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幽常其實也用慣了AI，這么多年，他在各種基地進進出出，卻從來沒有自己開過門。
好在陸幽常這幾名賽博格手下，實力夠強。
他們配備的是最頂級的賽博義骸，對標真龍級的。
只見一發電漿炮下去，閘門直接被炸開了。
可這也觸發了警報，整個避難所響起了警鈴。
見狀，陸幽常也不裝了，下令道：“殺下去，給我將帝企鵝那老不死的找出來，門打不開就拆了。”
“是！”
一群所謂圣子軍團，一路轟炸，爆破通道和閘門。
他們一層層下降，所遇之人凡是阻攔皆殺。
這座避難所里，還有很多安保部、安監部的戰士，其中不乏真龍級的。
可都是混日子的，他們的戰斗力，明顯比不上陸幽常帶來的人。
別看就五個賽博格，但卻是陸幽常精心培養的頂級賽博格。
再加上本體是真龍，實際上是有實打實的準龍王戰力。
不過，越往下，守備越森嚴。
他們六個人，戰斗清理速度越來越慢。
這令陸幽常感嘆：“唉，若是阿海在此，這些插標賣首之輩，何至于我這么艱難應對？”
他每日無不懷念海馬，可惜僅限于想想了。
“轟轟轟！”
最終用了一個多小時，一路血流成河，總算來到了最底層，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城。
無數的資源正在被機器自動整合，組建成龐大的座天使，然后注入AI意識，通過半徑數公里的圓筒天井，飛出地表。
到處都在忙碌，無處不見怪誕攪動的機械。
而在一座高五百米的輝煌的宮殿里，端坐一只巨大的窮合金企鵝，殿外有最后一支天使衛隊，守護在這里。
現在還能用AI的，就只剩下二十大巨企掌舵人了。
“伯伯，好久不見。”陸幽常靠近那座宮殿。
那只企鵝金屬雕像，正是集團的掌舵人，傳說中的帝企鵝議員。
他早已將自己改造成賽博格，以圖永生。
“愚蠢的叛亂，老陸家的孩子，你以為在戰時，就可以憑借武力上位？”
“至高議會成員，是戰爭守護的核心目標。”
“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死，我們二十大帝王是不可以死的，因為這等同于戰爭失敗。”
帝企鵝轟鳴的聲音，響徹地下城。
陸幽常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他一旦對帝企鵝產生敵對舉動，附近默默工作的無數機械，會瞬間調轉矛頭，轟殺他。
這里有新生產的上萬名主天使，與一尊座天使。
只有當下一批天使成形，上一批才會飛出天井，趕往戰場。
“伯伯，我當然不會武力上位那么蠢。”
“你隨時可以啟動終極守護，就憑我這點力量，如何面對無盡的天使軍團……”
陸幽常好整以暇地說道。
帝企鵝質問道：“那你還敢帶兵強闖到這里來？”
陸幽常攤手說道：“我也不想強闖啊，實在是我不知道這里的門禁密碼……”
“……”帝企鵝無語。
陸幽常輕笑道：“伯伯，其實我是來與你做個交易的。”
說著，他拿出一物：“忒彌斯托我，將這件物品交給你。”
“忒彌斯？”帝企鵝嚴肅起來。
陸幽常說道：“這位高階使徒，與蓋亞同時受到至高議會的調令，結果蓋亞出戰了，他卻不知所蹤，直接違令。”
帝企鵝低沉道：“這說明圣彼得出事了。”
陸幽常點點頭，將外面的事又說了一遍：“……現在最新的消息是，蓋亞也敗了，罪獄島、極意軍、海軍、約書亞，都聯合起來了。”
“他們即便目的不完全相同，但消滅我們二十大巨企，是肯定的。”
帝企鵝沉默片刻，才說道：“蓋亞不會隕落，她還會歸來。”
陸幽常說道：“是的，她還會歸來，但她已經失去了圣物，而她又不能完全駕馭燃星。”
“即便她將燃星開過來，除了幫我們或那些AI升維，又能做什么呢？”
“忒彌斯已經明確不會為我們出戰了。”
帝企鵝徹底沉默了。
目光則盯著陸幽常手中那個奇怪的裝置。
陸幽常介紹道：“忒彌斯雖然拒絕出戰，但他給我們留了一條路。”
“這物叫做‘流浪宇宙’，忒彌斯給了很多，由我們圣子俱樂部，分別送往諸位至高議員所在。”
“它包含了我們這個宇宙的所有已知數據，可以完全模擬可觀測宇宙內的星辰大海，及其所有自然規律。”
“人類可以將意識上傳其中，并擁有幾乎無盡的時間，直到你不想活為止。”
帝企鵝冷冷道：“虛擬游戲而已。”
陸幽常搖頭道：“不不不，伯伯，這不是虛擬游戲那么簡單，上傳者的體驗是完全100真實感的，與現實沒有任何區別。”
“你會重新擁有人類的感官和體驗，你甚至可以在里面變成任何人，體驗無數次不同的人生，死上無數次，建立無數種不同的帝國，創造無數種不同的生物，你甚至可以重新編譯法則。”
帝企鵝聽到重新擁有人類的體驗，不禁抬頭。
陸幽常繼續說道：“伯伯，你有多久沒有出去體驗這個花花世界了？自從你完全將自己改造為純賽博格之后，你對于人類的情感和快樂需求，就越發淡薄。”
“盡管你的賽博傳感器，可以模擬人類的感觸，乃至多巴胺所產生的快樂。”
“但這種理性而冰冷的快樂，并不自然，你甚至可以坐在這里一整年，什么都不做，就獲得這些空洞的快感。”
“就像是服用腦閃的癮君子們，每當電子效果消退之后，接踵而來的就是空白記憶下，毫無回味可言的乏味，與無可言說的痛苦。”
“伯伯，我能感受到你整日端坐于此，蝕刻入骨的孤獨。”
“而流浪宇宙不同，它本質上是一座低維宇宙，在那里，你會重獲新生，你將是創世神。”
“你可以自由地獲得各種超乎你此刻想象的快樂，而非一次次設計好的刺激。”
“你擁有無盡的時間去支配命運，而維系這一切的不是所謂武力或制度，乃是你與生俱來的宇宙權限。”
帝企鵝驚異道：“低維宇宙？你讓我變成二維人？”
陸幽常說道：“不要瞧不起二維生物，事實上這是一項非常偉大的科技。”
“我們雖然是三維生物，但我們所見所聞所感，對于世界的一切體驗，都是二維資訊，有的甚至是一維的。”
“你以為你看到的光，是三維的嗎？不，實際接收到的資訊是二維的。你聽到的聲音是三維的嗎？不，也是二維的。”
“而你嗅到的氣息，嘗出的味道，甚至只是一維的訊息……你都嗅不出物體的形狀。”
“它們訊息上，都是低維的，你所得到的一切三維感觸，本質上是腦補出來的，是我們偉大的三維腦，將這些低維訊息，整合成了三維狀態。”
“換言之，只要擁有一個三維感處理器，那么你實際待在一個二維宇宙中，也沒有任何關系。”
“至少對你個人而言，你所接觸到的一切，依舊是三維的。”
“無法成為現實的神，就成為更下一級現實的神。至少在那里，你是真正的無上存在。”
帝企鵝沉默良久，說道：“忒彌斯為何交給你這個？他想做什么？”
陸幽常指著那件物品說道：“這樣一座流浪宇宙裝置，質量只有42千克。”
“它最高能以三分之一光速，在大宇宙中航行。”
“它會自動吸收宇宙中的恒星能量和物質，去彌補自身，更新元件。”
“按照忒彌斯的說法，不出意外的話，理論上它可能存在萬億年，這是個足以讓你活膩了的時間。”
帝企鵝轟鳴道：“你是要我離開地球？”
陸幽常說道：“二十名人類的帝，這場戰爭保護的最高目標，就是你們。”
“也就是說，只要你們還活著，我們就不會戰敗。那么戰爭狀態就無法解除，所有AI就不會停下無限爆兵的軍工生產和對敵人的作戰任務。”
“永無止境地為你們而戰！”
帝企鵝說道：“這次戰爭目標，是消滅海軍。”
“也就是說，只要海軍死光，戰爭就會結束。”
說到這，他凝視陸幽常，意識到了什么。
陸幽常嘴角一揚：“沒錯，所以說，還要更改戰爭目標，定為消滅所有意圖推翻巨企的敵人。”
“即，凡是傷害巨企員工的人類、生物、機器，全部予以清除！”
“這將是一場，直到一方徹底消滅干凈，才能終結的戰爭。”
帝企鵝想問AI覺醒的傳言是不是真的，但一想到自己的處境，又咽了回去。
只要他進入流浪宇宙，遠遁宇宙深處，享樂萬億年，地球上的事打成什么樣，也跟他沒關系了。
他不走，以這股龐大的叛逆聯軍的陣勢，怕是必死無疑。
于是他改為問道：“忒彌斯為何將此物交給你們？而不是直接給我？”
陸幽常一愣。
帝企鵝質問：“回答我！”
陸幽常略微譏諷暗笑道：“當然是，忒彌斯支持我們圣子俱樂部上位。”
“至高議會的身份，我知道你不會放手的，但你們可以在離開地球前，將所有權力下放給我。”
“如此，我們至少實質上，可以整合所有巨企員工和民眾的力量。”
“反正你走之后，永遠不會回來，這里的爛攤子，就交給我們圣子俱樂部吧。”
“我們愿意為了巨企，戰斗到底，而你可以永享極樂，只要活著就行。”
帝企鵝站起身來，臃腫的企鵝身材，步步靠近。
“忒彌斯沒有親自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撒謊？我怎么知道，這個儀器，不是個殺死我的絞索？”
陸幽常直接扔出流浪宇宙：“你可以先不上傳，直接網絡連接進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事實上此物，并不一定非得上傳意識，只需要加載在身上，就可以隨時切換登入。”
帝企鵝嘗試了一下，很快沉寂，良久都沒有抬頭。
陸幽常等了二十分鐘，實在不耐煩了，冷哼一聲。
帝企鵝頓時驚醒，被強制排出意識。
“什么情況？這是哪？”
他如夢初醒，仿佛已經經歷了很多。
看到陸幽常譏笑的眼神，他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這里是現實世界。
“你做了什么？”
陸幽常冷笑：“你是不是認為，既然可以隨時登入登出，又何必意識上傳？繼而想繼續占著茅坑不拉屎，死握著權力不放？”
“伯伯，就是因為你會這么想，所以忒彌斯才交給我們這些年輕人的。”
“省省吧，放過你的基業吧，低維宇宙已經可以滿足你了。”
“巨企的權柄，與流浪宇宙的權柄，二者不可兼得，而你要想得到后者，就必須離開太陽系，有多遠飛多遠。”
“否則你只要在我的力場信號可以觸及的范圍，我都可以隨時將你的意識排斥，斷開連接。”
“你不要想著殺死我，因為意識上傳需要我的生物場作為鑰匙，如果在此之前，我死掉，那么你將永遠無法意識上傳。”
帝企鵝沉默良久，凝視他道：“最后一個問題。”
“你明知是死，為何不也使用這件裝置逃離？”
陸幽常微微搖頭：“流浪宇宙裝置還有很多，圣子俱樂部不少人已經跑了。”
“可是伯伯，我還想試試力挽狂瀾。”
“雖說很渺茫，但貪生怕死的人，是無法成為神靈的。”
“正如你當年若沒有一顆豪賭的心，能有如今的天下嗎？”
帝企鵝呵呵一聲：“小子，你太年輕了，你真的相信我的傳說嗎？”
“我實話跟你說，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其實只是因為當年運氣好。”
陸幽常呆滯：“……”
帝企鵝沒有再多說什么，他最終選擇了流浪宇宙計劃。
不光是他，同時間，全球各大巨企的帝王，都同意了圣子俱樂部的請求。
他們更改了戰爭目標，然后將實際權力賦予給圣子們。
除了身為至高議會成員的身份。
他們帶著這個身份，大腦永久寄存于這個低維宇宙裝置，或者說，他們大腦的每一個神經突觸，都是這個二維宇宙的星辰大海。
腦海中一個念頭，便成了那低維宇宙的第一推動力，整個低維小宇宙，在他的意識推動中成形。
同時間，這個裝置一飛沖天，沖進太空，加速度在無人深空中遠去，逃離了地球。
陸幽常終于有AI可以控制了，他看著裝置飛走，撥通了其他成員的通訊。
“搞定了，你們呢。”
“我這邊也搞定了。”
“呃，我這邊有點麻煩。”
“誰？”
“帝光豪。”
在二十大巨企帝王中，有一名老者沒有走，他雖然接受了逼宮，放棄了權力，但依舊繼續默默坐在他的宮殿之中，而拒絕了所謂的流浪宇宙。
他就是小燃的創立者，帝光豪。
“這個老東西，他為什么不走？”陸幽常不解。
另一邊說道：“他說他想再見一面小燃。”
“見燃帝？有病啊，他上哪見去！他能升到五維嗎？”陸幽常嗤笑。
“算了，他反正已經將巨企的權力都下放了，他愛怎樣怎樣咯。”
“現在，我們的掣肘已經滾蛋了。”
“傳令下去，將所有民眾聚集起來，用忒彌斯留給我們的裝置，啟動源計劃。”
“以我們二十名圣子的低維腦宇宙為核心，統一10800座城邦所有物質，所有人類的思維與軀體……”
“構建人類飛升體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