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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 天境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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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屋小院,氣氛壓抑。

  石桌棋盤上,深淺棋子交錯而落,雖無驚天動地之勢,卻隱隱透露出一股肅殺之氣。

  灰袍老者眼眸渾濁,手執一枚淺色棋子再度落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陸門主,愿成為破局之人?”

  帝袍青年目光如炬,指尖輕點,深色棋子落下:“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盧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在陸門主眼中看來,這世界是何種模樣?”

  陸燃微微挑眉,看向老者。

  盧淵同樣望來,等待著陸燃的回復。

  陸燃沉吟片刻,組織好語言:“神魔沆瀣一氣,奴役人族世代為奴,為神明提供信仰之力,為邪魔提供精神食糧。

  一切有可能打破人間格局之人,都會被丟進這座屠宰場,以確保神魔的統治穩固。”

  盧淵再度看向棋盤,緩緩落下一子。

  不置可否。

  陸燃眉頭微皺,細細打量著老者表情,問道:“難道不是嗎?”

  盧淵沉默許久,突然問道:“陸門主這一身本領,是仙羊大人教授的?”

  陸燃當即點頭。

  盧淵眼神晦暗不明:“陸門主可知,仙羊大人意欲何為?”

  陸燃:“不清楚。”

  無論是秦唁之,還是一旁侍候的顏霜姿,均是心中愕然。

  陸燃又道:“但從仙羊大人的行為來看,它是要摧毀神魔。對我而言,這就足夠了。”

  “陸門主可曾想過,自己也是一枚棋子?”

  “呵呵。”這一次,陸燃笑了,“只要能屠盡天上那群狗東西,晚輩甘愿如此。”

  從陸燃登上敬神臺的那一刻起,就沒得選。

  而從始至終,仙羊大人對他的再造之恩,給予他的全部,對他一直以來的關懷與照顧,皆是實打實的。

  陸燃不該、也沒道理去辜負這大恩大德。

  一切,如仙羊大人最開始對陸燃說的那般:

  “你不需要信神。

  你信恩仇,信因果,便足矣。”

  盧淵輕聲嘆道:“看來,陸門主恨極了神魔。”

  “盧前輩不恨么?”

  “也是。”盧淵看著棋盤局勢,喃喃道,“恨吶,恨極了.”

  陸燃蛇隨棍上:“盧前輩心中有恨,晚輩又有顛覆暴政的野心與潛力,甚至能給盧前輩一份成神的資格。

  不如,前輩加入我燃門?”

  盧淵拿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看向陸燃:“成神的資格?”

  陸燃稍稍歪頭,示意著一旁的顏霜姿:“她可不是惡犬弟子,而是惡犬本身。”

  盧淵雙目微微瞇起,看向一旁的神秘的蓑衣女子。

  顏霜姿強忍著心中悸動。

  過分強大的感官,讓她在面對天境強者時,承受了比旁人更多的壓迫感。

  “更準確的說,是偽神。”陸燃對秦唁之輕輕點頭。

  秦神將心領神會,當即向師尊解釋了一番,最后還道:“門主已經答應我,要我與孽鏡妖邪塑綁定,取代這一尊邪神,奪取神位。”

  聽著徒兒的話語,盧淵半晌沒有回應。

  “呼”

  風兒吹過,送來了幾片飄搖的竹葉。

  顏霜姿邁步上前,將徹底涼了的煙雨茶倒掉,又為一老一少奉上兩杯熱茶。

  盧淵拾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個中苦澀滋味,倒是讓他開了眼界。

  連帶著,盧淵的笑容似乎也有些苦澀:“成神便算了。

  老朽一介閑云野鶴、胸無大志,只想看看妻女,平淡度過此生。”

  如此話語,著實出乎陸燃意料。

  當一個成神的機會擺在面前時,竟然有人不心動?

  盧淵不是恨極了神明嗎?

  陸燃同樣拿起茶杯:“可是盧老先生,您的這一點小心愿,也不被允許,不是么?”

  盧淵拾著茶杯的蒼老手掌,僵在了半空中。

  “盧前輩明明有能力返回人間,卻被逼著退回了圣靈山。”陸燃直視著老者,說出了那四個字,“神明不允。”

  神明不允!

  對盧淵而言,無比刺痛內心的四個字。

  盧淵緩緩放下茶杯:“我這徒兒,把我的老底兒都翻給陸門主了。”

  秦唁之又是尷尬又是愧疚:“盧師.”

  盧淵制止了徒弟的話語,緩緩開口:“成神的資格還是讓給唁之吧,老朽在一旁幫襯幫襯就好。”

  陸燃心中一喜,盧前輩這是打算入伙了嗎?

  他趕忙道:“盧前輩不必謙讓,資格多著呢!我也知道您用了一輩子塵影神法,習慣了一步千里。

  秦唁之取代孽鏡妖,您可以取代塵影啊!”

  盧淵明顯有片刻的錯愕,隨即,那一雙眼睛微微瞇起:“塵影.塵影”

  嗯,也好。

  塵影二字,似是直達病灶!

  在陸燃的注視下,盧淵喃喃自語,輕輕點了點頭。

  陸燃大喜過望!

  他站起身來,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又確認道:“盧前輩,真的要加入我燃門?”

  這可是一尊天境大能啊!

  盧淵抬眼看向神情激動的青年,不禁啞然失笑。

  年輕真是好啊。

  陸燃急忙道:“等我返回人間大夏,一定去看看您的妻女,一定好好照顧她們!”

  聞言,盧淵面色鄭重了許多:“那就.勞煩門主了。”

  門主,陸門主。

  一字之差,關系改變。

  “好!”陸燃一屁股坐下來,拾起茶杯,“晚輩以茶代酒,歡迎盧前輩加入!”

  話落,陸燃已經將熱茶一飲而盡。

  不僅苦。

  還tm燙!

  陸燃強忍著齜牙咧嘴的沖動,看了一眼顏霜姿。

  顏霜姿默默垂首,拿過了陸燃的茶杯。

  “好說,好說”盧淵笑著飲茶,再放下茶杯時,心中已是滿懷惆悵。

  一別三十載。

  終于能看看她們了么?

  雖然不是親自去看,但已經足夠了。

  思索間,盧淵心中強烈的渴望,漸漸被理智所取代。

  真的該將妻女的信息告知此子,送此子返回人間么?

  雖然有自家徒兒從中作保,但此事萬萬不能操之過急。

還需再觀察了解、手里攥住些籌碼  陸燃問道:“盧前輩,何時能送我返回人間?”

  盧淵沉吟道:“門主切勿焦急,容老朽調整一下狀態。”

  “好的,不急。”陸燃連連點頭,順勢道,“我也得好好準備準備。”

  說著,陸燃不假思索,拿起棋子落了下去。

  盧淵笑著搖了搖頭,看著棋盤局勢,問道:“門主棋藝著實不俗,一直以來,是何人與我對弈?”

  這話很有意思,承認了這就是陸燃的棋藝,又問幕后棋手是誰。

  矛盾,又合理。

  “他是我燃門長老,名為白雁回。”

  “哦?”盧淵思索片刻,試探道,“無罪谷谷主?”

  這一下,輪到陸燃錯愕了:“盧前輩認識白老?”

  盧淵眼中泛起一抹回憶之色:“具體是多少年前,老朽記不得了,總之是幫過他們一次。

  在這圣靈山中,能以弱神弟子的身份,有尊嚴的活著,不容易。

  白谷主,是個人物。”

  如此話語,也給陸燃提了個醒。

  盧淵可不是“血統純正”的塵影弟子。

  作為初代弟子,他可不是旁觀者,是會出手介入他人命運的。

  “沒想到,白谷主加入了燃門。”盧淵飽含深意的看向陸燃,“看來,他到底還是沒能守住一切。”

  陸燃神態如常:“白老現在也很有尊嚴的活著。

  晚輩不敢說燃門之中人人平等,但晚輩可以說,燃門與圣靈山內其他門派有質的區別。

  我們不吃人。”

  “哦?”

  “去年,我滅了天徒山,從牢獄中救出了白老。”陸燃微笑點頭,“盧前輩若是想和故友敘舊,一會兒我帶您去。”

  盧淵眼睛一瞇:“所以,燃門如武極峰、紫禁城那樣,算是名門正派?”

  一句話,給陸燃聽樂了。

  如果我說,紫禁城就是我的,你信嗎?

  秦唁之疑惑的看著陸燃,這有什么好笑的?

  “對,甚至更好!”陸燃答得坦坦蕩蕩。

  他又一手探入袍內,抽出腰間天辰刀,平放桌上:“盧前輩,此刀有一個特殊的名字。

  是我的人生信條,也是我心頭夙愿。”

  “什么名字?”

  “云海塵清。”陸燃指尖抹過冰涼刀身。

  “嗡”云海刀輕輕顫了顫。

  幅度不小!

  “好名,好名”盧淵看著滿懷雄心壯志的年輕帝王。

  心中多了些贊賞,卻又暗暗嘆息。

  陸燃仰望天空云海,忽然道:“對了,盧前輩,聽聞你曾去過天界,那里是什么樣子的?”

  盧淵沉默了。

  陸燃給足了對方時間,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盧淵似乎并沒有回答的意思。

  陸燃喚道:“盧前輩?”

  盧淵終于抬眼看向陸燃,緩緩搖頭:“不可說。”

  “啊?”陸燃很是不解。

  這有什么不能說的?

  盧淵歉意地笑了笑:“老朽還夢想著,有生之年能見見妻女,能與她們團聚。

  門主別再問了。”

  陸燃:?

  嚴重到這種地步嗎?

  盧淵沉聲道:“以門主的實力,終會飛升天界的,屆時自會見到。

  或者門主可以去問問仙羊大人,此事,老朽不便摻和。”

  陸燃立即意識到,盧淵的最后一句話,才是真正問題所在。

  既然陸燃對天界一無所知,意味著仙羊有自己的考量,沒告訴陸燃那一方天地的狀況。

  所以,盧淵也不敢告知。

  如他所言,他還想見妻女。

  就算見不到,也想要妻女在人間能夠安穩的生活下去。

  陸燃抿了抿唇,點頭道:“好,我不為難前輩。另有一事,還請前輩解惑。”

  “不涉及天界,老朽愿與門主探討一二。”

  “晉升天境之人,有走火入魔一說嗎?”

  “算有吧。”

  “算有?”

  盧淵拾起茶杯,看著苦澀的茶水:“當你晉升天境的那一刻起,你的心神便不得安寧。

  總會有一個念頭冒出來。

  像是冥冥之中,有某種存在不斷蠱惑你。”

  陸燃攥緊刀柄:“蠱惑人們大開殺戒?”

  盧淵輕輕搖頭:“老朽倒是沒有殺戮的念頭,它只是時時刻刻引誘著我登天。”

  “飛升天界?”

  “飛升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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