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過南昌上空……
覺得長沙還是遠了一點。
太深入內陸了。增加很多的航程。
光是長沙到南昌的距離，就有三百公里。來回就是六百。
如果可以從南昌機場起飛，就能節省大約600公里航程。
這個數據非常重要。
尤其是去日寇本土。
所以，還是要抓緊時間修復南昌機場。
飛過徽州上空……
逐漸靠近日占區。
這時候，天色已經比較明亮。
下面是第三戰區，被日寇侵蝕的厲害，控制區域已經很狹窄。
“炮火！”
“炮火！”
忽然，通訊器里面傳來驚叫。
張庸下意識的側頭。確實看到了炮彈打入天空的痕跡。
不對……
誰的炮彈？
怎么會有人開炮？
難道又是哪個國軍大聰明？
別亂來啊！
上次就被你們誤傷過。現在又來？
倒霉……
隨后發現不對。
下面大量紅點。應該是日寇。
哦，已經進入日寇的控制區了。是日寇的高射炮。
操蛋了……
日寇怎么會發現的？
我們是在三千多米的高空啊，那么高……
“尾煙！”
“飛機拉煙了！”
陳納德在通訊器里面冷靜的解釋。
張庸：？？？
迅速回頭？
果然，看到所有飛機的后面，都有淡灰色的尾煙痕跡。很長很長。
飛機拉煙了。不是發動機本身的原因，是外界空氣混合物的緣故。
發動機排放出來的尾焰溫度極高，遭遇到外界的冷空氣，就會凝結水霧。一串串。一片片。
只要是飛機，在某些合適高度，都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無法完全避免。
因為外界環境的因素是不可控的。
后世的殲20其實也有這個問題。
當然，正常情況下也不會太嚴重。但是，如果清空萬里無云，能見度很高的話，就哦豁了……
正好，眼下是九月份，秋高氣爽，天高云淡，尾煙痕跡就比較明顯了。
估計是地面日寇的觀察哨，發現了尾煙痕跡。然后高射炮就猛烈開火。
不管有沒有，先打了再說。
萬一打中呢？
“專員，是75毫米高射炮。”
“知道。”
張庸淡定的回答。
命令所有飛機，立刻提升高度。
將高度提升到5000米以上。這樣就能避開高射炮。
哪怕是75毫米口徑的高射炮，想要命中5000米以上的目標，幾率也是很低的。
除非目標非常倒霉。
但是，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被發現了。
地面日寇發現了轟炸機的痕跡，肯定會迅速通報的。日寇戰斗機馬上就會出動。
果然，空指部地圖顯示，杭州機場有動靜。
有日寇戰斗機起飛。
擦，速度好快。反應夠迅速啊！
同時，上海龍華機場、金陵大校場機場也有動靜。
果然，一旦被發現，就無法突襲了。
換言之，吳淞口碼頭是去不了了。還要被日寇戰斗機追擊。
但是，這都不是問題。
問題是轟炸機的尾煙。會暴露痕跡。
日寇戰斗機如果一直跟蹤尾煙，很有可能追上來。
然后就是狗斗。
那就有點麻煩。
轟炸機肯定打不過戰斗機的。
怎么辦？
當然是迅速返航。
去其他地方不行。
想要擺脫日寇戰斗機，必須高速脫離，油耗會飆升。
“全部都有！”
“立刻投彈！”
“全部投放！”
張庸迅速下令。
下面都是紅點。正好狂轟濫炸一波。
雖然都是日寇步兵。似乎價值不大。
但是，萬一炸死一個大佐呢？哈哈！
叫你暴露我的行蹤！
那我只好用炸彈來謝謝你了！
“是！”
“咔嚓！”
“咔嚓！”
所有轟炸機立刻投彈。
大大小小的凝固汽油彈，嘩啦啦的落下。
片刻之后，地面爆發出一團團的火光。非常清楚。在五千米高空都能看到。
能見度確實很好。
但是聽不到聲音。
具體炸死炸傷了多少日寇，暫時也不清楚。
“掉頭！”
“返航長沙！”
“航向260！”
“速度450！”
張庸繼續命令。
最后一道命令非常重要。
就是將轟炸機的速度拉升到極限，然后脫離。
安全第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是！”
所有人都是急忙操作。
很快，全部盤旋掉頭。然后加速。
在扔掉全部航彈以后，飛機的負載有所減輕，速度加快。
然而，日寇戰斗機來的也很快。
因為筧橋機場本身就很近。距離一百公里都不到。
“瑪德！”
張庸暗暗怨念。
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歷啊！
有點狼狽。
但是還好。
逃命是沒有問題的。
下面是日寇哪個部隊？我記住你了！
回去以后，立刻卷土重來。好好問候你。炸彈扔了就跑。
讓你告警！
加速！
加速！
向西脫離。
日寇九七式戰斗機在后面追趕。
它們的確是發現了轟炸機尾煙。于是一路追上來。
但是，始終沒有追到。
因為雙方的速度幾乎是相同的。無法迅速縮短距離。
日寇九七式戰斗機的極限航速，也是450公里左右。
飛過徽州……
飛過景德鎮上空……
意外發現鷹潭周圍已經沒有日寇。
顯然，日寇擔心自己被包圍，于是主動撤退。
畢竟，他張庸之前就在南昌。孤軍深入，完全就是送死的節奏。
別人或許奈何不了他們。但是如果張庸到來……
空指部地圖顯示，日寇戰斗機沒有追上來。在徽州上空就折返了。
不敢追上來？
擔心被埋伏？
太謹慎了。他張庸真沒有那樣的安排。
不過，如果日寇戰斗機真的追上來，他正好指揮長沙機場的戰斗機起飛迎戰。
可惜了，日寇也很狡猾，很謹慎，沒有靠上來。
只好悻悻的返航。
降落。
閔部長：？？？
章平：？？？
都是有些納悶。
怎么那么快就返航了？
得知情況，這才釋然。
原來是被發現了啊！倒也沒什么大事。
既然白天可能拉煙被發現，那就晚上出動。天亮前回來。
大晚上黑布隆冬的，日寇瞭望哨肯定無法發現。想要炸哪里，還不是輕而易舉？
“來人！”
“到！”
“幫我接三戰區長官部。”
“是。”
很快，電話接通。
因為南昌還控制在國軍手里，所以，電話線是通的。
甚至，通過第三戰區，上海的電話都能打到國統區。
“專員大人。”
接電話的是三戰區的參謀長。
具體叫什么名字來著？忘記了。反正沒什么交集。
顧祝同應該不在。否則，肯定會接他張庸的電話。
“顧長官呢？”
“報告專員大人，顧長官去衢州了。”
“我就是問問，寧國、安吉前線，日寇是什么部隊？”
“報告專員大人，是日寇的第十師團。師團長岡部直三郎。兵力大約兩萬余人。”
“第十師團？”
“是的。”
“知道了。謝謝！”
張庸放下話筒。歪著頭。若有所思。
原來是老熟人了。第十師團。在苔兒莊被打爆。可惜讓磯谷廉介跑了。
現在，磯谷廉介沒有消息，估計是坐冷板凳去了。
但是，第十師團很快補充完整，師團長也換成了岡部直三郎。
好像自己以前和岡部直三郎打過交道？具體細節忘記了。沒想到又遇上了。
正好。
新仇舊恨一起報了。
喜歡告警是吧？好，接下來我就專門炸你！
之前是專打18師團。現在是專炸第10師團！
“來人！”
“到！”
“幫我準備三百份傳單。”
“是！”
參謀答應著。
張庸開始提供傳單的內容。
就兩個。
第一個：讓你告警！
第二個：專炸第十師團！
擺明了就是針對。
就是報仇。
因為你們告警，破壞了我的好事，所以，我張庸就是要炸你！
狂轟濫炸！
日夜不斷！
直到你求饒為止！
“黃志成！”
“到！”
給黃志成安排任務。
加滿油。
掛滿彈。
能掛500公斤的就不要掛250公斤的。
全部凝固汽油彈！
炸不死也燒死你！
從長沙到杭州附近，距離大約700公里。哪怕是最大負載，航程都是足夠的。
扔完就跑。
返航降落。
然后迅速補充油料和炸彈，又再次出動。
主打一個密集轟炸。快去快回。
只要飛機沒有故障，都給我飛！
什么？
飛行員很累？
輪換！
歇人不歇機！
正好讓所有人都熟悉熟悉轟炸機的操作。
有他張庸帶隊，就算是菜鳥飛行員都沒事。多跑幾次，生手就變老手了。
“搞好立刻叫我！”
“是。”
黃志成答應著。
急急忙忙安排人員，迅速開工。
一些有空的飛行員也是紛紛上來幫忙。忙碌的不行。
“佟彥博！”
“到！”
“每架轟炸機準備兩個機組。隨時輪換。”
“是。”
繼續吩咐。
然后去睡覺。抓緊時間休息。
特么的。這次一定要叫岡部直三郎好看。教他做人。
迷迷糊糊……
恍恍惚惚……
“專員大人！”
“專員大人！”
被人叫醒。看看時間。下午三點。
是黃志成派來的人。說飛機都已經準備完畢。可以出動了。
于是立刻起來。用冷水隨便洗一把臉。就急匆匆的來跑道。
果然，油料已經加滿，航彈也掛滿了。
機組人員也全部到位。
這次是佟彥博帶隊。陳納德他們繼續休息。
其他人都可以輪換。唯獨是他張庸不行。如果沒有他張庸帶隊，很難有大行動。
“出發！”
“是。”
張庸揮揮手。
上機。
起飛。
編隊。
一路向東。
飛過徽州上空……
忽然注意到，衢州有機場標志。
衢州機場？
之前好像沒有的。
是第三戰區修建出來的？
很有可能。
顧祝同也不完全是笨蛋。
他也知道第三戰區需要一個能穩定使用的機場。
衢州這個地方，在第三戰區的腹部，相對安全。正常情況下，日寇很難打進來。
之前是第三戰區沒有重視，所以讓日寇鉆空子了。
現在，有機場了。肯定會在附近安排重兵駐守。日寇很難從地面到達。
這個衢州機場不錯。
距離前線非常近。可以縮短很多航程。
從衢州機場起飛，加上系統15的余量，好像P108轟炸機真的能到達東京上空。
前提是，只能最輕負載。也就是不攜帶任何炸彈。
小激動。有前途啊！
看來，自己要多關注。給一點助力。
所有的機場，都屬于國府空軍管轄，自己插手名正言順。
估計顧祝同也是求之不得。
衢州有機場了，以后他張庸來去第三戰區就簡單了。
如果第三戰區出現危險，他張庸可以第一時間到來。
繼續飛……
雷達地圖顯示大量紅點。
就是你們了！
狗日的第十師團！讓你告警！
“準備投彈！”
“是。”
張庸下令。
懶得看地面什么目標。
反正是日寇就行了。炸到什么就是什么。
挑選紅點最密集的區域。
有電臺標志。有倉庫標志。肯定是日寇指揮部。
沒錯的。炸他沒商量。
輔助瞄準。
“投彈！”
“是！”
下令轟炸機清空彈倉。
嘩啦啦……
嘩啦啦……
所有航彈密密麻麻的落下。
然后，地面爆發出一團團的火光。非常的明亮。
畢竟，有一部分凝固汽油彈是500公斤的。爆炸威力可想而知。地面沖天大火。
“扔宣傳單！”
“是。”
將捆綁宣傳單的麻繩解開，順著投彈艙口扔下去。
風一吹，宣傳單就凌空飛舞，到處亂飛。
沒事。不用管。遲早會落到地面的。日寇肯定會看到的。
“返航！”
“是！”
轟炸機開始盤旋掉頭。
按照張庸的要求，返航長沙機場。
然后補充油料，補充航彈，再來。
主打一個密集。
炸完又炸。炸個沒完。
摧毀目標：旅團部一個 系統發來提示。
張庸：？？？
意外之喜。
居然炸掉日寇一個旅團部？
那豈不是說，日寇又被炸死一個旅團長？
呵呵，好事！
叫你告警！這就是后果！
你告警了，別人沒事了，輪到你有事了！
活該！
返航。
“納尼？”
“藤原旅團長玉碎了？”
“八嘎……”
岡部直三郎接報，又急又怒。
這個噩耗，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確實是來的太突然了。
誰能想到，大半夜的，居然會遭受到那么密集的轟炸。
那么多的燃燒彈落下。
日寇不知道凝固汽油彈，都以為是燃燒彈。
早上已經被炸過一次，損失不大。沒想到，晚上居然又來。還那么猛烈。
古怪……
自己得罪誰了？
自己一個步兵師團，是被盯上了？
用那么多的航彈來炸自己一個步兵師團，似乎有點大材小用……
沒理由啊！
張庸不是死了嗎？
國軍還有誰能半夜出動轟炸？
難道……
張庸沒死？
等等……
它下意識的看看四周。
生怕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臉色。注意到自己的想法。
打住！
打住！
張庸已經死了。
華北方面軍已經確認他的死訊。
大本營也已經確認。
東京電臺都已經播報了張庸的死訊。
據說，還要舉行一定規模的游園活動。以示慶祝。但還沒開始。
這件事已經成為定局。不能懷疑。
否則……
可是……
岡部直三郎始終內心不安。
萬一……
如果……
張庸沒死……
那怎么辦？
萬一來的就是張庸……
怎么辦？
“將軍閣下。”
師團參謀長急匆匆進來。
手里拿著幾張宣傳單子。
“什么事？”
“將軍閣下，你看。”
參謀長將宣傳單遞給岡部直三郎。
岡部直三郎看完，眼神頓時黯淡。
該死的……
張庸真的沒死……
他可以百分百確定，張庸絕對沒死。
華北方面軍是在謊報戰功！
大本營在粉飾太平。
什么游園活動，扯淡呢！
這是自欺欺人啊！
但是！
他岡部直三郎不能表現出來！
從華北方面軍參謀長的位置上，調任第十師團長，是委以重任。
如果是發表了什么和大本營違逆的言論，肯定會被立刻撤職的。
所以……
張庸必須死了。
不能坦露實情。
“這是……”
岡部直三郎故意裝傻。
明明知道是張庸的手筆。但是絕對不能提及。
“敵人飛機撒下來的。”
“什么意思？”
“我們是給航空兵背鍋了。”
“知道了。”
岡部直三郎滿腹怨念。
沒錯，第十師團是給航空兵背鍋了。
是航空兵派來的瞭望哨發現了國軍飛機，然后發出警報的。
高射炮也是航空兵調派來的。并不是屬于第十師團的管轄。
結果……
張庸炸的是第十師團！
該死的……
張庸誤會了。
以為都是第十師團做的。
所以，專炸第十師團的口號都爆出來了。
估計張庸非常生氣。
冤枉……
真的……
第十師團真的無辜……
真不是我們告警。也不是我們開炮。
我們……
我們……
怎么敢招惹你呢？
忽然覺得自己好孱弱。
怎么回事？
怎么腦海里會冒出那么荒唐的念頭？
不敢招惹張庸？
誰說的？
我岡部直三郎絕對不承認。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沒有必要，去招惹對方干嘛……
第十八師團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被打的老慘了。
還有第五師團，第六師團，第106師團……
現在提及張庸，都還有心理陰影。聽說張庸來了，戰斗力至少下降一半。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大本營才必須咬定張庸死了吧。
否則，這仗就沒法繼續打下去了啊。
可惡……
現在輪到自己倒霉了。
但是……
我真的是無辜的啊！
真·無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