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這件事你不早說。”
就在羅陽醞釀著怎么回復的時候,一旁的姜帆開口了:“蘇省的代理權在開年的時候就答應給了羅陽的幾個阿姨家,你現在想要的話,只能拿隔壁浙省幾個市的了。”
“啊?”
姜遠河詫異道:“這么早的嗎?”
“檸檬CC的擴張計劃早在去年底就已經做好,當然早了。”
“二弟,帆帆倒是沒夸張。”
姜遠山補充說辭道:“羅陽在2月份就和紅杉資本談攏了融資協議,檸檬CC的估值已經達到了42個億。”
他這番話,既是幫女兒圓話,也是轉移話題。
果然,檸檬CC估值達到42億的數字驚訝到了桌上其他人,紛紛議論起來。
“這是真的嗎?”
羅建國作為父親,最為驚訝。
他到現在居然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爸,估值嘛,不過是資本市場的炒作,42億這個數字有點虛高,檸檬CC起碼還要經過一年的擴張和鞏固,或許才能名副其實的達到這個價值。”
羅陽一邊貶低自己,一邊捧自家老爸:“不像國泰地產,拿下的項目都是實實在在的貨值,放到國企手里,那就是重資產,不管變現還是抵押給銀行,都是值錢的資產.”
羅建國:“.”
好家伙,上次在魔都陽市商會的飯局上可不是這么說的。
姜遠山好笑的看了女婿一眼。
“浙省幾個市的代理權也算是不錯了。”
姜遠河看向了女兒姜詩語:“小語啊,浙省雖然在總體經濟上比蘇省差了點,但是論起藏富于民,他們更強一些,這意味著市場消費力也更強”
聽了這番話,羅陽終于知道姜帆為什么對自家親戚不感冒了。
事情還沒敲定呢,就和女兒聊起后面賺錢的事,說的好像已經把代理權給了他們一樣。
羅陽看向姜帆的時候,發現她在撇嘴。
桌面下握了握姜帆的手,生怕這個小妮子說出什么難聽的話來。
畢竟只是代理權而已,姜遠河也不可能不繳代理費,賺誰的錢不是賺?
姜遠山看的就比較透徹。
“也別急著下決定,咱們做生意的都知道,做連鎖經營類業務必須要先考察市場,詩語想要上手這門生意,最好還是先去浙省幾個市轉一轉.”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看向羅陽:“檸檬CC在這幾個市布局了多少直營店了,留給代理商的空間有多大?”
“爸,檸檬CC本身走的就是低端市場,所以布局沒有只盯著核心地段。”
老丈人開口問了,羅陽當然是實話實說:“在城區范圍內,我們是按照一定半徑范圍加人口數量標準設立店鋪的,您問的具體多少家,我現在沒有詳細數字,但是應該不會少于50家,盡管如此,市場空間應該還是很大的”
“老二,聽到了嗎?”
姜遠山再次看向姜遠河:“既然詩語打算從商,那就讓她做一份詳細的商業計劃書出來,鍛煉就從這個項目開始,如果僅僅只是找份來錢的生意,那還不如家里直接給錢算了,反正我最近也打算找你們商量成立托管基金的事情。”
托管基金,這玩意就是給廢材富二代設立的錢袋子。
這種模式在西方已經玩的賊溜,近些年才傳到國內流行起來。
打理托管基金產生的收益會固定每月發到家族后代手里,這筆錢足以讓他們過上優渥的生活,但是這群人中的廢材,家族生意就別想著接觸了。
發錢就是讓這群人變成家族繁衍后代的機器,子孫越多,產生優秀后代的幾率就越高 現在姜遠山對姜詩語的態度就是如此。
既然決定了要開始打理生意,那就要先經歷磨礪,否則富二代做生意,敗家的速度遠超常人想象。
家里的權威發話了,姜遠河自然不敢反對。
“親家公,聽說雙峰鎮那個項目賣的挺好的,市里也跟著賺了不少,現在已經傳出有意擴大試點園區面積的消息,你們公司那邊有沒有接到這方面的信息?”
總是圍繞自己家里的事情聊天,會冷落羅建國,面面俱到的姜遠山當然不會這么干。
“是賣的挺好,一期已經銷售掉95以上了。”
羅建國笑著回應道:“即便剩下來那部分,現在也是留著做項目部和售樓處辦公室的,要是敞開了賣,哪里還會有多余的房源.”
“更關鍵的是土地部分吧?”
羅陽這時候插話進來:“按照當初合作協議上的約定,一期應該有不少于250畝的工業用地被整理出來,這批土地都有目標企業看中了嗎?”
“據說是有,具體不清楚,因為這塊不歸我管。”
羅建國想了想之后繼續道:“當初我在雙峰鎮項目上的時候,過來咨詢的企業倒是不少,想來最終掛拍成績應該差不到哪里去。”
“我倒是建議你們公司別擴大試點園區范圍了。”
羅陽想要表達的就是這個觀點:“畢竟那里是雙峰鎮,離市區距離太遠,在不能整理出住宅用地,又沒有重點項目入駐的情況下,光是靠著本市的中小型企業,能把現有規劃的園區塞滿就不錯了。”
“倒也是,下周回魔都,我找老傅聊一聊。”
這個項目本身就是羅陽一手主導的,他的意見可謂相當重要,何況剛才的話說的也很有道理。
“沒想到你還一直關注著這個項目。”
姜遠山以為羅陽純粹是關注老家的發展,并沒有往別處多想。
“爸,我之所以關注,也是為了咱們企業以后的布局。”
“嗯?”
“不管是您的新能源電池項目,還是咱們今后要創辦的新能源汽車制造項目,一旦規模做大起來,今后肯定不止陽市一個生產基地。”
羅陽短短一番話,姜遠山立刻聽出了里面包含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咱們今后的生產基地和工業地產園區相結合?”
姜遠山若有所思的道:“考慮到物流輻射距離、原料和配套供應等方面需求,規模企業必然在全國范圍里選定若干合適的生產基地,而國泰工業地產可以為我們做好土地前期整理,甚至是廠房建設的工作。”
“節約成本也是一方面。”
羅陽笑著道:“國泰地產去和當地政府談判,如果進駐自帶大型高新產業落戶,還能引進下游產業鏈企業,這個籌碼就不一樣了,屆時拿到的優惠政策以及價格,都會超出他們單獨去談判而我們完全可以要求國泰幫助免費建好廠房,這是政府、國泰以及我們三方共贏的局面。”
“還可以這樣?”
羅建國當即就愣住了。
姜遠河以及高啟南更是震驚,因為剛才這個主意,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想的出來的。
他倆算是見識到了羅陽妖孽的一面。
“哈哈哈,原來如此!”
姜遠山發出滿意的笑聲,既是對女婿的認可,也是在別人面前感到的驕傲。
“親家公,這件事估計也要你提前和國泰老板通個氣,有些地方別急著進,等一等我們。”
“西南、華南以及華北三處地方的重要節點城市。”
羅陽及時補充道:“西南南邊主要就是蓉城,華南的東莞和中山,華北.還是放在魯省靠北一點的城市吧。”
前面兩處都沒有問題,最后一處,姜遠山表示不理解。
“華北那邊不應該選在冀省嗎?”
“爸,您有所不知,冀省那邊也有一家搞工業地產的公司,叫華夏幸福,他們在當地的關系扎的比較深,國泰工業地產想要在冀省布局產業園區的困難不是一般的大!”
羅陽無奈的道:“我的建議最好是京津冀輻射區域都不要去碰。”
他一邊說,一邊用食指往上面虛空指了指。
姜遠山瞬間明了。
羅建國遲一步,聽明白后皺起了眉頭,嘴里還念叨著華夏幸福這個名字。
都是一個圈子里的,他知道這家企業,只是了解的不多而已。
“侄女婿,剛才見識到了你非凡的商業思維能力,不知道能不能討教一個問題。”
姜遠河不恥下問:“你也知道,我家的企業是做包裝的,眼下大部分業務來自遠帆集團,剩余部分里,不少業務也局限在陽市范圍里,有沒有辦法突破天花板,將企業經營范圍拓寬一些啊?”
羅陽:“.”
前面討要檸檬CC代理權也就算了,這會兒又來,羅陽也是無語了。
但是礙于姜遠山和姜帆的面子,又不好婉拒。
“產品外包裝啊.”
羅陽故意沉思了片刻:“這塊我不是很熟,給的建議也不一定管用,你可以適當向文化方向靠攏,包裝圖案采用一些華夏傳統文化元素,然后尋找對標產品去跑業務。”
意見雖然籠統了一些,但好歹還算是一個建議,能應卯著堵住姜遠河的嘴了。
姜帆多聰明,在羅陽說完建議后就拉著他站了起來。
“奶奶,爸,媽,我讓羅陽帶著去其他幾桌敬一下酒,待會兒再過來。”
“你不說,我也要提醒你了。”
蕭玉君雖然是家庭主婦,但是也被姜遠山的弟弟和妹妹這般折磨了好些年,自然能體會女兒這時候要離開的用意。
羅陽求之不得,敬了全桌一杯酒之后,和姜帆趕緊離開。
“現在能理解我的郁悶了吧?”
去羅陽外公那桌的途中,姜帆輕聲對著羅陽道:“小便宜占個沒停,總在你發毛的邊緣反復試探,有時候真的感覺很無奈,幸虧奶奶一直住在我家里,沒有太多偏心,不然日子更不好過。”
別小看這種偏心。
就像羅陽的奶奶,偏心他到了極點,以至于大伯和小叔家兩個女兒一度對他有點仇視。
要不是重生回來的羅陽情商高,化解了姐妹倆的怨氣,后面積累到一定程度,以后斷了往來都有可能。
“我家現在還沒遇到這樣的問題。”
羅陽想了想道:“奶奶偏心我,外公鎮得住,加上我時不時的漏一點利益出來,現在相處的還算和諧。”
“估計以后也有的煩。”
前綴語句應該是等到兩家老人百年以后,但是姜帆不好說出口。
“可能我的想法和你有些出入。”
羅陽淡淡一笑道:“我是打算一人得道,雞犬飛升的,反正財富多到一定程度,很多就不再屬于自己,更多的帶有社會屬性,因此對親戚能拉一把是一把,當然,前提得是看的順眼。”
這句話說完,兩人就走到了全是男人的這一桌。
有姜帆這個團寵在,沒人為難這對準夫妻,更多的是調侃兩個晚輩幾句。
尤其是古洪蘭,看到姜帆,歡喜的神情溢于言表,拉著她的手就不想放開,直到喬遷喜宴差不多結束才放她離開。
長輩們在酒店門口三三兩兩的告別,和羅陽同輩的好些個堂姐、堂妹,表弟、表妹都擠上了一輛車,趕去新屋里通宵暖房。
活躍如羅婷,上車前還在叫喊著,撲克牌有沒有,零食準備了多少.
這丫頭,臨近高考,要不是羅陽幫著說話,根本沒機會出來玩。
一群人到了羅陽的別墅里,聊天、打牌的一個都沒有,全集中在了家庭影院里,捧著準備好的爆米花和可樂,享受起了看電影的快樂。
姜帆感興趣的話題,終于有時間和羅陽續上。
“老公,你之前說財富到了一定程度,都不完全屬于自己了,這是什么意思?”
“很簡單啊,企業規模做大了,聘用的員工數量就多,如果不是夫妻在一家企業里打工,那就意味著每一個職員代表一個家庭,養家糊口啊,企業別說倒閉了,就是大量裁員都是社會性問題。”
羅陽和姜帆去了二樓露臺,在陽光房里的躺椅上聊著天。
“這還是中小型企業,公司一旦上市,社會屬性更高,公司財富在一定規則內,甚至不能輕易挪用.”
“那照你話里的意思,企業上市也并非完全是好事?”
“這就要看具體情況了。”
明明有兩張躺椅,偏偏兩個人擠在一張上。
看著躺在自己懷里,仰著頭,露出好學眼神的姜帆,羅陽難得談興濃郁。
他用記憶里的見識解說道:“一般來說,創始人手里捏著管理權,但是占股比例很小或者不多的,這種企業適合上市,比如前幾年的互聯網企業;資金密集型企業,也適合上市,比如房地產開發企業、藥企.”
當然,典型不止這幾種。
有些家族型企業,內部股權比較分散的,也有上市的。
“第一種,即便創始人不想上市,背后資本也會推動企業上市,否則投資人無法兌現利益;第二種,需要大量資金來發展企業,股市就是最好的融資渠道之一”
“那我爸創辦的三家企業屬于哪一種?”
姜帆眨了眨眼睛,問到了關鍵:“你現在創辦的幾家規模比較大的企業又屬于哪一種?”
“想知道啊?”
這種時候不拿喬,還等什么時候?
羅陽“陰險”的笑了笑,在姜帆耳邊道:“回陽市路上答應我的,是不是先兌現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