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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這一年的收成就看這個月了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重生八一漁獵西北

  接下來連著四天,李龍都去地里一邊拾棉花一邊幫看著那些零工。

  許是李龍那天把那個人給打了的事情給傳開了,后面每天雖然接的零工比那天還多,但拾棉花的時候都規規矩矩,沒有再出現亂拾浪費的現象。

  第五天李龍還想去,不過去不了,因為黃磊過來了。

  黃磊是坐火車到了烏城之后,給李龍打的電話,問他要從烏城找幾臺車去瑪縣,能把野蘑菇拉完。

  “三臺車,至少三臺。”李龍說道,“野蘑菇干這玩意兒不壓秤,我這里有五噸多,你看著辦吧。”

  因此黃磊就帶著三臺車過來了。

  李龍就在收購站等著他。

  “我以為你不來了呢。”黃磊帶著車到了收購站,下車后,李龍見他第一句話就是這個,“你再不來,這野蘑菇干,我就打算賣給供銷社了。”

  “那不能。”黃磊帶著歉意的說道:“沒辦法,我們那邊出了點事。我的銷售渠道,就是一直收我野蘑菇的那幾個出事了。”

  “出事了?”李龍有些意外,“現在商品經濟都已經鋪開了,能出啥事?偷稅漏稅?”

  他一邊一邊帶著黃磊去會客室休息。

  “不是,家里有事,這幾個都是眼光不錯的人,改開一開始就開始搗騰小買賣,家里有錢,娃學習也好,有兩家娃考到了燕京,還有兩家和這兩家關系不錯,去年剛考上大學,雖然不在燕京,但和那邊的發小一直聯系著。”

  李龍這就明白了。

  “那是這幾家不收貨了?”

  “倒不是不收貨,是當時沒那心思了,娃娃現在根本找不到,聯系也聯系不上,有好幾個月了,我那幾個客戶有兩家干脆就把生意過給別人,去找娃了。”

  黃磊說話也是唏噓不已,但這事誰也沒辦法評。

  “現在理順了?”李龍便又問道,“能收了?”

  “嗯,能收了。我們那邊野蘑菇很受歡迎的,有人離場就有人下場,只不過我和這新上場的關系一般,需要建立誠信,有個過程。”

  李龍算是接受了黃磊的這個解釋。不過呢,他覺得黃磊可能沒全說實話,因為感覺黃磊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開心,壓抑著一點點憂郁。

  但雙方還沒到交心的時候,而且這種事情他是沒辦法去管的,也不想去管。

  這一世還好一些,上一世在村里呆著,從考走第一個大學生起,一直到快死的時候,幾乎年年都有考走的。

  特別是九幾年到零幾年的那些高考結束的學生,一個個傲氣得很,說話就是指點江山的樣子,似乎天下已經盡在掌握,自己想干啥就能干啥,想考到哪里就能考到哪里,畢業后做的都是大事。

  一開始還有人會和這些大學生一起辯論一下,后來干脆也就沒人說了。這時候的學生娃娃主意正的很,根本掰不過來,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只有去了大學,經歷了更高層次的學生的比拼,去了社會,經歷社會的毒打之后,才會認清現實。

  年輕嘛,雖然是可以犯錯的,但如果誰也瞧不起,那就不對了。

  指點江山,激昂文字,也是有個度的。

  “那你這回是能把這五噸野蘑菇都拉走嗎?”李龍轉回了正題,“我看再不拉走,我真的需要賣給供銷社了。這玩意兒往冬天放,就會潮,再轉到明年,有些就會碎,損耗太大。”

  “全部拉走。”黃磊說道,“放心,五噸而已,我吃得下。”

  五噸聽著多,放到一個省的市場里,真就沒啥了。

  五噸里,羊肚菌差不多有個兩噸,黑虎掌菌有三噸左右。其他草菇啥的,李龍不再收了,這玩意兒太容易混入毒蘑菇,還是保險一些。

  休息了一會兒之后,黃磊便開始和李龍一起驗收蘑菇。

  一袋袋的野蘑菇干被黃磊打開。

  “嘿,李老板,說實話和你做生意真的很舒服,就看這些野蘑菇干的品相,讓我多出點錢我都愿意。我給你說啊,我在咱們國內其他幾個產羊肚菌的地方也有收貨,但真就沒處理這么干凈的。”

  每回黃磊過來都會說這么一套,李龍是很受用的,他也習慣了,只是點點頭。

  黃磊把其中一袋羊肚菌全倒出來——倒在地上鋪好的塑料布了,看袋子底部,幾乎沒有渣子。這些羊肚菌上下如一,都是剪了菌腳,不帶一點泥巴和臟東西。

  他又抽檢了一袋羊肚菌,情況是一樣的。

  從另外庫房里抽了三袋黑虎掌菌過來,倒在塑料布上,這三袋里除了渣子略多一些外,其他沒啥問題。

  黑虎掌菌曬干之后會比羊肚菌脆,有點渣子很正常,所以黃磊也不以為意。

  因為黑虎掌菌這袋子里也很干凈,除了干貨,沒雜草沒泥土。

  雖然看著黑褐色,但黃磊知道正品就是這樣。

  大體看過之后,他又蹲下來把那些羊肚菌扒拉一下,隨手撿著幾個在手里掂一掂,還掰了一下。

  “你是不是碰到往羊肚菌里摻雜的次貨了?”李龍一看他這動作,便笑著說道。

  “嗨,別提了!”黃磊一聽就來氣,“在某省收的時候,以為那邊的人純樸,結果驗貨的時候,人家在羊肚菌肚子里放了鐵釘子,一公斤羊肚菌里摻了有半公斤的鐵,這誰受得了?”

  “沒鬧起來?”李龍問道。

  “沒,我當時也是防著呢,帶著槍過去的,那些羊肚菌我就沒要。”

  他一邊說話一邊放下這幾朵羊肚菌,又拿起一些看了起來。

  李龍就笑著看他檢查。

  足足檢查了半個小時左右,黃磊才滿的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說道:

  “李老板啊,都是這樣的貨,那我就都要了。咱們現在裝貨?”

  “好。老規矩,稱一袋裝一袋記一袋。”李龍說道,“我已經叫零工過來了,咱們這就出來吧。”

  他們兩個出來,梁雙成他們指揮著零工把已經倒散掉的蘑菇裝了起來,孫家強則推著磅秤來到車邊上,開始指揮零工往外提貨。

  野蘑菇干分量很輕,也不能擠壓,所以每一袋沒多重,過秤容易,就是量太大,而且裝車也比較麻煩。

  李龍這里野蘑菇干的品質都算特級貨,今年羊肚菌四十五塊錢一公斤,黑虎掌菌是三十塊錢一公斤。

  這幾年這些野貨的價格有些波動,主要還是市場不穩定,而且野貨本身隨行就市,市場需要,那價格就漲,市場不需要,那價格就降了。

  兩種野蘑菇總價在十八萬左右,零頭自然也是要算的。這時候黃磊就是一個真正的商人,一點也不含糊,包括除皮。

  等把所有的野蘑菇干都檢查完裝車之后,黃磊開支票,李龍拿到支票后,要請黃磊他們吃飯。

  黃磊拒絕了,他說要趕在今天晚上之前把野蘑菇干拉到烏城,然后連夜裝車。

  至于午飯,在車上啃點芝麻餅、面包就行。

  李龍便給他裝了一些牛肉干,給他帶在路上吃。

  這段時間黃磊已經不要牛肉干了,說那邊的市場有了競爭者,人家的更便宜一些。

  李龍也沒勉強。一來趙輝依然要牛肉干,二來民委駐京辦在持續需要牛肉干之后,自治區的好幾個單位都給李龍這邊打來電話,也要這個。

  主要原因還是民委駐京辦把這個當特產給相關單位送去后,大受好評,然后有兄弟單位知道后,去其他駐京辦看,結果發現沒有。

  于是這事就傳開了,李家肉干就出名了,然后需要的量就大了起來。

  再就是本地市場已經培育出來了,縣里的一些私人門市部,加上市場自家的鋪子,還有石城的一些單位,甚至有些時候北庭的商場都會過來進貨,不愁賣。

  黃磊離開后,李龍給零工結算了工錢,然后又去到銀行把支票兌了,再轉存到賬戶上。還有一部分錢是要轉給老顧的,畢竟他那邊也運了一些蘑菇干過來。

  回來后,習慣性的給老爹分了五千塊錢。目前這十八萬塊錢,差不多能有十萬塊錢的毛利,給老爹一萬不算啥。然后又給梁雙成、孫家強各兩百算做獎金,兩個人眉開眼笑的。

  孫家強拿著錢說道:

  “幸虧他來了,不然的話,咱們堆著這一庫房的蘑菇干,壓著快十萬塊錢了,真要等到冬天,那還挺麻煩的。”

  “沒事,真要等到快冬天他不來,我就把野蘑菇干賣給州供銷社了。”

  縣社雖然也收,但收不了那么大的量,因此不在李龍的考慮范圍之內。

  州社肯定可以的。錢主任上任之后,一直是想著把州里的一些特產賣到口里去,所以李龍有把握。

  不過目前只是備選,畢竟州里給的價格不會高。畢竟各縣市其實也在小范圍的收野蘑菇干,那價格都是透明的。

  “這兩天咱們收購站是淡季,賣東西的不多,農資店也是一樣的。你們兩個主要是把庫房里的那些皮子收拾一下,等趙老板過來能賣個好價錢。”

  劉高樓每次過來,都是趙輝走了之后,所以每次趙輝到李龍這里來拉皮子,都是有現貨的,但都不算多,一般不會超過八千張。

  而通常情況下他走之后沒多久,劉高樓就過來了。上一次劉高樓過來的時候,李龍甚至在給他開玩笑,說他是不是和自己的皮貨下游銷售商商量好的,就趕著前后腳。

  自然是玩笑話,劉高樓自己也是很被動的,得等到自己的二叔劉山民把貨運過來,他才能把這些貨拉到李龍這里來。

  第二天李龍去了四隊,正趕上謝運東組織人手,開著四臺手扶拖拉機,浩浩蕩蕩的去賣棉花。

  李龍看著這長長的隊伍有點皺眉,現在這拉棉花的效率有點低。這拖拉機車斗子里裝的棉花包數量比較少。

  其實有些人原本是建議把為了拉麥捆子和草的木頭架子給車斗子裝上,這樣壘棉花包,能多裝一些。

  但是棉麻公司不讓——他們的大門就沒這么寬,車斗子進不去。

  所以每一車斗子也就能裝個一噸多撐死了。

  效率不高。

  李龍便沒去地里,跟著謝運東他們去到棉麻公司看賣棉花的情況。

  謝運東他們起來的比較早,因此到棉麻公司的時候,前面雖然有排隊,但也就十來輛車——有拖拉機,也有驢車、馬車。

  他們這四臺拖拉機一出現,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當然,李龍的陸巡也更扎眼。

  排隊的都是拉棉花的,于是李龍便把車子停在了邊上,然后自己也爬上了車斗子上的棉花包,東拉西扯的和上面的李俊海聊著天。

  每個拖拉機上跟一個小伙子,是負責卸包以及和司機抬著過秤的。棉麻公司這時候還沒那么先進,沒有地磅,就直接是磅秤,把棉花包撂在上面稱重。

  一個人搞不成。

  因為前面還在排隊,守門的人給那些有拖拉機的人發著罩煙囪的小鐵筒子,于是就有人過來和他們打招呼諞傳子。

  “老弟,你們是哪個鄉的?這都是一家的棉花?看著是一起的啊。”

  為首的是謝運東開著的拖拉機,他下了拖拉機和對方握了握手說道:

  “自家的,我們幾家合包的地,你們是哪里的?”

  “六戶地的,我們家里種了二十畝棉花,這是賣第二趟了。今年價格還行呢,一等花棉麻公司給到兩塊三,比去年還要高一些。”

  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李龍聽力不錯,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頭茬花因為絨好,所以是最貴的,而且越往前賣得越貴——當然,如果是催花劑打開的花,那就不行,絨長和衣份都不夠。

  要自然開的那種。

  等到二茬花的時候,就會便宜一些,有些地里棉桃比較多,開的比較晚,還能采到三茬花,那價格就更低了。

  據李龍的記憶,從這時候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棉花的價格基本上就是在一塊多到兩塊多之間徘徊,只有一年超過了三塊,而且是猛的竄到了六塊。

  李龍打算先試水這樣種著,等到那一年,擴大種植范圍,一下子種夠,讓合作社里的人都跟著發一筆。

  今年的價格比去年高一些這也正常,現在物價都在漲,而且各地開始陸續上馬棉紡織廠了,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吧。

  那個人聽謝運東說他們幾家合伙種了上千畝的棉花,一下子就震驚了,然后又聽他說種的是鹽堿地,就更震驚了。

  他聽謝運東說鹽堿地里能出六七成苗,還有些不相信,過來扒拉開拖拉機上的棉花包,要看看里面的棉花。

  結果發現棉花開得很好。

  這位老哥還想說什么,他兒子在前面喊著:

  “爸,往前挪了!”

  他便匆匆趕了過去。

  前面車一動,大家都會跟著動一動,后面也陸續有車排了過來。

  等了有半個小時,輪到李龍他們四臺車。看門的聽說是一家的,便讓一起進去了。

  當然,煙囪上還是要罩著桶子的,防止冒出火星子。

  進去后往下抬棉花包,撂在一起,然后檢驗員過來抽檢。

  過程都經歷過,也就不再多說了,最后把這些棉花定級到一級,不過價格并沒有先前那個老哥說的多,按兩塊二收的。

  這里沒辦法講價,也就這樣了。

  李龍抽空去大門口,問了看門的那位,說自己改裝著拉棉花的大車斗子行不行?

  人家說可以,但目前沒地磅,你改車斗子,到時怎么過秤?

  李龍一拍腦袋,把這個忘記了。他其實是想找鐵匠鋪子焊個后世拉棉花的那種又長又高的車斗子。這種車斗子不光能拉棉花,還能拉苞米,一次能多拉好幾噸。

  但后世有這種改良是因為地磅出來了,可以地磅過秤,現在棉花是磅秤,搞不成。

  謝運東最后去財務那里拿了條子,四臺拖拉機開了出去——這時候結賬是沒現錢的,等著后面再打錢吧。

  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中午了,李龍帶著大家去吃了大盤雞,然后讓他們回去了。

  接下來幾天一直干到九月底,幾乎兩三天就要賣一趟棉花。好在幾家子合伙的,人數夠多,每天拉零工拾棉花、裝車什么的也不耽誤。

  九月底算是把頭一茬棉花拾干凈了,一千多畝地一共收了一百零幾噸,賣了二十幾萬塊錢。

  因為每天找的零工足夠多,所以棉花拾的非常及時。這時候隊里不少種十幾畝幾十畝棉花的,頭茬花還沒拾完呢。

  但棉麻公司的收購價,棉花均價已經掉到了兩塊以下。

  畢竟越往后,棉花質量就越差。

  有些地塊的二茬花已經長來了,但看著棉花棵子上還有桃子,所以合作社幾家負責人一商量,要再等等,等幾天再開拾。

  他們的意思是確保第二遍盡量拾完,別等有第三茬拾花,劃不來。

  國慶節的第二天,李龍在四隊自家的院子里吃飯,宰了兩只羊,把合作社的成員、李俊海他們這些親戚都叫上,算是第一階段勝利的慶功。

  “按目前的估算,一畝地能收一百二到一百五十公斤棉花,超出咱們的計劃了。”喝了酒的謝運東滿臉通紅,“這合作社頭一炮,咱們算是真打響了!”

  雖然現在還有一茬花沒拾,但就目前已經收到手的棉花,就這些錢已經完全可以覆蓋今年的投入,以及帶著明年的支出了。

  二茬花收下來的賣掉后,剩下的就是分錢了。

  “今年年底咱們分錢可能會分的少一些,但明年的投入已經省出來了。咱們明年還這么種的話,明年就能多分一些。”李龍也在桌子上說道,“只要合作社進入良性循環,以后咱們就會越來越好。”

  “對對對,越來越好!”陶大強跟著說道,隨即他又小聲說,“跟著龍哥,就沒吃過虧。”

  雖然李俊海他們只是賺干活的錢,但今年不像往年。除了李建國李龍他們會給這些親戚分一筆錢外,在合作社干活,每出一天工就算一天的工錢,所以到時他們在合作社里還要分一部分錢。

  李俊賢這樣開大馬力拖拉機和收割機的這類的錢少,本身賺的也多,不在意。但李俊海他們不開機子的在意啊。想想他們能比去年多賺幾百塊錢,回家就能給家里人多買身衣服,或者又能給家里添一個大件。

  先前那些天,大家都累,起得早睡的晚,這頭茬棉花拾完了,總算可以放松一下了。

  再加上今天大塊肉、大瓶酒管著,每個人都很盡興,開始還都是在自己桌子上碰著喝,后來就開始跨桌子劃拳,院子里熱鬧得很。

  李龍喝了幾杯酒之后,就去了大哥院子里。

  大哥在前院,老娘和大嫂他們在后院子里面,也已經吃過了,看李龍過來,老娘杜春芳便問道:

  “咋?這是吃飽了還是沒吃好?那些人喝酒了鬧得很是吧?家里還有菜,你要不要在這邊吃點?”

  “不用不用。我那邊已經吃好了,看你們吃了沒有。”李龍說道,“最近都忙,老娘,你咋樣?”

  “好得很啊。天天也不用干地里的活。閑了就在菜地里轉轉,你看今年我種的白菜,都已經快包心了。”杜春芳咧著嘴笑著說道:

  “趕冬了就把白菜砍下來,一堆放到地窖里面,一堆去腌酸白菜,等殺豬了炒著吃。”

  酸白菜炒大肉其實并不算是老家流行的菜,是在這邊四隊地界,也不知道融合了哪些地方特色,最終就形成了這樣的定式。

  反正現在四隊各家都有了閑錢,冬天殺年豬,基本上就是那一套,酸白菜炒大肉,豆芽炒豬肝,干煸豬雜,以及蒸豬血饃饃。

  不管老家原來是哪里的,現在在這里,做殺豬菜都是這樣。

  所以每到秋里,八月十五過后,菜地里空下來的地方總會種一茬白菜,做冬菜。

  有些人還會在冬麥地里種一茬白菜,澆冬麥的時候順便澆一水,那白菜還能拿去賣。

  當然這樣種的人并不多,眼下隊里機井就一眼,主要還是用來給家里沒打壓井的放水喝。澆地幾乎是不可能。沒有太多的機井,那么地里澆水就是定時的,除非像李龍這樣,承包了小海子,那地里的水就可以想咋用咋用。

  這一頓飯從中午吃到晚上,李龍一開始喝了幾杯酒等到下午的時候酒意也散了,他又過去坐了一會兒,原本想著聊幾句就離開結果又被喝嗨了的幾個人抓著碰杯,于是今天干脆就不走了,住下了。

  酒一直喝到快天黑,院子里都要起燈了才陸續散了。

  李俊峰的媳婦由梁月梅帶著收拾殘局。

  “小龍啊,這合作社,這棉花,搞得好。”李建國一直喝到最后,都穩穩的,他旁邊放著好幾個酒瓶子。作為這場子里年齡最大、輩份也最大的一個,每個人過來都要和他喝幾個。

  所以李建國算是喝的最多的一個。

  但現在看著還是穩穩的,一點醉意都沒有,眼睛亮亮的,在那里夸著李龍:

  “就剛才說的那樣,這合作社,一開始除了咱們,沒一個看好,甚至于隊里不少人都覺得咱們弄不搞得搞垮掉。

  現在好了,合作社算是立起來了,估計等到年底,隊里應該會有不少人加入進來。那你想過沒有,要不要人?”

  “先不要。”李龍擺手,“眼下不是時候,那些人也不一定會同意補錢進來。

  再說了,咱們這些人剛磨合的差不多,賺了錢之后咱們分錢不會有啥意見。再來人進來,不好說后面分錢的時候會不會有矛盾。”

  李建國點點頭:“嗯,想明白就行。今年咱們的大馬力拖拉機也在合作社里賺了一些錢,照這樣下去成本明年差不多就收回來了。

  今年俊賢、前進他們賺的可能比去年還要多,俊海他們可能會有想法。你看咱們是不是再搞一兩臺大馬力拖拉機?”

  李龍沒想到大哥喝了酒之后,和自己說的這些話,魄力有點大啊。

  不過想想也正常。兩臺大馬力拖拉機,最多能把自己所在的大隊的一半土地劃到范圍里面,但現在影響力在擴大。如果能把全鄉一半,不,哪怕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土地用大馬力拖拉機來犁,那賺的錢就多了去了。

  當然,這也是在逼那些原本開著東方紅七十五拖拉機的人在更新換代,不換代,就會被淘汰。

  “可以。”李龍說道,“說實話,就這兩年買這個大馬力拖拉機還比較容易,再過兩年可能就不容易了。”

  “那就再買兩臺。”李建國下了決心說道,“錢你出一部分,我出一部分——我出的不多,不過后面回本快得很。”

  李龍想著大哥可能也是覺得俊海他們應該也會想著留在北疆,所以提前給他們謀劃。

  當然,這也是農業機械化進步的一個環節,只不過被李龍提前了而已。

  李龍收購站的大馬力拖拉機一般情況下一兩個月兩三個月才能賣一臺,現在后院還有一臺,這個可以直接拿過來用。

  他打算明天再給劉高樓打個電話,讓劉山民從那邊再找一找,看能找一些品相好的。

  不得不說,蘇聯沒倒之前,也不愧是世界上唯二的超級大國,無論是汽車的普及率還是拖拉機的普及率,都要高不少。

  當天晚上李龍給顧曉霞打了個電話,就住在了院子里。

  第二天清早李龍在大哥家里吃了飯,然后就去找謝運東,把大哥的猜測給他說了一下,并且說了自己這邊的看法。

  “你不說,我也覺得差不多。我也是這個意思,咱們這合作社頭一炮是打響了,但還得磨合。就現在這千把畝地把我忙的都暈頭轉向的,要是再增加地,我明年肯定顧不過來。”

  李龍很清楚,要說這種棉花,最懂技術的自然是他,但要說合作社這一年最忙的,非謝運東莫屬。

  畢竟頭一回當經理,雖然去年成立合作社和年初的時候,大家開會,把一些事情都理順了。每個口子也都有負責的人,但真正匯總的還是謝運東,他啥都得操心,生怕負責人負責不到位。

  千把畝地呢!

  好在磕磕碰碰的總算到收獲的時候了。就現在,謝運東也沒敢大意,李龍到的時候他正打算出門,要去地里看看。

  李龍把意思給他一說,讓到時如果有人托其他社員過來說情,就直接給拒了。

  “放心吧,肯定到不了你那里,我這一關就拒了。”謝運東說道。

  他們兩個商量的這件事情,并非無的放矢。隊里也有種棉花的,有晚上拾完花了,串門的時候就打聽了。大半個隊的人都知道合作社今年種的這些鹽堿地,豐收了。

  鹽堿地是開的荒地,雖然改良起來投入多一些,但不需要交管理費,所以成本并不算高。

  一畝地收一百多公斤棉花,就是兩三百塊錢的毛收入,去掉成本至少有一百塊錢入賬,一千畝地就是十萬!

  雖然是按投入分成,李家一家就占其中一半,那剩下的幾家也能分到一兩萬呢!

  這可是除了本身隊里分的地以外的收入,一年一兩個萬元戶,這怎么得了!

  許海軍說的沒錯,已經有人開始打其他鹽堿地的主意了,這兩天隊長許成軍家里客人就比較多,基本上都是想給自己家圈一塊鹽堿地的。

  有些人小心一些,圈個三四十畝,在隊里審批權限之下,這樣操作起來也方便。

  有些的就心狠一些,搞個七八十畝,甚至上百畝。

  許成軍接到的申請很多,他也很公平,按先來后到的順序,能批就批,超過五十畝的限制,那就匯總一起,等著往鄉里報。

  許成軍也看出來了,這些大都是往合作社那一千多畝鹽堿地附近開地,不知道是想蹭人家的運氣,還是想要打著加入合作社的算盤。

  當天中午就有人去到謝運東家里,直接打聽能不能加入合作社。

  合作社謝運東當經理,這件事情村里人都清楚,有些人還在中耕除草的時候去找謝運東干過活賺過錢。

  “不能,現在我們合作社還在試運行階段,一時半會兒不打算要人。”謝運東拒絕的很明確,“等以后再說吧。”

  不光是謝運東,合作社幾個成員都有人找。比如陶大強他哥陶大勇找了弟弟,想要加入。

  比如老陸陸英明找了李建國,也想加入。

  還比如許海軍的一些叔叔們也過來找他,他說自己做不了主,然后就去問謝運東,然后就拒絕了。

  他都是厚著臉皮當時找了好幾個人才加入的,現在他可不敢大包大攬的答應其他人。

  反倒是梁大成和賈衛東兩個人沒人找,他們本身和隊里關系好的人并不多。

  謝運東統一拒絕了所有想加入合作社的人,讓那些被拒絕的心里好受一些。

  不過在隊里的門市部里,話傳的就有點不好聽。有些人說李龍他們賺錢了,自然是要捂緊錢袋子,這種事情怎么能隨便加人呢。

  還有些人說他們看不起其他人,覺得種荒地能賺錢,比其他人能,所以才不加人。

  還有人說他們是走了狗屎運今年棉花才種的那么好,等明年說不定就賠了呢。種地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有這個可能。

  還有些人在私下里串聯著,想要成立隊里的第二個合作社。

  畢竟眼下這種種地棉花其實老一點兒的人都經歷過,雖然有些細節不太一樣,但大體上差不多。因此隊里不少人覺得他們也能成立合作社,復制李龍他們的成功。

  只不過成立合作社從最開始就要立好規矩,這些人可沒李龍的經驗,也沒謝運東的耐心,幾個人湊一起商量一下,大致按什么樣的章程來,就完了。

  就在幾天時間里,隊里已經有十來家子準備成立三個合作社了。

  至于最終能不能成,現在還不好說。

  李龍此刻沒時間管隊里的事情,他正和郭鐵兵在鐘國強的食堂吃飯。

  郭鐵兵因為上一次進山搜捕的行動中立了功,所以升了一級,現在要調往鄉里任派出所所長。

  是的,就是李龍他們所在的鄉。

  “鄉派出所離縣里也就五公里,騎自行車十來分鐘就到了。”李龍笑著說道,“雖然條件可能不如城關的,但這升了職就是不一樣的。”

  這一點誰都知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

  “你也清楚,我當民警的時候就在城關,提副所的時候也在這里,現在一下子去鄉里,不熟悉啊。”

  郭鐵兵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畢竟要去一個新的工作崗位,而且環境和以前不一樣,會有點忐忑的。

  “放心,以你的能力,到那里一定能行的。”李龍笑著說道。

  “那里是你的地盤,到時就靠你多給我提供一些線索了。”郭鐵兵用筷子指了指盤子里的雞肉說道,“這就當是我提前付的情報費了。”

  “行行行。”李龍笑著說,“有消息一定告訴你。”

  有郭鐵兵在鄉派出所,李龍心說以后自己有啥事情處理起來也方便些,特別是這兩年四隊的生活水平提高,比其他村子過得好,有些人聞著味兒就過來了,到冬天賭博的也出現了。

  這個歪風必須得剎住!

  一頓飯沒吃多長時間,接下來李龍主要介紹了一下鄉里的情況。其他三個大隊李龍不太清楚,本大隊各村的情況李龍還是了解的,說的也詳細一些。

  就這,郭鐵兵已經非常感謝了。畢竟他這個派出所長,要負責全鄉十幾個村子的治安情況,到位后肯定要進行走訪了解,對重點關注人員、信息員之類的進行掌握。

  現在李龍相當于是給他提前鋪了一些路出來。

  北疆農村因為大都是六七十年代新建,或者哪怕是村子,里面的人也都是這個時代轉移過來的,所以沒有什么宗族勢力之類的,村民的法制觀念普遍比較高一些。

  雖然時不時的也會有治安案件,但只要有派出所的在場,大家一般還是聽民警的。

  當然,平時村里大家自然也有一套樸素的處世觀念,這時候道德對于大多數人的限制還是挺高的,一般情況下還鬧不到法律那邊去。

  兩個人分開之后,李龍回想著上一世的這個年代的一些情況,然后覺得郭鐵兵要是真的好好查查,說不定這段時間還真有可能燒起三把火,安穩的在鄉派出所立足呢。

  第二茬花是十月六號開拾的,不過這次拾起來的時候,李龍就沒再參與。這幾天趙輝、劉高樓接連過來,他得把主要的精力忙在這上面。

  李龍打電話有點晚,所以這一趟劉高樓并沒有拉大馬力拖拉機過來,不過他給李龍保證,說下趟過來一定拉過來,主要是李龍打電話過去后不久劉山民就拉著一車隊的貨到了口岸。

  隨后劉高樓就把李龍的需求給劉山民說了,劉山民說沒問題。

  劉高樓還告訴李龍,他叔現在已經打通了關系,借到了價值兩百萬美元的盧布,而且他還打算從其他銀行繼續借。

  所以這一趟,劉高樓依然是要拉白糖、罐頭和衣服回去。

  也就是原來收購站建站的時候考慮比較長遠,占地比較大,倉庫也比較多,不然的話,這些東西還真不好放下。

  把這些活忙完,謝運東那邊也帶著零工把二茬花給收的差不多了。他專門到收購站給李龍報了一回數據。

  “二茬花收了四十多噸,均價一塊七,賣了差不多七萬塊錢。”

  “不錯了,地里剩下的能開的不多了吧?”李龍說道,“是要拾三茬花還是把桃子捋回來剝掉?”

  “桃子不多了,我的意思是給各家說一下,想捋的就捋了,不想捋的就不管了,然后就把桿子打了。反正剩下的也不多,桿子打掉,拉到老馬號,你那里的牛羊也能吃。”

  “行啊。”既然謝運東決定了,李龍也就沒再多嘴,轉而說起了成本:“這一千多畝地,合算下來收成將近三十萬,不過成本也不低吧。”

  “還沒全算,不過真要折算的話,一畝地的投入也得有近百塊錢。”

  現在種其他的糧食作物,一畝地的投入,就算化肥多撒一些,最多也就是三四十塊,超過五十塊的很少。

  李龍他們這個算下來投入有點大了。

  不過高投入帶來的也是高回報,就鹽堿地而言,還是很劃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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