在這附近?”
“哈哈哈,真是什么都瞞不住你。”麥克拍了拍陳影的肩膀,“陳,請我們的猞猁朋友出來給他倆看看如何?”
陳影攤手,“現在可能不行,再等等,大概天黑的時候它會過來的。畢竟我答應它去看看它的心上貓。”
丹尼爾皺眉,想說什么,被麥克打斷。
“那好,先弄點吃的,完了晚上我們一起過去。”
時間過得很快,夜幕降臨,明月高懸。
山坡上的光線不是特別好,但在月光下也能看得到周圍的輪廓。
他們四人提前一步埋伏在飲水處的高地上。
四個人都是搞野外科研的,經驗豐富,加上本來對動物就沒有殺氣,保持安靜的話,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陳影趴著的地方并沒有正對水源,他套上面罩,又用樹葉藤蔓編了草帽蓋在頭上,只有通過夜視望遠鏡能看出這里藏了個人。
大概半個小時后,一道身影從灌木叢中鉆了出來。
四人心中一凜,目標出現了。
這是一頭具有典型特征的伊比利亞猞猁,但它的毛色比起馬迪爾來說要淺淡很多,近乎于灰棕色,還是比較淺的那種棕色,身上的斑紋也不是十分明顯。
它到水邊后,沒有急著喝水,而是警惕的四下張望了好幾分鐘,然后才靠近水邊快速舔舐。
陳影心有所感的抬頭看了眼,果然,在旁邊石壁上,多了一只暗夜狩獵者。
喝水的猞猁好像也發現了歐亞猞猁的到來,轉身朝它噴氣。
不過這頭猞猁表達的意思讓陳影錯愕不已。
他差點沒忍住噴出聲,看向斜上方那頭歐亞猞猁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復雜。
“嗷兒,嗷兒嗷兒。”伊比利亞猞猁短促的叫了幾聲后,快速鉆進灌木叢消失了。
在它離開后,那頭歐亞猞猁從山壁上跳下來,在之前那頭猞猁喝水的地方低下頭狠狠喝了幾大口。
陳影站起身,給麥克他們比劃了個回去的手勢后,麥克快速起身往回走。
可丹尼爾和朱迪還想留下觀察歐亞猞猁后續會做什么。
見他倆不走,陳影也懶得多說,對著那頭歐亞猞猁打了個招呼就準備離開。
那頭猞猁喝完水,屁顛顛的跑了過來蹭陳影,還問他自己的對象是不是很漂亮。
陳影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狠狠拍了下它腦袋。
“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這頭是伊比利亞猞猁,跟你都不是一個亞種的,你倆身形差異也太大了吧。再說了,那只猞猁是公的,雄性,跟你一個性別,你找它當對象,能生出崽崽嗎?”
麥克本來想靠近陳影詢問什么的,剛走近就聽到陳影低聲急促的說了幾句話。他對中文不是很聽得懂,但“雄性”這兩字他是聽懂了的。
正因為聽懂了,而且他也知道今晚來這邊是來看這頭猞猁的心上貓,所以……上帝啊,這頭猞猁居然看上了同性?
其實自然界這種行為并不少見,特別是在某海洋動物身上體現得特別明顯。但在陸地動物這里就少見了,而且雄性動物本能是要把自己的血脈基因遺傳下去,所以……這頭猞猁是不是因為腦子不好才被趕出種群的?
這頭被貼上了“腦子不太好”標簽的歐亞猞猁并沒有這種自我認知,它很自然的對著陳影開口,“不可能,它絕對不是雄性,哪兒有那么弱小的雄性,我一爪下去能拍死兩只!它要是雄的,我就是雌的!”
救命,他能申請一個動物心理學專家來給這頭瓜批猞猁治一下腦袋嗎?
陳影還沒說話呢,這頭猞猁又追著他問了,“所以你有辦法讓它接受我嗎?我的強壯和它的漂亮,我倆的崽崽肯定是最棒的!”
歐亞猞猁著急的刨陳影的鞋子,簡直恨不得陳影能馬上把那只漂亮猞猁打包放到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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