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號，陳正威和林長寧坐火車返回舊金山。
火車還沒抵達舊金山，林長寧就感覺到從窗戶縫隙里涌進來的潮濕寒氣了，讓她緊了一下身上的外套。
她一直都不喜歡舊金山的冬天，搬到洛杉磯后更是如此。
伴隨著火車長笛，火車沖破了霧氣，緩緩進入舊金山市中心。
哪怕天空還飄著薄霧，不過火車上每個人順著窗戶都能看到舊金山的繁華和熱鬧。
到處都是衣著體面的行人，如同潮水一般。
街上是川流不息的馬車和汽車。
汽車占了一大半。
作為陳正威的大本營，舊金山的人們是最樂于接受汽車這種新事物的。
尤其是最近出售的汽車，已經不需要費力的用搖柄啟動，只需要電池就能啟動。
除了少數守舊的人，還有一些公共馬車，大部分富豪用的都是汽車。
火車進入站臺后，隨著車門打開，舊金山的濕冷空氣就爭先恐后的鉆入車廂中。
陳正威穿了一身白色紳士服從火車上下來，這種天氣他根本感覺不到寒冷。
林長寧則是穿著旗袍，裹著白色的貂皮披肩。
“威哥！嫂子！”站臺的陳正虎連忙迎上來：“秀才他們都在忙。”
最近所有人都忙得腳打后腦勺。
“他們忙他們的！”陳正威扭頭看了看周圍，便往旁邊停著的車上走。
“別聚在這了，回去再說。”
一行人很快便登上車隊離開。
隨后火車站才熱鬧起來，大量的旅客拎著包裹從火車上下來。
“總統到了沒有？”陳正威坐在后座上問。
“還沒有，今天應該能到！”陳正虎坐在副駕駛回頭道。
“詹姆斯和州里的議員，還有一些國家的公使都到了。”
陳正威微微點頭，順著窗戶能看到一些衣冠楚楚的旅客在街道上四處游覽。
“最近來的人很多？”
“來的太多了！各個地方都有人來，威哥，還有其他州的議員前來！”陳正虎立刻就道。
“就連酒店都擠滿了！”
隨著特區成立的日子臨近，各地前來的人可不少。
一些人是來觀禮湊熱鬧的，一些人是來社交的，一些人是來見證歷史的……
車隊進了唐人街，不少華人都在路邊張望。
十幾輛車的車隊，加上特區即將成立，顯然是陳正威回來了，還有不少新移民想要看一眼這位名聲遠揚的陳老虎。
不過車窗沒拉下來，他們也看不到里面的人。
一行人回到唐人街中的宅子，這里面倒是分毫不變，每天都有人在這打掃。
“陳先生，夫人！”一個三十左右的女子，沖著兩人行了個禮。
在她身邊還站著個八九歲的孩子。
這女人叫王阿妹，就是當初黃寶儒家里的那個，后來無處可去，留下來給馬仔洗衣服做飯，后來又變成照顧晚云。
陳正威搬到洛杉磯，她便留在這里照看打掃這房子。
“上學了沒有？”陳正威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孩子。
“去了，去讀書了！”王阿妹連忙道。
“有合適的就找個人嫁了，不必非要一個人帶個孩子。到時候再給你安排個活做！”陳正威一邊往里走，一邊隨口道。
舊金山那么缺女人，這王阿妹帶個孩子想嫁人還是容易的。
樓上樓下轉了一圈，房間里提前升了壁爐，待著比外面強多了。
陳正威坐下后和陳正虎閑聊了一會兒，然后吩咐道：
“總統來了通知我！”
“另外，安排好后天晚上的酒宴！并且將請柬都送過去。”
在31號有一個歡迎性質的非正式酒宴，隨后就是1號正式成立特區，當天還有正式的宴會。
陳正威在等待的時候，大清公使歐陽明正從船上下來，他也接到了邀請函前來參加特區成立的儀式。
而在他身邊還跟這個英武的青年，看著面前的景象，眼中充滿了回憶。
“好久沒回來了，這里可比當初熱鬧多了！”
“之前在美國，多年都沒嘗過年滋味了，后來和同學來了舊金山，才想起過年是什么樣子的。”
青年叫歐陽庚，留美幼童，在1880年被召回大清。
不過歐陽明在歐美做事處處不便，在哪也說不上話，又將他招到公使館見習。
“你可有不少同學在這邊！”歐陽明感嘆道。
“當初確實可惜！”歐陽庚微微搖頭，當初吳嘉善作梗，近百留美幼童無一人能畢業。
還沒上船就少了十幾個。
回到大清之后，被朝廷冷待，報紙多有批評，之后又被安排重新學習，與他們之前所學毫無關聯。
這些學生之前數年到十年所學，幾乎全荒廢了。
不少學生便有了去意。
加上陳正威安排人在廣州和香港接應，才半年，那八十多人又少了大半。
最后僅有不到三十人留在大清。
就為這事，剩下的人也沒少招白眼。
這些他也清清楚楚，自然無法對那些同學的選擇多說什么。
他這次回到舊金山，就感覺和以前變化巨大。
城市更繁華了，人更多了，華人也更多了，還有隨處可見的汽車、公共馬車……
整個城市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
他以前覺得，紐約是全世界最有活力的城市。
不過現在他有種感覺，這里比紐約更有活力。
當然，變化最大的還是這個城市的老板，陳正威。
最早他只是在舊金山有名氣，后來在整個美國都有了名氣，美國政府也奈何不了他。
如今，全世界都知道他。
他前些日子坐船來美國的時候，在船上遇到的洋人，張嘴就是你知道TIGERCHEN嗎。
而如今美國政府都要受到他的影響。
就連加州和夏威夷，都成了美國的特區，相當于被他牢牢把控的地盤。
雖然沒從美國分裂出去，但美國政府的手也伸不到這里。
接下來兩天，陳正威也沒閑下來。
雖然他是甩手掌柜，但很多事情也需要他定奪，他也跑不掉。
當然，最多的還是和人見面。
包括總統和內閣成員，加州州長和議員，舊金山的新市長，一些富豪。
12月31號晚上6點55，詹姆斯.加菲爾德剛剛進入宴會廳，眾人就紛紛問好：“總統先生！”
“不要太關注我，今天我可不是主角，我也是客人！”詹姆斯.加菲爾德微笑道。
沒錯，在舊金山，他也是客人。
陳正威才是主角。
所以他特意提前一點到來，就是為了不搶陳正威的風頭。
而總統進入俱樂部的時候，陳正威就坐在不遠處的車里，目光掃動著四周。
“看樣子沒有來惹事的！”陳正威似乎有一點遺憾。
他還以為會有人膽子更大呢。
誰要是這個時候來找麻煩，那可真是不死不休了。
“客人都到了，該我們這個主人到場了！”陳正威吩咐道。
隨后汽車緩緩開到俱樂部門前，陳正虎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
不僅僅他在，秀才、阿龍、大波蘭他們也在。
“都在外面做什么？這里涼快啊？進去吧！”
陳正威與林長寧下車在馬仔的護送下進入俱樂部，一邊走一邊道。
“晚上好，陳先生！”看到門被推開，那個高大的身影出現，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一臉尊敬的問好。
“都別這么嚴肅，放松一點。今天只是個歡迎性質的宴會，并不是什么正式宴會，都別太拘謹。”陳正威笑著對眾人道。
“詹姆斯，你竟然來的比我還早！”
“又一個詹姆斯，之前我就說過，一個市長肯定不是你的極限！”
“今天是詹姆斯開會么？國務卿先生！”
陳正威笑嘻嘻的跟眾人打招呼。
“歐陽先生，好久沒見，每次去華盛頓都看不到你，躲著我啊？”陳正威一眼看到歐陽明，嘻嘻哈哈的打招呼。
歐陽明看到他這做派就牙疼。
上次陳正威在華盛頓的時候，歐陽明在公使館里被人找上門打了一頓，十天都沒出門。
歐陽庚站在歐陽明身后，看著陳正威進來后就成為了中心，就連美國總統都要站到一邊。
無論權勢還是魅力，都比起以前更大了。
心中感嘆：“當世人杰。”
然后一眼就看到跟在陳正威不遠處的梁敦彥，雖然不是同校同學，但雙方以前也接觸過。
雖然光彩完全被陳正威籠罩，幾乎沒人注意到他。
不過也能看出與記憶中大不相同，更成熟更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