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好了。”
“我們現在就飛往庫倫。然后在那邊過夜。明早飛諾門坎前線。”
羅德金對張庸說道。
張庸點點頭。沒有意見。
客隨主便。
入鄉隨俗。
只要安全沒問題，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于是登機。用的是蘇聯人自己的飛機。
駕機的不是張庸。是蘇聯飛行員。他張庸現在就是純粹的客人。
起飛。
直飛庫倫。
飛過五原（包頭）。
地面很多白點。都帶有武器。
應該是國軍的一部分。可能就是傅宜生的部隊。
屬于晉綏軍序列，但閻老西指揮不動。
雷達地圖顯示，有零星的紅點，應該是潛藏進來的日諜。連這邊都有滲透。
在五原上空，飛機忽然折向東。不知道為何。
一直飛到紅城（烏和浩特）附近，才折向北。
難道是航線如此？
如果是他張庸，那就直飛了。
有空指部地圖引導，永遠都不用擔心迷航。
雷達地圖顯示，地面很多紅點。移動速度很快。判斷是日寇騎兵。
日寇的騎兵真的很多。但是幾乎沒什么用。
足足十萬騎兵，消耗了大量的軍費。卻始終沒有派上大的用場。
對付華北的八路軍，不需要那么多騎兵。
八路軍本身就很弱。
對付南方的國軍，騎兵大部隊水土不服。
去太平洋島嶼吧，騎兵根本無法發揮。屁大的島嶼，養人都困難。何況是養馬？
對付蘇聯人吧，后來又停戰了。
先天的貴族兵種，最終徹底的退出了歷史舞臺。
就這樣毫無用處的，迎來了無條件投降。
也算是日寇陸軍馬鹿走的彎路。
如果將所有騎兵裁撤，將軍費用來建造坦克，或許還能發揮更大作用。
當然，沒有如果。
這件事，東條英機都不敢決斷。
因為騎兵部隊的指揮官，很多都是貴族，得罪不起。
日寇的戰列艦也是如此。
消耗巨額軍費，卻始終沒有大作用。
無論多么龐大的戰列艦，最終都成為漂浮海面的靶子。
反而是航空母艦嚴重不足。
這是日寇海軍馬鹿的彎路。
活該！
收回心思。
繼續向北。
安全降落庫倫。
“三萬……”
“四萬……”
雷達地圖顯示，這里有很多蘇聯紅軍。
僅僅是半徑八公里范圍內，就有數萬的紅軍部隊。相當的嚇人。
后世對于蘇德戰場的形容，是比地獄還地獄。
對于德軍來說，從東線調往西線，那是從地獄飛升天堂。
但是，如果是從西線調往東線，那就是落入地獄了。還是最殘酷的那種。
人多。
武器多。
很多坦克。
很多火炮。
光是口徑152毫米的重型榴彈炮，就有100多門。
各種類型的坦克，也有一百多輛。
飛機也有一百多架。
非常夸張。
這里是庫倫啊，又不是前線。
可想而知，前線的蘇聯紅軍，到底實力有多強。
事實上，空指部地圖顯示，在靠近諾門坎的地帶，密密麻麻都是重武器標志。
各種口徑的火炮……
大量的坦克、裝甲車……
相對來說，日寇方面，就弱小得多。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那么，麻煩來了……
日寇打不過啊！
打不過就有可能求饒。
求饒的結果就是停戰。
小胡子正在朝華沙進軍，蘇聯人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西面。
怎么才能讓日寇發瘋一把，繼續進攻呢？
或者說，是讓蘇聯紅軍繼續進攻，繼續暴揍日寇呢？
自己大老遠來一趟，可不是單純看熱鬧的。
你倆必須給我狠狠地打起來！
“專員同志，請。”
“謝謝！”
張庸跟著羅德金往軍營里面走。
庫倫本身沒有什么像樣的建筑物。本來就是游牧民族聚散地。
忽然，雷達地圖提示，有熟人標記。
急忙查看。發現是安德洛夫。原來國府空軍的總教官。
以前在大校場機場，就是安德洛夫負責教導的。但是后來回國就下落不明了。
以為已經被契卡特殊處理了。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
“羅德金同志。”
“專員同志，你是有什么需求嗎？”
“安德洛夫同志也在這里嗎？”
“是的。他剛剛到來不久。”
“哦。原來如此。”
“他已經在監獄里面關了兩年，現在剛剛被釋放出來。”
“我知道了。”
張庸心想。果然如此。
小胡子的行動救了不少的蘇聯人。
如果沒有他閃擊波蘭，安德洛夫下場估計堪憂。
但是現在小胡子動手了，大胡子意識到了危險，于是開始撥亂反正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意思。不能繼續亂搞了。
于是安德洛夫活下來了。
“專員同志，安德洛夫也會跟我們一起去前線的。”
“真的嗎？”
“當然。他是去前線戴罪立功的。”
“戴罪立功？”
“專員同志，如果有興趣的話，你或許可以去找他談談。”
“好。”
張庸確實想要見見安德洛夫。
眼下，蘇聯紅軍距離日寇關東軍，距離很遠。地面推進不現實。
但是，如果出動轟炸機大部隊，去收拾日寇地面部隊，還是很有可能的。無論是理論還是實際，都可行。
從前線機場到新京（長春）、哈爾濱等地，都是七百多公里。
完全在蘇聯空軍SB2轟炸機的航程內。
事實上，不需要跑那么遠。
轟炸的目標，是日寇的地面部隊。
很多距離只有五百公里左右。航程很充裕。
利用大機群的轟炸機編隊，重創日寇地面部隊，傷亡還很小。
非常可行。
但是需要有人支持。
正好，安德洛夫就是合適的人選。
戴罪立功。
四個字，就是動力。
你不出動，怎么立功？怎么洗刷罪名？
來找安德洛夫。
安德洛夫在庫倫西側的軍營。
這里屬于蘇聯空軍的營區。但是警衛非常松散。
怎么說呢？幾乎和國軍差不多。
沒錯，就是這樣。
也沒什么士氣。一個個無精打采的。
和后來斯大林格勒戰役的蘇聯紅軍相比，簡直就是天與地。
不得不說，此時此刻的蘇聯紅軍，確實是陷入了低迷狀態。
還是極度低迷那種。
難怪小胡子覺得一腳就能踹翻。
就這樣的低迷狀態，在諾門坎，自身傷亡肯定不少。
后來的基輔戰役，一下子被俘虜幾十萬人。似乎也不奇怪。前期真的很爛很爛。
“達瓦里希……”
用俄語和哨兵表明身份。
結果，還沒說完，哨兵就讓他進來了。
仿佛根本不是在放哨，而是在迎賓。虧他還是東方人面孔。
如果日寇有一支精銳小分隊到來……
不需要多。就一個中隊。就能將這個營區的蘇聯人打的抱頭鼠竄。
“安德洛夫！”
“安德洛夫！”
既然那么松懈，張庸也就來去自如了。
找到安德洛夫所在的帳篷。直接在外面大聲的吼叫。
沒有房屋。只有軍用帳篷。里面亂糟糟。不是像狗窩。是根本就是狗窩。
沒壓力就沒動力。
蘇聯人就是如此。
現在爛的要死。
但是，一旦被逼到墻角，又猛的要死。
尤其是那些政委，上級不給配槍，于是拿板凳的，拿鍋鏟的，閉著眼睛往上沖。
根本不需要督戰隊。那是法國人的玩意。蘇聯政委是上來就玩命。
小胡子的軍隊多強啊！愣是被一群玩命的爛慫反推。
你可以說毛熊打仗爛，但是真玩命。
“是你？”
安德洛夫從帳篷里面走出來。
看到是張庸，眼睛瞪得老大。
好像是看到凱撒大帝。
“是我。”
“你怎么來了？”
“去諾門坎前線。”
“你？”
安德洛夫感覺不可思議。
上來狠狠地拍著張庸的肩頭。確信是不是真的。
“我剛剛從蘭州飛過來。”
“啊……”
“安德洛夫先生，我們談談？”
“談什么？”
“閃電戰。縱深突擊。”
“什么？”
“聽說，你會到前線指揮轟炸機大編隊。”
“是。”
“既然如此，我建議，你到了前線以后，立刻出動轟炸機大編隊，直接去轟炸日寇的地面部隊，將其消滅在出發地。”
“可是，我不知道日本人地面部隊的具體位置。”
“我可以幫助你去偵察。”
“偵察？”
“安德洛夫先生，沒有人比我更懂日寇。我和日寇交戰了足足兩年。戰績可查。”
“呃……”
安德洛夫感覺對方好多新鮮詞語。
什么戰績可查……
不過，他很快就愉快的接受了對方的建議。
因為，他確實需要突出表現自己。必須有足夠的戰功，才能完全擺脫危險。
“請坐。詳細說說。”
“對不起，你的帳篷實在是讓人難以恭維。”
“那我們在外面說。”
“好。”
張庸抓住機會。
其實，上課乃是附帶的。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慫恿對方主動出擊。
無論日寇那邊有什么動靜，我先炸了再說。直接炸個稀巴爛。
只要一天莫斯科的停火命令沒有來，都可以狂轟濫炸。
那么多的關東軍，目標多的是。根本炸不完。
你日寇要么憋著，要么是立刻還手。
一旦還手，戰斗就會升級。背后的停火談判就會變得艱難。
總之，讓戰火升級，讓日寇損失慘重。
“張，你還懂這些？”
“當然。這是我用兩年的時間琢磨出來的。可惜，我們做不到。”
“為什么？”
“因為我們沒有足夠強大的空中力量。”
張庸實話實說。
如果他有幾百架戰略轟炸機，日寇早就仆街了。
他現在只有七架戰略轟炸機，都能夠讓日寇苦不堪言。如果有七百架，長崎早就成廢墟了。
“好，好，好！”
“明早，我們立刻去前線。”
“到了前線以后，我們就立刻開始謀劃。”
安德洛夫蠢蠢欲動。
他覺得張庸說的很有道理。非常有預見性。
空軍開路，坦克突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敵人分割包圍。
“張，你很厲害。”
“過獎了。不敢。”
張庸謙虛的回應。心想，我是戰術的搬運工。
這一套戰術，不是我發明的。是德國人發明的。而且，很快會用在你們蘇聯人的身上。
話說，從現在到1941年6月22日，已經不到兩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世界劇變。
告辭。
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機場集合。然后出發。
直飛諾門坎前線機場。
安全降落。
雷達地圖顯示，周圍全部都是白點。
密密麻麻。
層層迭迭。
方圓上百公里，都是蘇聯紅軍。
具體數量有多少，不好說。判斷至少有三十萬以上。還在不斷增加中。
回首二戰，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則，就是不要和蘇聯紅軍拼數量。是真的拼不過。他家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哪怕是前線幾十萬幾十萬的損失，后方依然能夠源源不斷的補充。
隨隨便便出動，就是一百萬以上兵力。
損失幾百萬都沒有垮掉。但是德軍損失一百多萬，立刻就撐不住了。
這就是人口資源的優勢。是大國的深厚潛力。
走出飛機。
安穩落地。
“專員同志，朱可夫同志親自來接你了。”
“謝謝！”
張庸已經發現了。
雷達地圖有提示。
有些驚訝。
確實沒想到，朱可夫會親自來。
對方現在是戰區最高指揮官啊。
受寵若驚。
很快淡然。
對方來迎接，不是因為自己是什么專員。而是自己會打仗。能消滅日寇。
對于此時此刻的朱可夫來說，最需要的，也是徹底擊潰日寇。解除來自東部的威脅。以確保西面安全。
毫無疑問，西面發生的戰事，朱可夫已經知道。可能大胡子也跟他有交代。
誰都不想陷入痛苦的兩線作戰。所以，他的任務很重。
必須用非常手段，讓日寇放棄威脅。
徹底打垮對方，就是最好的手段。一勞永逸。
“總司令同志。”
“張！”
朱可夫很熱情。
確實沒什么架子。很平易近人。
當然，僅僅是針對他張庸來說。如果是其他人，那就未必。
“張，歡迎來到沼澤前線。”
“謝謝！”
張庸禮貌回應。
這邊的戰場，其實是無人區。
周圍沒有定居點。
最近的定居點是在海拉爾（呼倫貝爾），距離兩百公里。
說真的，張庸有時候也會覺得很荒謬，爆發戰爭的雙方，是不是吃錯藥了。怎么跑這么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干仗。這里又不是戰略要地。完全沒有戰略價值。
這里最多的是什么？
蚊子。
大量的蚊子。
鋪天蓋地。密密麻麻。
戰場雜草叢生，沼澤處處，蚊子不多就怪了。
“啪！”
“啪！”
忙著打蚊子。
直到進入帳篷里面才好一點。
分別坐下。
“張，我聽到日本人宣布了你的死訊。”
“可能是擔心我繼續活著的話，他們的臉上掛不住吧。畢竟，我殺了太多的日寇。”
“我們也殺了不少。日本人的23師團、戰車師團，還有一個騎兵聯隊，被我們打垮了。但是，日本人肯定不會甘心，肯定會調集更多的兵力，想要繼續反撲的。”
“當然。”
張庸點點頭。表示同意。
事實上，日寇關東軍確實是在調兵遣將。
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援兵始終距離戰場還很遠。
他當然不會告訴朱可夫這一點。
要主動出擊。
要制造危機。
“我剛剛從長沙出發，從那邊的情況來看，日寇的精銳師團，都已經抽調出來，應該是趕來增援關東軍了。”
張庸的說話一半真，一半假。
確實，日寇精銳師團是被抽調出來了。也確實是要增援關東軍。
不過，因為運輸的問題，短期內不可能到達。
即使到了東三省，想要趕來前線，也困難重重。因為沒有公路，也沒有鐵路。
“你具體說說。”
“好。”
張庸于是簡單描述。
這個就沒有必要說假話了。上的都是干貨。
日寇將幾個主要的常備師團都調出來了。包括戰力最強的第二師團、第九師團等。
“張，你有什么建議？”
“簡單。主動出擊。使用轟炸機大編隊，率先轟炸，將日寇消滅在進攻出發點。”
“但是，我們不知道日本人大部隊的具體位置……”
“我知道。我最了解它們。我愿意帶偵察機出動。”
“好。那就開始吧！”
朱可夫揮揮手。立刻安排。
張庸也沒猶豫。帶著偵察機起飛。
其實就是走過場。
日寇的具體位置，空指部一目了然。
安德洛夫跟著張庸出動。
挨個“尋找”日寇大部隊的蹤跡。
只要有重武器的，都是日寇的大隊。一查就著。
拍照。
循環往復。
直到油料差不多才返航。
迅速將相片洗出來。然后在地圖上標明方位。
“張，你很厲害。”
“我說過，我在消滅日寇方面是有天賦的。”
“很好。”
很快，朱可夫就下定決心。
叫來安德洛夫。還有戰場空軍最高指揮官。
“安德洛夫！”
“到！”
“立刻組織大機群，對圈定目標進行毀滅性打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