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太平觀主的講述，張九陽無疑想起了一位在華夏耳熟能詳的人物，姜子牙。
姜子牙輔佐武王伐紂，最后功成封神，榜上卻無自己的姓名。
這鬼谷仙師，便好像此界的姜子牙。
只是和姜子牙相比下場更慘，好歹姜太公還成為了齊國開國君主，一方諸侯，享受了人間的榮華富貴。
可鬼谷仙師卻淪為了詭異的紅毛魔神，如同傀儡一般，還被鎮壓在乾陵之中。
張九陽在永夜圖中聽到的求救聲，應該就出自棺材中的鬼谷仙師。
相信他在那種狀態下也非常痛苦，渴望得到解脫。
“既然人族敗了，那為何鬼谷會變成這幅模樣，如今天上的神明也無法再降臨人間？”
張九陽有些疑惑地問道。
太平觀主再次隨手落下一子，而后繼續道：“因為人族雖然敗了，但絕地天通的計劃卻幾乎成功了。”
“幾乎成功？”
“對，連接天地的通道雖然沒有被斬斷，卻被師尊、祖龍、佛祖等聯手封印了，為此佛祖涅槃圓寂，顱骨化作華首門，祖龍隕落，龍珠化作玉璽。”
“師尊也在不久后兵解，肉身化作兩道神光，分別被轉輪圣王和鬼谷搶走。”
聽到這話，張九陽心中一震，頓時聯想到了某些東西。
“轉輪圣王將搶到的神光放在了十塊黃泉令中，而鬼谷則將之放到了九仙鼎中！”
這就是補天四寶的真相！
或者說，華首門、傳國玉璽、九仙鼎和黃泉令，根本不是補天之物，而是解開絕地天通封印的四把鑰匙！
那么天尊之所以收集這四把鑰匙，目的恐怕就是想解開封印，迎諸神降世？
到那時，無數人族的努力和犧牲，都將毀于一旦。
“不對，你之前說過，若不吞食氣運，每過三千年，諸神便必須要轉世重修一次，這樣算下來，豈不是都已經投胎了？”
畢竟自上古至今，已經過去了六千多年。
太平觀主聞言搖頭道：“這就是鬼谷為何會淪為傀儡的原因。”
“大周建立后，鬼谷四處奔走，按照諸神的旨意，他先是修筑地宮，將曾經幫助人皇的龍族困于鼎中烹殺，徹底斬斷天下龍脈，從此之后，世間再無人皇。”
后世皇帝，雖能修行，亦有龍氣庇護，但和人皇時期已是天差地別。
人皇能登天化日，可見其修為之高深。
“還有許多相助過人族，卻又淪為俘虜的神明，亦被其斬殺后葬于蓬萊地宮之中。”
這便是事后清算。
“不對，飛仙祖師的遺體也在蓬萊地宮，他不是鬼谷的弟子嗎？”
太平觀主聞言嘆了一聲，目露哀傷之色。
“飛仙祖師……是師尊的暗子，大戰后暗中保護過許多大夏修士，可惜還是被識破了。”
“鬼谷不動聲色地將其騙進地宮，然后殘忍殺害。”
張九陽眉毛一挑，露出意外之色，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兩軍交戰，尚派遣細作，更別說是一次如此驚天動地的大戰了。
只能說可惜，都混成鬼谷的親傳弟子了。
唯有暗子才最能理解暗子，張九陽最明白那位飛仙祖師有多厲害和有多不容易。
“接著鬼谷便想解開絕地天通的封印，搜尋四寶，他已有九仙鼎和傳國玉璽，又偷襲轉輪圣王，搶走了黃泉令，只差華首門了。”
張九陽眸光一閃，記得轉輪圣王曾說過，鬼谷是祂幾百年的老朋友，卻在背后偷襲，才造成了祂的隕落。
只是當年黃泉令已落入鬼谷之手，現在為何又在天尊手里？
難道天尊和鬼谷之間，有著什么聯系？
“華首門乃是佛祖顱骨，被當年的白云子，也就是白云寺的祖師所持。”
“盡管白云祖師拼命躲藏，可還是被鬼谷給找到了，好在危急關頭，畫圣救走了白云祖師。”
聽到畫圣二字，張九陽頓時精神一振。
他記得，在白云寺的后山禁地中，白云祖師確實親口說過，畫圣曾救過他，兩人還一起待了許久，從而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故而在見到張九陽身負畫圣血脈時，對方表現得非常親切和懷念。
“畫圣前輩是一位非常神秘的人，我也只是聽說過他老人家的名字，卻遺憾從未見過。”
太平觀主的態度非常尊敬。
“畫圣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卻神通廣大，他救走了白云祖師，保住了華首門，才讓師尊的心血沒有白費。”
“而鬼谷雖然找不到華首門，卻靠著傳國玉璽、黃泉令和九仙鼎三把鑰匙，于昆侖山頂強行溝通天界，試圖飛升成仙。”
“他不愧是世所罕見的奇才，在舍棄肉身，破碎金剛的前提下，元神出竅橫渡雷劫，再借助那三把鑰匙，居然真的差點成功。”
“不過他雖然失敗了，諸神卻也借機降下了一根九節通天杖，此物能吸收人道氣運，然后傳入天界，供諸神分食。”
“而鬼谷，則要成為祂們于人間的行走，幫祂們采集人道氣運。”
張九陽聞言目光一冷，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難怪天界諸神不想讓鬼谷成仙封神，這是想讓其一直留在人間當牛做馬，畢竟這個‘工具’實在是太好用了。
不過他相信，鬼谷雖然執迷成仙，卻終究是一代宗師，應該會有醒悟的一天。
“鬼谷繼續為祂們采集人道氣運，周而復始，王朝興衰，人族宛如被圈養的雞狗，割肉放血，敲骨吸髓，哀鴻遍野……”
“或許是醒悟，也或許是卷了，在一千多年后的光漢時期，鬼谷不愿再為諸神采集人間氣運，欲折斷那根九節通天杖，然而……”
太平觀主嘆道：“還記得我說過，絕天地通只是差點成功嗎？”
張九陽靈光一閃，道：“封印開始慢慢削弱了？”
太平觀主點頭道：“沒有任何封印能無視歲月的侵蝕，在一千多年的光陰中，封印開始削弱，諸神雖無法真身降臨，卻已經能降下些神力了。”
“當然，鬼谷也很強，只是他有個致命的弱點。”
頓了頓，太平觀主望著張九陽，一字一句道：“玉鼎玄功。”
剎那間，張九陽心頭升起一股寒意。
“那尊九仙鼎，本就是諸神所賜，鬼谷所悟出的玉鼎玄功，其中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只要被某種神力所引動，純正的玉鼎法力就會化作世間至邪至惡的咒力，讓人渾身生出紅毛，淪為傀儡一般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