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岳這一句話問出,齊家人的表現都十分鎮定。
齊仲卿直接道:“爹,讓他驗!”
大嫂也喊道:“驗就驗,誰怕誰。”
齊叔卿也點點頭,“可以。”
反倒是齊德隆自己略有些猶豫,眼神盯著那個盒子,陰沉半晌方道:“好,既然你們都問心無愧,那就來驗一次。梁大人,還請放冥水蛇出來吧。”
梁岳手一揮,“開盒、放蛇!”
那煉氣士打開法器,便有一陣猩風噴薄而出,隨著“嘶哈”一聲怪叫,一道赤紅長蛇從中竄出。
它身子細長,約莫得有四尺余,一拳粗,看起來雖然比一般的蛇大,可也沒有尋常妖獸那么龐然的體型。只是身上紅紋道道,眼中幽邃黑芒,目光冰冷掃視之處,著實令人肝膽悚然。
這畢竟是傳說中的劇毒之物,罕有人見之還能幸存,齊家幾人紛紛下意識后退一步,唯有那半大小子齊叔卿還算鎮靜,安然站在原地,毫無懼色。
這長蛇現身之后,先是繞著刑獄司大堂轉了一圈,留下一趟趟粘稠的紅色軌跡,而后突然轉頭,向著齊家眾人游曳而來。
在眾人忌憚的目光中,它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寒芒,之后來到齊叔卿面前,半身直立而起,朝著它張開蛇口獠牙,狠狠地吐氣逞兇:“嘶——”
“叔卿?”齊仲卿見狀,當即大叫道:“居然是你殺了大哥嗎?”
其余幾人紛紛退開,同樣面帶懷疑之色,看向齊叔卿。
齊叔卿自己反倒十分淡定,轉頭看向齊德隆,“父親,您相信這條蛇?”
齊德隆見兒子如此,便將目光又放到梁岳身上,“梁大人,可還有別的證據?”
“不急。”梁岳緩緩踱步上前,打量著齊叔卿,說道:“三公子倒是鎮定,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只是不知道你為何,偏偏要如此糊涂呢?你大哥二哥那副樣子,再過幾年,誰又能爭得過你?”
齊仲卿在旁邊道:“你說話就好好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齊叔卿冷冷回道。
“昨天我就在想一個問題,明明齊伯卿的局面如此危險,兇手為何還要對他下手?”梁岳悠悠說道,“我只猜到一個可能,那就是兇手要對付的不止是齊伯卿。”
“齊伯卿入獄是齊仲卿設計的,此事絕無疑問。本來等他被殺了,你再將二哥陷害大哥的事情說出來,就算齊仲卿不償命,齊家內部也不可能再讓他繼承家業,這家主位置就是你一個人的。”
“怎么就絕無疑問了?”齊仲卿在旁邊一臉驚恐,“你不要亂說啊。”
梁岳完全不理他,繼續道:“可惜趙法先的失蹤,讓這件事突然多了變數,若是新來的刑獄官和齊家勾結,那說不定你大哥還能出來。于是你萌生了新的計劃,直接將他殺死,之后再將齊仲卿陷害的事情爆出來,如此一來,嫌疑又會都轉移到他的身上。只是你似乎高估了你的二哥,他不過是個自己沒有動手的膽量、只敢在背后搞些陰謀算計的小人罷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懷疑他。”
齊仲卿氣得直跺腳,“嘿,你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梁岳在說齊叔卿是兇手,怎么感覺一箭箭都射在自己身上?
“殺了大哥、嫁禍二哥,你的算盤本來打得很妙,可惜……”梁岳目光直視齊叔卿,對方的面容依然平靜,“這一次來到云麓城的刑獄官是我。”
“梁大人說了這么多,好像都是你的臆測吧?”齊叔卿冷笑道。
“那就說說你的手法。”梁岳一回頭,指了指證物架上那雙靴子,“你送齊伯卿的這雙鞋,根本就不合腳,比他的鞋小了幾碼,你說是送給他御寒的?”
“事實上你應該是告訴他這是他垂涎的某一位女子的鞋子吧,而齊伯卿恰好有一樁怪癖。”講到這里,梁岳示意陳舉接著說。
變態的事情,還是得專業人士出馬。
陳舉從后面跳出來,高聲道:“這一定是齊伯卿的情婦的奸夫所說,齊伯卿有戀足的癖好,專門喜歡舔舐女子生得漂亮的腳,尤其喜歡涂完丹蔻的腳趾。若對方是他暗中垂涎的人,他還會偷偷去舔人家的鞋……”
“噫——”此言一出,后面的捕快們都露出嫌棄表情。
齊家大嫂臉色一紅,小聲道:“確有此事。”
“我也知道,幾位姨娘經常早上起床剛一穿鞋,就發現自己的鞋子濕漉漉的。”齊仲卿道。
齊德隆看向他,“你怎么會知道她們剛起床的事情?”
齊仲卿連忙捂嘴,“爹,我是聽下人們說的啊。”
齊德隆瞪了他一眼,懶得與他追究,而是回過頭道:“我也聽管家和園丁的媳婦都說過,一穿鞋就發現是濕的。”
“這癖好可真是太奇葩了。”陳舉說完,一邊搖著頭一邊退回去坐下,很不屑的樣子。
梁岳接著道:“那雙靴子上面也有濕的痕跡,可是獄卒們都說從沒見齊伯卿穿過。”
“哪有玉足?”剛坐回原位的陳舉聽到這兩個字,猛地抬頭問道。
周圍人紛紛奇怪地看向他。
陳舉面容一僵,趕緊縮了縮脖子,假裝無事發生。
“應該就是你將冥蛇血滴在了鞋子某處,齊伯卿還以為是掉色的丹蔻,如獲至寶……”梁岳直指齊叔卿,“這才有這一樁兇殺之案。”
“呵。”齊叔卿冷哼一聲,“梁大人編的一手好故事,可惜除了這條蛇之外,你還有什么證據?若是冥水蛇果真能嗅出誰接觸過冥蛇血,你不如讓它先試試哪件證物沾染過,早就可以破案了!”
“我不過是記錯了大哥的鞋碼,這一點確實愧疚,但這就能成為你懷疑的理由嗎?”
“對啊!”周圍的人聽到這話,頓時恍然。
如果冥蛇血能被感知出來,聞一下幾件證物不就好了,何須直接找人呢?萬一兇手是找旁人下的毒,那是不是還查不出來?
梁岳這一手別是假的吧。
齊德隆盯著梁岳,“梁大人,若是你為了破案故意栽贓我家人,那我可是不能善罷甘休的。”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梁岳聞言,露出一絲微笑,“我有個弟弟,比你大兩歲,和你有一點像。不過他比你聰明的一點是,從來不會想著坑他哥。”
“我再說一次,我沒有殺我大哥。”齊叔卿說道。
梁岳點點頭:“你之所以對這條蛇無所畏懼,除了你確定冥蛇血這種毒物不會暴露絲毫之外,應該也是因為你見過真的,所以你知道眼前這一條根本不是冥水蛇,對不對?”
“但是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蛇?”
在眾人狐疑的眼神中,梁岳緩緩說道:“這是我托人從問天樓大神官處求來的,靈言蛇!”
“只要你修為在第四境以下,當著這條蛇的面說謊,那它的眼眸就會轉為紅色。三公子,你有沒有注意到剛才你在說話時,這條蛇的眼睛是什么顏色?”
“因為此蛇必須要在你不加防備之時才更加準確,我怕你提起神識戒備,才會假意稱其為冥水蛇。事實證明,你不止見過冥水蛇,你方才所說的也都是假話。”
眾人將視線投在蛇身的雙眸之上,就見那對著齊叔卿的蛇瞳,果然不知何時都變為了紅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