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李龍感覺孫家強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他沒去管，因為劉高樓又拉來了好多東西，這時候主要的精力在忙物資的事，要把汽車、廢銅，從中亞帶過來的特產都卸下來，然后還要給他們裝上罐頭和白糖，再拉走。
等隔了兩天把這些事情都搞完之后，孫家強忍不住找李龍。
他對李龍說：“老板，上一次你給我的那把子草還有沒有了？有的話再給我弄點唄。如果沒有的話，你給我說一下在哪有，我去搞。”
李龍這才想起來當初他給孫家強做實驗的那把“嗷嗷叫”，笑著問道：“咋，那玩意有效嗎？”
孫家強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說：“我就試了一下，感覺還是挺有用的。”
李龍就說道：“我家里還有一些。等下午吃完飯，我過來的時候給你帶過來。那玩意我是在山里面碰到的，就隨意采了一些。
咱們這市場里面可能沒得賣的。你等啥時候，我再進山的時候看看有沒有，或者等有空了，你跟我一起進山。看你能采多少吧。”
孫家強滿心歡喜地等下午李龍給他拿來。李龍想著自己也沒啥用，而且知道那玩意生長的地方，就把家里晾曬在架子上的那些東西全部拿來。
當初他把東西往那一扔就給忘掉了。現在再去找的時候發現，有些已經落到地上，被當垃圾掃掉了，剩下的不算很多。
李龍裝這些草葉子的時候，正準備上班的顧曉霞就問道：
“那玩意是啥呀，看著有點像柳葉，但背面疙疙瘩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長蟲子了。”
李龍就給顧曉霞說，這玩意是一種草藥，孫家強要的，他也沒說具體的效果，含胡過去了。
李龍把葉子給孫家強的時候，還專門解釋了一下，說沒保存好，剩下的不多。
孫家強也不挑，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一把干草葉子，去找了一個紙盒子裝了起來。看孫家強的樣子，李龍甚至懷疑，這玩意兒是不是真的效果很好，他已經有點饑不擇食，虛得有點過了，必須大補。
當天下午孫家強在收購站上班的時候，就找了個茶杯子，把這玩意泡上了。
連喝了六七杯子，滿心歡喜的以為今天晚上還可以大展雄風，結果興致勃勃去試的時候發現似乎和原來不太一樣。
效果沒那么強了，而且持久力也不行了。
面對著有點埋怨的鐵蘭花，孫家強，也是滿心疑惑，草葉子沒問題，難道是因為當初自己搞的半干的泡的，所以才有效果？又或者是因為其他？
他搞不明白，想著抽空跟著李龍進山一趟，采一點鮮葉子，再實驗一下再說。
把劉高樓的事情搞完，李龍又閑下來幾天，他就開車回到了四隊。
現在這個季節不算特別忙的時候，地里的人不多，時不時能看到小四輪拖拉機帶著中耕機在地里除草、松土。
合作社的大院子里，目前就是工作組在這里辦公 ，所以李龍沒有過去，他直接開車到了大哥家。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李俊峰、李俊海、陳前進他們都在大哥的院子里討論著什么。看到李龍過來了，這些子侄輩們紛紛跟李龍打著招呼。
唯一把李龍叫哥的陳前進，有點靦腆。李龍跟他們一一回應之后，就笑著問道：“你們聊啥呢？看人聚的這么齊。”
李俊峰就說道：“俊海他們的戶口不是落到咱隊上了嗎？現在稍微閑下來一些，他們想著找隊里把宅基地確定下來，然后打算蓋房子呢。”
李龍知道這件事情還比較重要，他就問道：“準備把宅基地要到哪里？”
俊海指了指南面說：“打算就靠著小龍叔你的前院那里，看能不能再蓋個房子，不能蓋的話，就往邊上走。”
李俊峰在邊上說道：“他們都想的是和建國叔、小龍叔你們住在一塊兒，距離不遠，大家也有個照應。”
靠著門坐著的老娘杜春芳笑呵呵地說：“等你們把房子蓋好了，把老家的爹娘都接過來，到時候熟悉的人多了，平時沒事的時候還能拉拉話。”
李龍環視了一圈，發現大家都是這個想法。
就說道：“這樣不行。”
一直沒開腔的李建國問道：“咋不行？是這邊沒宅基地了？這邊沒有的話，咱們可以靠著。往西面或者往東面劃。西邊還有大片的空地呢。或者俊峰他們房子往南，那里也能劃上兩家。”
這么多李姓的子侄輩，基本上都是他和李龍帶過來的。大家能住在一塊兒，李建國也是比較同意的。所以他就比較在意，想聽聽李龍為什么這么說。
李龍就說道：“咱們這邊的居民點，還有東莊子那邊的居民點存在不了多長時間了。以后，村子要統一集中居住，咱們隊的居民點應該就在葦溝邊上的那個西居民點。
再蓋新房子就統一朝那邊規劃，就不算咱們現在在這邊定了，蓋房子沒個三四年之后，又要把它推倒，再搬到西邊去，劃不來。不如一次性從那邊申請到位，然后到時候一家家都搬過去。”
李建國疑惑地問道：“你咋聽到了這個消息？隊里沒有說呀，我們這些村民代表都不知道。這上面又有什么新政策了嗎？”
李建國不是懷疑李龍，他只是疑惑。往常李龍都能拿到一些新的消息，而且證實了每次李龍說的都是正確的。他覺得這個有點突然，村子里那個居民點住的好好的，為什么要合并呢？
李龍就笑著說道：“這個是自治區那邊下來的大政方針，節約耕地啊。散亂居住的話，居民點劃得亂，浪費的土地條塊也多，不符合咱們國家的政策，所以以后肯定要慢慢合并。
而且大哥你應該知道，咱們村原來的居民點主要在西邊，東面當時就零散住著幾家最早搬過來的人，后來擴建成了居民點。現在只不過是要合并居住，把耕地騰出來。”
這一點李建國倒是很清楚。他們當初落戶到四隊的時候，開始就是在西邊的居民點蓋的房子。結婚時最開始的房子也是在西邊，只是西邊蓋的房子比較簡陋，所以后來搬到了現在的居民點，蓋起了新房子。
那時候，從上到下的發展模式是盡量擴大居住范圍，多開辟一些耕地。在現在的居民點蓋房子，想的就是離干活的地方近一點，畢竟七幾年的時候沒自行車，私人基本上也沒有什么馬車，更別提拖拉機汽車了。
所以那時候到地里干活去都得步行，口里的老話講了，丑妻近地家中寶，種的地離自家房子近，能省很多事情。
只不過，現在的發展模式變了。有了大馬力拖拉機，開荒種地不再是個難題。家家戶戶都有自行車、毛驢車、小四輪拖拉機，甚至汽車，到地里干活，距離也不再是什么大問題了。
現在四隊的村民都清楚，種地要成規模才能賺大錢。李龍他們的合作社給大家開了個好頭，所以，村里現在閑置的荒地都成了大家緊盯著的對象。
只不過目前，容易開墾的荒地，基本上都已經開墾出來了，剩下的一些地，要么就是鹽堿太嚴重，要么就是距離太遠，不好澆水。
所以現在李龍這么一提，李建國覺得還真有道理。畢竟兩個居民點，如果都撤掉，能挪出來的土地至少有幾百畝，如果改種滴灌棉花的話，這幾百畝產出可不小。
因此，李建國說道：“小龍說的有道理。西邊的那個居民點，規劃是最整齊的。剩下的兩個居民點，一個是靠著干渠建起來的，不方正；一個是咱們這個居民點，巷子多，蓋的有點亂。
所以，也就西邊的那個居民點最容易擴大。俊海啊，你們干脆就在那邊申請宅基地吧，說不定過兩年我們也就搬過去了。”
見大哥聽了自己的建議，李龍就放心了，其實上一世這件事情就發生在兩年后。當時隊里宣布以后所有的宅基地都劃在西片，東面的兩個居民點不再增加房屋，而且現有的房屋要逐漸推平，所有的住戶逐漸要去西片的居民點劃定自己的宅基地。
那個時候村里最富的幾家正好都在中片有兩家才蓋的房子，結果沒住兩年就得被推倒。這個隊里也沒有什么補償，幾萬塊錢就相當于打水漂了，這也沒辦法，只能自認倒霉。
不光是村民自住的房子，包括老馬號、老隊部旁邊的學前班幼兒園都被推倒了。
只不過這一世，李龍買下了老馬號，又申請了地方蓋起了滴灌帶廠和合作社大院子，至少這一片建筑是保留下來了。
來到北疆這幾年，李俊海他們跟著李建國、李龍他們干，早就已經習慣了聽話。所以，李建國說他們在哪兒申請，他們就打算在哪兒申請。當然，這件事情還得李建國去和隊長協調，一下子要劃出來5塊宅基地，不是那么容易的。
宅基地的位置確定下來之后，李龍還專門給大哥提醒了一句：“大哥，你記不記得西面居民點東片有一個大堿坑。”
李建國點點頭，說：“當然記得。那個堿坑鹽堿太嚴重了，上面一層白白的鹽殼子，踩下去一個一個的坑，都不長草，連葦子都不長。”
李龍說道：“你去跟隊長商量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把那個堿坑避開。別劃到堿坑那里去了，劃到那里，到時候園子里面種菜、種果樹，都種不起來。”
李建國就笑罵道：“你當我傻呀？這事情我肯定知道。你給隊里搞了這么大的一個工程過來，隊長這點面子還是肯給的。現在西片的那個居民點，距離堿坑還有一點距離。這兩天我就琢磨琢磨，看在哪個地方畫比較方便、比較好。”
正是他們，李龍又問了問這兩天工作組的工作情況。李建國就給李龍說：“隊里現在已經建成了十來個泵房，有4個確定是不能用的。這4個不能用的泵房里面有3個的水泵可以拆下來回收利用，剩下的一個因為水泵的規格達不到要求，用不了。”
好在合作社的那幾個泵房都是合規的，都可以使用，而且當時李龍出資修的那些渠也都留用了，這一點工作組的人還專門給他們合作社夸了一下。
李建國又給李龍說：“工作組的人這兩天還在打聽，當時建泵房的工程公司是哪個，說打算要開始建泵房了，可以把一部分工程交給原來的公司。這樣從外地再招那么多的人，就能節省一筆經費。”
李龍心說孟海這還真忙啊，名聲打出去之后，這活兒就來了。
李龍就給大哥說：“我現在去給孟海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這個工程好幾百萬呢，哪怕只拿下其中的十分之一，也就很不錯了。”
孟海不在公司里，在工地。李龍給接電話的人說了一聲，讓他回來之后趕緊去四隊。搞不清楚的話，就給李龍打電話問。
掛了電話出來之后，李俊海對李龍說：“小龍叔，我們蓋房子的事情還得你多操心。”
李建國也對李龍說：“往常咱們蓋房子都是大家一起行動，現在是沒有這個時間的。光是墊地基，就得費很大的功夫。
你那個工程公司里面如果有閑人，就把他們拉來，喊他們把房子蓋起來。蓋房子的錢，俊海他們存了一些，如果不夠的話，我就給他們墊上。”
這是個大事兒，肯定得抓緊辦。剛才給孟海那邊打過電話，人不在，李龍就打算下午去公司跑一趟，找一找孟海，把這個事情安排了。
在他看來，馮國慶他們修路的那些人，其實就可以過來把房子蓋了。5家的房子不一定一起蓋，可以一家一家來，一支工程隊就夠了。
而且馮國慶他們這兩三天就能把路修完，剩下的如果沒安排的話，干脆就來蓋房子吧。
這件事情敲定之后，再就沒有什么大事了，都是在諞閑傳子。
李龍就問大嫂要了一塊凍著的豬肺子，又搞了桿子和魚線，打算去小海子釣一些螃蟹，有一段時間沒到小海子去了，他想看看那里的情況。
聽李龍說想去小海子釣螃蟹，其他幾個人就笑了，李俊海說：“這事兒得問問俊峰，他知道的最清楚。”
李龍問他們怎么回事，李俊峰不好意思地說：“這段時間我老爹沒啥事，每天下午到小海子里把網下上，大清早再去把網收了。
逮上魚之后，騎個自行車到縣里的早市賣魚。一天也不多，就下三四條網，逮個十來公斤，能賣個幾十塊錢。賣完魚回來就把網拾了，試好以后下午繼續下網，就跟上班一樣，也不閑著，每天都去。”
嘿，這不就跟后世村里的漁民差不多嗎？就指著小海子和大海子吃飯。
李龍就問李俊峰：“你爹下網能不能逮上螃蟹？”
李俊峰想了想說：“爹下的都是三指、三指半和四指的網，想逮大鯽魚的。螃蟹偶爾能掛上幾個，還能掛到水雞子、野鴨子、水老鼠。”
李建國說：“現在的螃蟹沒有黃吧？是不是太早了？去年清淤之后，這小海子里面的螃蟹就少了吧？這玩意要挖洞的，清淤就把它們的洞給破壞掉了。破壞了之后，冬天能不能存住，還不好說呢。”
李龍想著反正沒事，就說：“我把撒網也帶上，能釣上螃蟹就釣螃蟹，釣不上螃蟹就撒上幾網，弄點鯽魚回來吃。”
他這么一說，李俊峰、李俊海他們幾個也都有意跟著去，于是干脆就開兩輛汽車過去。李龍照例開他的陸巡，帶著撒網和釣螃蟹的東西。李俊峰則開著留在李建國那里的面包車，把其他人帶上。兩輛車一前一后，開到了小海子。李龍驚訝地發現，東壩線和北壩線上，又出現了不少釣魚的人。
下車之后，不等李龍說話，李俊峰他們幾個就圍了上去，大聲驅趕著那些釣魚的人。小海子們明明豎著禁止釣魚的牌子，這些人卻視若無睹。
李龍原本想大方放過他們，結果發現有些人還真有在釣螃蟹，這事兒就搞不成了。那些有的釣魚的人是慣犯，知道這是私人承包的水庫，于是就趕緊收拾東西走了。有些想要爭辯幾句，李俊海他們不慣著這些人，直接就把魚竿和釣到的魚沒收了，指著牌子說：“瞎了嗎？”
李龍倒也不是不近人情，這樣的事情已經出過一回。釣魚就釣魚吧，他也沒啥意見，但是這里面的螃蟹和蝦是他辛辛苦苦從口里弄來的苗子放進去的。這些人搞這個，他就不樂意了。
李龍也在想，到時候是不是專門放一個人在這里看著，收釣魚費。不然如果不阻止的話，宣揚出去，過不了多久，整個小海子四周就全都是釣魚的人了。
他看了看李俊峰他們沒收的這些人釣的螃蟹，倒也是大小參差不齊。大的有巴掌大，明顯長了兩三年；小的比銀元大不了多少，是剛長起來的苗子。這些人倒也是生冷不忌，只要釣上來，啥都拿著。
等把人清完之后這里安靜了，李龍才有功夫仔細打量著現在的小海子。
清淤之后小海子明顯變得整齊了不少。堤壩邊的蘆葦、蒲草沒有了，從邊上就能直接往里面看，沒有遮擋比較方便。
水面生長的成片蘆葦和蒲草，因為冬天的時候被燒掉干枯的部分，現在長得郁郁蔥蔥很有水鄉的感覺。
偶爾能看到魚兒在水里跳動，又或者有白條在水面上快速游動，拉出一條水線來。在陽光的映襯下，波光粼粼，很好看。
癩蛤蟆和青蛙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時不時還有野鴨子在叫，看來里面的野生動物已經成規模了。
看著聽著，李龍就感覺很滿意：“這個改造是真的成功了。”
既然有人已經釣上了螃蟹，說明這海子里的螃蟹應該不少。李龍就打算裝好東西再釣一釣，中午美餐一頓。
剛把肺子掛上，找了一塊相對比較平的地方，打算甩桿進水，釣一會兒，李龍就聞到了一股子臭味兒。
很臭，是那種動物尸體腐敗之后散發出來的氣味，很熏人。
李龍就在四下里看了看，也沒看到有什么尸體。水面上也沒有，他看了看其他人，李俊峰他們都在整著自己的桿子，沒注意。
李龍干脆不釣了，他提著掛著肺子的桿子順著味兒尋找，很快就來到了東北面閘門那里。
這個閘門不是他修建的那座，是小海子原有的閘門，專門往地里放水澆地的。
踩著閘門下面水泥渠邊，李龍想起來這一條老百姓俗稱的洋灰渠還是自己掏錢修的。
閘門下面有四五米長的水泥直渠，然后再往下有個分水三岔渠，另有兩個小閘門負責分水。往我東是李龍掏錢修的，通往大片地的干渠，往北是通往西居民點南邊的稻田。
味道就是往北面的小閘門那邊傳過來的，那邊的渠還是土渠，沒改。
李龍跳過干渠，到了那個閘門口往下看，嘿，惡心地想洗眼睛。
閘門口往下是一米多長的水泥通道，再往下就是泥地了。經常通水，這水泥通道往下水量大把泥地沖出一個大坑來，然后水匯滿之后再往下游去。
這個坑即使在平時不澆地時也會有存水，然后慢慢干掉。
現在水坑干掉了，里面密密麻麻有近半坑魚，能看到的幾乎全是鯽魚，從指頭大小到巴掌大，最大的能看到有一筷子長，還有幾條白鰱。
此刻這些魚身上布滿了蒼蠅，白白的蛆蟲在魚身上穿來穿去，甚是惡心！
臭味兒就是從這里傳來的。
李龍跳過來的時候驚動了那些蒼蠅，這一下子感覺一片烏云一樣，蒼蠅騰空而起四散飛開，嗡嗡嗡的聲音堪比直升機掠過！
這讓李龍想起某兵的一個相聲：教育局的進學校廁所檢查，兩萬多個蒼蠅，一下子把他從廁所里推了出來！兩分鐘后，鈴聲響起，再進廁所，蒼蠅沒了，問校長，說食堂開飯了……蒼蠅轉移陣地了！
異曲同工了不是？
李龍知道，這都是常規操作，只要小海子存在，只要這些耕地需要澆水，那么這樣的場景，在每次澆水之后，都會出現。
一直到所有的渠道都變成洋灰渠，各分支閘門口下面再沒沖積出來的水坑，那時候這些魚就不會再存于這樣的地方，就只能沖進地里頭，散落的死在地里。
當然，現在全村萬畝農田大改造，改造完之后，這些魚兒的命運會好一些，它們中小的會透過濾網進入到濾池里，在那里活一段時間，再大點兒的過不了濾網，就會被逮走吃掉。
李龍不再看那些被蛆拱掉的魚——以現在的大太陽，一天后，魚會被全部曬干，到時蛆也就跟著死掉了。
他有些好奇為什么沒有鳥過來吃這些蛆，是因為太臭了嗎？
李龍上到壩線上，聽到大呼小叫的李俊海——他釣到螃蟹了。
陳前進看到李龍回來，他以為李龍去上廁所了，問道：
“小龍哥你肚子不舒服？”
“沒有，我聞到臭味了，過去看了一下，一坑死魚。”李龍解釋了一句，掃了一眼先前選的地方，棄用了，他打算換個上風頭，至少不需要再聞到那味道。
再選的地方沒先前的好，但至少空氣清新。李龍把系了線的肺子丟進水里，然后靜靜等待。
三四分鐘后，穩穩的提了起來，看到上面掛著兩只螃蟹，都不大。
他提著桿子把螃蟹抖落到帶來的桶里，然后繼續。
等到中午時分，一群人弄到的螃蟹竟然有四五公斤之多，其中還有不少大家伙，毛很長的那種，張牙舞爪的，吐著泡泡沫子的，很是活躍。
“走了走了，回去了，再不回，我大哥該開車過來叫咱們去吃飯了。”李龍招呼一聲，讓大家收拾東西，去吃飯。
釣魚的人禁不絕，現在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也不可能像去年一樣都盯著這里看著，所以有人來釣就釣吧，只要不碰到槍口上，大家也不可能一直管著。
看誰倒霉吧。
回到大哥家里，果然飯菜已經好了。
都不是外人，今天中午做的是拉條子，常規菜——炸韭菜、炸小芹菜、滾羊肉辣皮子，蒜。
李建國拉面，梁月梅撈面，老娘杜春芳燒火，下好的面已經用涼水激過，有一大盆了。
“快來吃，面剛撈出來沒多久。”梁月梅看人回來，急忙招呼著。
雖然李俊峰家一家人都在這邊住著，雖然李俊海他們已經自己開伙，但今天李建國一家顯然是把大家的飯都準備上了。
都是一家人，他們也都沒客氣，自己去拿筷子、搪瓷盆子，撈面、拌菜，大口吃著。
李龍則把另外一個灶下面的火架了起來，打算把螃蟹給蒸了。
“小龍你別管了，呆會兒吃完飯，我來蒸！”梁月梅招呼著李龍，“趕緊吃飯！”
李龍便往灶下塞了兩根劈柴，然后就去洗手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李龍就問大哥：
“大哥，娟是不是該畢業了，分到哪里她說了沒有？”
李建國把最后拉好的六個面劑子的面下到鍋里，說道：“說是分到自治區了，她說按她的成績，應該就在烏城，自治區的本級，具體哪個單位還沒說。”
這一點倒是在李龍的意料之內，畢竟以李娟所在的學校，以她的成績，不太可能再分到州縣里去。
估計要不了多久，她就該回來了吧。
也不知道她和她的男朋友是不是到談婚論嫁的階段了，當然這些事情李龍也只是想想，該操心的是大哥大嫂。
吃過午飯，李俊峰他們就在院子里的涼棚下面聊著天，說著接下來要蓋房子的設計，以及啥時候把老家的親人接過來。
梁月梅把螃蟹蒸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放在桶里，她打算讓李龍給帶回去。
李龍吃了幾個螃蟹，然后提著半桶開車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還看到有人騎著自行車去往小海子，他也沒管，這種事情，就隨緣吧。
到了縣里之后，李龍把螃蟹放回到大院子，然后就去找孟海。
孟海依然沒在公司，從留守人員那里李龍知道孟海去了修路的路段，便開車去找了。
找到孟海，李龍看著他正在指揮著工人熬著瀝青，便過去找他說事。
“蓋房子啊？沒問題啊。”孟海拍了拍手，離開散發著熱浪的瀝青熬制點，說道：“老板，馮國慶那里活快干完了，等他們干完，就帶著車去你們村子怎么樣？”
“嘿，你和我想一塊去了。”李龍笑著說，“我估計你這里也就他們比較閑了。”
“的確。國慶他們蓋過房子，城里農村都蓋過，有經驗，這事找他沒問題。”孟海說道，“等他把路修好，回來的時候我就給他說這件事情。”
既然和孟海想法一致，李龍也就沒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他說起了四隊那個萬畝良田大改造項目工作組的話，他對孟海說：
“既然人家認可了你們蓋的泵房和濾池，那這件事情就可以搞。我覺得你抽空去見見工作組比較合適，如果真有項目，這錢咱們應該掙。”
“行，我明天就過去看看。”孟海現在也習慣了，幾個工地輪流跑，在工地上盯著安全質量，工地之外就是去跑項目，盡責得很。
與此同時，李建國開車去了隊長許成軍家里。
許成軍正在院子里修著他家的中耕機。
李建國上前搭把手，一邊幫著干活一邊把宅基地的事情說了一下。
“你不來找我我也要給你說的。我在鄉里聽到消息了，說是以后各村就集中居住，只允許有一個居民點，據說口里還在試點給大村蓋樓，整村搬到樓上，據說試點要是成功的話，以后會推廣開呢。”
“去它娘的吧，咋可能？搬樓上去，我那么多拖拉機咋弄？那不喂豬喂雞了？”李建國不相信，“老百姓是要有院子的，不可能和城里人一樣。”
“我也是聽說。對了，你要把他們五家宅基地劃到這邊來，這還挺明智的。現在能把一些以前的老宅基地劃上，那樣菜園子就不需要再養地了。”許成軍說道：
“我給你圈出位置來，你給他們五家去分，具體的我不參與。每家不能超過一畝七，現在蓋的話，必須把院墻圍出來，還必須把渠挖出來，反正以后這就是標準了。”
“咋這么麻煩？”李建國有些不滿。
“以后規矩會越來越多的。”許成軍說道，“小康示范村嘛，有人過來參觀呢，咱們得搞得像樣一些，不然別人說閑話呢。”
好吧，既然有人來參觀，那就沒辦法了。
李建國把這些條款記了下來，打算回去和李俊海他們細說。
不管怎么說，這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PS：說兩件事情，一個是錯別字的問題，病后主要語音碼字，手機上查錯就很難，我會盡量克服。
第二個，喜馬拉雅、懶人聽書有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