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半小時結束了和安穎的談話,羅陽早早的離開公司,前往松江。
來到位于方塔公園邊上這套房子里,別說姜帆了,就是羅建國都比他提前趕回來。
“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羅陽進門的時候,古洪蘭正好端著一盤糖醋排骨走出廚房,姜帆在幫著擺放碗筷,羅建國在往杯子里倒酒,大概是想和兒子小酌一口。
自從進入大四后,羅陽和姜帆就沒再來住過。
即便大三兩個學期里,每個周末會住進來一兩天,但是房子里總覺得缺少一些什么,現在突然間就明白過來,少的是煙火氣,是生活氣息。
“陽陽,陪我喝一點。”
“下午不是要開車回去嘛,怎么還喝酒?”
羅陽有司機,喝一點沒關系,羅建國要把自己車子開回去,可不能喝酒。
“你媽跟你車一起回去,我下午還要回公司辦點事情,可能要到五點以后才能出發。”
羅建國笑著道:“中午喝個二三兩的,沒什么問題。”
2012年這會兒還沒開始全面實施查酒駕的政策,大部分司機還沒這個意識,喝了酒直接開車的人不在少數,像羅建國這樣還記得隔開一下午的,已經是羅陽反復叮囑的效果了。
正常人體的肝部,每小時分泌的酶能解一兩45度白酒的酒精。
按照這個計算,三四兩白酒,羅建國間隔四個小時后開車,都算不上酒駕了。
“行,我陪你喝點。”
“讓一讓,雞湯好了!”
古洪蘭端著砂鍋,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帆帆,別急著盛飯,先喝碗雞湯。”
古太后對兒媳婦一貫是無底線的關愛:“這可是我特意到周邊農村弄來的散養雞,你瞧這湯的顏色,锃黃锃黃的”
婆媳在對話,父子也在聊天。
“這兩天公司里連著開會,討論的內容都是關于后續發展方向上的,可以說是整個國泰今后三五年里戰略性的指導政策,老傅尤為重視”
羅建國看了兒子一眼:“聽說你也提供了部分建議?”
“嗯,前兩天和傅彬打了場球,正好聊了聊這方面的事情,也和他達成了兩個意向性合作。”
羅陽沒瞞著自家老爸,將前幾天打球時候聊的內容簡單復述了一遍。
“難怪.”
羅建國輕拍了一下桌子:“我說老傅怎么把最難的那部分都丟給了工程口,讓我們來想辦法解決,合著還是想從你這邊套主意啊!”
“我覺得老爸你有能力解決。”
羅陽壞笑著端起酒杯:“我就不多嘴了。”
“哈哈哈”
聽到兒子這么說,羅建國哈哈大笑起來:“別瞧不起你老子,我自己一定能拿出妥善方案來。”
羅陽笑笑沒說話。
以往都是傅彬和羅陽直接交流,這種時候給出解決方案,那是人情。
現在羅建國拿出來,只是正常工作成績。
這也算是一種默契吧。
父子倆輕輕碰了一下酒杯,各自淺淺喝了一口。
“昨天下午,老傅找我說了一件事。”
放下杯子后,羅建國表情嚴肅起來:“他說國泰接下來必然走快速擴張的路子,各種融資方式都會嘗試,貸款就不去說了,關鍵是引進新的股東,甚至采用增資的方式.”
接下來的話,即便不說下去,羅陽也能聽出含義來。
“爸,你的意思呢?”
羅陽還是尊重自家老爸的意見,并沒有先說出自己的想法。
“要是換做以前,我可能還有點雄心壯志,趁著身體還行的時候為這個家搏一把。”
羅建國感慨道:“萬萬沒想到的是你的變化,短短三年多時間,就創下了這么大的家業,你家老頭子就算把命都豁出去,再干三十年,都賺不到一個零頭,所以現在也歇了這份心思.”
“就是,這么拼命干嘛?”
古洪蘭抓住機會就灌輸自己的理念:“就這幾年里,陽陽和帆帆肯定要生孩子了,咱們要是還像現在這樣忙碌,誰來幫他們帶孩子?”
這話說完,姜帆的臉頰瞬間紅了。
小臉都快埋進碗里,一聲不吭的喝著雞湯。
“爸,你的意思是任由股份稀釋咯?”
羅陽不理古太后的嘮叨,看著羅建國道:“爸,如果我說未來六七年里,國泰有可能做成千億市值的上市公司,你還這樣想嗎?”
“稀釋就稀釋.你說什么?”
本來還一副不在意神態的羅建國后知后覺,話說了半截后楞住了。
別說是羅建國了,關心孫子的古洪蘭,不好意思的姜帆,全都驚訝的看著羅陽。
“能干到千億市值?”
羅建國回過神來之后急切的問道:“以前你不止一次的和我說起過,七八年之后,房產市場將迎來銅鐵時代,余輝不再,國泰怎么就能”
“國泰是工業地產,和城市地產還是有區別的。”
羅陽解釋了一句后繼續道:“傅彬在戰略發展方向上不出現偏差的話,國泰未來做到這個規模的難度不大,尤其是近四五年,是它的黃金擴張期。”
“老頭子,咱們家在公司里是不是占著20的股份?”
簡單的賬,古洪蘭還是會算的:“要是達到千億規模,那咱們家的股份不就值200億以上了?”
“爸,你再認真考慮一下,要不要跟著增資。”
羅陽再次重復了之前的問題,但是這時候放出來,分量就重了。
“這還用想嗎?”
古太后思想簡單而淳樸:“肯定要增資了,200個億啊,將來留給咱們孫子、孫女多好?”
倒是姜帆,冷靜的插進來一句話:“羅陽,你和我爸還在籌集兩三年后進軍新能源汽車制造產業的資金,如果國泰那邊增資量級比較大的話”
言外之意,不光是羅陽這邊可能會沒有足夠的現金流,姜遠山那邊可能也抽不出來。
不像傅彬,除了國泰之外,他手里還有一家三泰地產,在如今地產形勢不錯的年景里,手中的現金流可是充沛的很。
這還真是個問題。
現在羅陽手上能拿出來的現金流并不少,但是就像姜帆剛才說的那樣,他的錢要攢下來。
不光是新能源汽車制造這一塊要用到,未來一兩年里,還有魔都這邊收購集團總部大廈需要錢,在奶茶體系之外創辦新的食品企業需要不少資金。
要說抽調一兩個億,問題不大。
就怕不夠。
羅陽在地產行業里混過十幾年時間,很清楚這種資金密集型產業對現金流的需求有多大。
不像是城市地產,有這么大的杠桿,拿地后不長的時間里就能進行土地抵押,套出大量資金,市場行情不錯的年景里,六七個月后就能現金流回正 工業地產項目涉及土地一級開發,前期可是要開發公司墊資的。
所以國泰對于資金量的需求不是十幾個億這么簡單,在兩三年的一個開發周期里,至少也是百億規模,甚至于幾百億的數量級也不奇怪。
當然,傅彬手里也不可能有這么多自有資金,大頭也是靠融資渠道。
“爸,我覺得咱們給自己設一條底線就可以。”
羅陽思考了片刻后道:“傅彬已經明白了國泰工業地產未來的潛力,就看他是不是一門心思的想要稀釋你的股份,如果是,維持20的股權就別想了,能保留5的股權就是底線。”
“如果他沒那個心思呢?”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表達有問題,羅建國皺著眉頭糾正道:“或者說現在還沒有這么堅決的情況下。”
“在短時間里保留10的股權就可以滿意了。”
羅陽不假思索的回復道:“當然,前提是咱們的增資沒那么堅決,或者說不會引起傅彬的警惕。”
這里面包含的內容就比較有意思了。
在看到國泰的前景后,傅彬有沒有那種心思?
這個不用猜,也不用懷疑,百分之百有!
但是這種心思也不會一下子就體現出來,或者說礙于情面等其他因素,短時間里不會這么堅決。
可羅建國要是表現出堅決捍衛20股權,不肯被稀釋的話.
到時候別說羅陽的情面了,在上百億的利益前,什么情面都不好使。
擁有這種思維的,不止傅彬一個人,羅陽也是。
之前擁有奈雪和檸檬CC兩個品牌的羅生堂,因為何茂松、劉海山和蔡富軍三個人占據了45的股份,再要在這個體系下做什么,都要分潤出去45的股權。
羅陽怎么可能甘心,于是和安穎一直在私底下想著另起爐灶。
辣條就是嘗試項目,未來的食品產業也是如此。
“我懂了!”
經過這么一分析,羅建國腦子里也清晰很多。
他笑了笑道:“還是我之前的心態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古洪蘭不懂里面的彎彎繞繞,只是聽出老公和兒子似乎準備讓步了,于是嘆氣道:“損失了好多錢!”
“噗呲!”
聽到自己老媽的感嘆,羅陽忍不住笑出聲來。
等來的自然是古太后的怒目。
“好了,媽,這個錢,你兒子另外賺出來!”
眼看連綿不絕的嘮叨就要蹦出口,羅陽趕緊安慰道:“爸這邊的缺口我來補上!”
“那可是一百多億!”
“按照兩百億不給你!”
“不是補給我!”
古太后思路清晰:“是補給我孫子和孫女!”
羅陽順帶拍了拍姜帆的肩膀:“帆帆,除了兒子之外,你將來一定要生個女兒出來啊,不然即便補上了200億,都完成不了我媽的任務!”
姜帆現在也學壞了,拉著古太后的手道:“媽,你看羅陽,分明是在推脫責任!”
這也能告狀?
誒,還真行,在古太后這里就行。
“至少三個,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古洪蘭豎起三根手指:“上次你不是提過,在HK那邊有這種科技,能保證龍鳳胎,性別更是不在話下我不管,這件事你去搞定,我只要結果。”
不提起這茬,羅陽都差點忘了。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呢 羅建國不參與這個話題,只是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
一頓午飯,吃的其樂融融。
趁著古洪蘭洗碗的時間,姜帆和羅陽在客廳里聊了起來。
“我的畢業論文已經交上去了,你的呢?”
“哦,我的保研名額已經下來了!”
羅陽凡爾賽道:“畢業論文已經是上周的事情了”
姜帆:“.”
“對了,這周已經搞定了安保公司。”
看到老婆胸口一起一伏,知道不能再刺激下去了,羅陽趕緊轉移話題道:“這家公司原先就有私人保鏢這塊業務,有兩個女保鏢看著不錯,你和媽去歐洲旅游的時候正好帶上。”
“很厲害嗎?”
姜帆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能打幾個男的?”
“空手的話,對付兩三個普通成年男子不是問題。”
羅陽按著那天自己問的答案回復姜帆:“手里要是有趁手的器械,對付五六個壯漢也不難。”
手里有器械和沒器械,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才是現實。
“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另外配置兩個男性保鏢。”
羅陽撇嘴道:“不得不承認,在體格上,白種人還是比黃種人要強一點,東方女性對上白種男性,差距更大。”
“聽你的安排。”
在這種事情上,姜帆沒有拎不清,反正不差錢,聽老公安排就是。
“我們學校畢業典禮初步定在6月17號,老公,我們宿舍共同決議,在畢業前聚一次餐,大家帶上家屬.”
“你提前幾天告訴我聚餐時間,我空出來。”
羅陽答應的很干脆:“反正從魔都開到你們學校也用不了多久。”
“你們宿舍有這樣的聚餐嗎?”
姜帆話鋒一轉:“是不是都有家屬了?”
好家伙,在這里等著羅陽呢。
“目前確定的就是我和常勝,就是那個魔都當地小K,老大盧浩本來談了一個,就是不知道分手沒有,另一個你也知道,做了好幾年舔狗,現在對感情避之不及,他也是唯一確定單身的。”
羅陽怎么可能給姜帆空子鉆,回答的滴水不漏。
“這樣啊”
姜帆不死心:“畢業前,肯定有很多遺憾要彌補,大學里比咱們高中時候還夸張羅陽,我記得你們學校里有好幾個追你的女孩,臨近畢業了,沒找你嗎?”
“我上周給學校捐了100萬!”
姜帆:“?”
“現在回學校,接待我的起碼是院系領導級別,哪有機會接觸學生?”
羅陽思路清晰,堅決避開正面問題:“況且今天又欠下200億債務,腦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賺錢,美女對我來說就是紅粉骷髏!”
“咯咯咯”
姜帆好氣又好笑的白了羅陽一眼:“算你識相!”
“呵呵.”
羅陽抓住姜帆的手,倒打一耙:“老實交代,有沒有男生向你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