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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一千中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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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煉的?”鄭毅聲音很低。

  沈長淵轉過身,把空了的丹爐推到一邊,爐壁還殘留著紫黑色的藥渣:

  “枯蓮那老家伙主爐,碧簫丫頭輔助控溫,我在旁邊壓陣。煉了七天七夜,廢了三爐才出這一顆。”

  鄭毅把丹藥舉到眼前,對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細看。紫色紋路在光里緩緩流動,像活過來的雷蛇。他忽然問:

  “賣不賣?”

  沈長淵一愣,隨即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賣?你小子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就惦記著變現?”

  鄭毅把丹藥放回掌心,合攏手指:

  “不賣……白瞎了。”

  “開拍賣會。”

  “讓全城的人都知道,鴻運城現在……連九轉丹都能煉。”

  沈長淵收了笑,目光沉下來:

  “你想干什么?”

  鄭毅看向窗外。

  雪后的主街正在熱鬧起來,早點攤的蒸汽把街角的積雪蒸得化成水,擔水的小販肩上的扁擔吱呀作響,路邊賣炭的漢子正用鐵鏟敲打炭塊,敲出清脆的“當當”聲。

  “讓城里的人……更有底氣。”

  “也讓外面的勢力……知道鴻運城不是好捏的軟柿子。”

  沈長淵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

  “拍賣會就定在七日后。”

  “地點……城主府正廳?”

  鄭毅搖頭:

  “城東新宿舍樓頂層。”

  “那里……夠高。”

  “看得夠遠。”

  沈長淵眼睛一亮:

  “夠高……看得遠……好!”

  他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喊:

  “郭天佑!趙三槐!都給我滾過來!開會!”

  院子里很快響起腳步聲。

  郭天佑第一個沖進來,盔甲都沒來得及穿整齊,胸甲扣子還缺了一顆。他氣喘吁吁:

  “先生!沈前輩!啥事這么急?”

  趙三槐隨后進來,斷腿踩在地上“咚咚”響,臉上刀疤在陽光下發亮:

  “俺聽見了!拍賣會?賣啥?”

  鄭毅把赤金丹藥放在桌上。

  丹藥在陽光下微微顫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趙三槐眼睛瞬間瞪圓:

  “這是……九轉丹?!”

  郭天佑湊近一看,呼吸都粗了:

  “先生……這丹……能賣多少?”

  鄭毅聲音平靜:

  “不賣。”

  “拍賣。”

  “起拍價……五百中品靈石。”

  趙三槐倒吸一口冷氣:

  “五百?!俺以前在黑水河上游混,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靈石!”

  郭天佑咽了口唾沫:

  “先生……這丹要是拍出去……全城的目光都會聚過來。”

  鄭毅點頭:

  “就是要聚過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鴻運城現在,能煉九轉丹。”

  “也能……護住想護的人。”

  趙三槐用力拍大腿:

  “好!俺這就去吆喝!讓全城都知道!”

  鄭毅抬手止住他:

  “不急。”

  “先征集拍品。”

  “誰有東西想賣,可以來城主府報名。”

  “拍賣會……不只賣這一顆丹。”

  “賣……所有能賣的。”

  郭天佑眼睛發亮:

  “先生是說……把城里閑置的靈器、法寶、丹藥、功法……都拿出來?”

  鄭毅點頭:

  “對。”

  “讓大家看看……鴻運城現在,有多少好東西。”

  “也讓外面的勢力……看看。”

  “咱們……不缺東西。”

  趙三槐咧嘴笑:

  “俺明白了!俺這就去張貼告示!”

  他轉身就跑,斷腿踩得“咚咚”響。

  郭天佑抱拳:

  “先生,俺去安排會場。”

  鄭毅點頭:

  “好。”

  “告訴所有人……拍賣會所得,三成歸城府,用于修城墻、建學堂、賑濟貧民。”

  “七成……歸原主。”

  郭天佑眼睛一亮:

  “先生……您這是……”

  鄭毅看向窗外。

  雪后的主街,炊煙裊裊。

  有人在街角賣熱包子。

  有人在巷口曬棉被。

  有人牽著孩子去學堂。

  他聲音很輕:

  “讓城里的人……知道。”

  “有東西……是可以賣的。”

  “賣了……還能過得更好。”

  郭天佑用力抱拳,轉身離開。

  屋里重新安靜。

  只剩炭盆里的火苗跳動。

  和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巷聲。

  七日后。

  城東宿舍樓頂層。

  頂層被臨時改成拍賣會場。

  四周用青鋼圍欄圍住,欄桿上纏著紅綢,綢帶被風吹得飄揚,像一條條紅色的長龍。場中央擺著一座高臺,高臺用黑巖石砌成,臺面鋪了厚厚的波斯地毯,毯子上擺著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放著那枚赤金色的九轉紫霄丹,丹藥被一只水晶罩罩住,罩子四壁刻著聚光陣紋,把丹藥的光芒放大了十倍,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臺下坐滿了人。

  有城里的商戶,有修士,有匠人,有婦孺。

  甚至……還有從寒淵城趕來的幾撥人。

  韓無痕坐在前排正中,身邊是柳長老和鐵獨眼。

  三人神色各異。

  韓無痕笑瞇瞇。

  柳長老臉色陰沉。

  鐵獨眼叼著草梗,目光死死盯著丹藥。

  鄭毅站在高臺上。

  灰青布衫,腰懸紫金長劍。

  他環視全場。

  聲音不高。

  卻穿透夜色:

  “諸位。”

  “今夜……拍賣會。”

  “第一件拍品……九轉紫霄丹。”

  “起拍價……五百中品靈石。”

  全場瞬間安靜。

  隨即……炸開。

  “五百?!”

  “瘋了!”

  “誰買得起?!”

  韓無痕第一個舉牌:

  “五百一十!”

  柳長老冷笑,舉牌:

  “六百!”

  鐵獨眼哼了一聲:

  “七百!”

  喊價聲此起彼伏。

  價格很快飆到一千二百。

  鄭毅站在臺上。

  看著下方。

  看著那些舉牌的手。

  看著那些紅了的眼。

  他忽然開口:

  “暫停。”

  全場安靜。

  鄭毅看向眾人。

  聲音很輕:

  “今夜……不只賣這一顆丹。”

  “還有……其他東西。”

  他抬手。

  身后,趙三槐端上來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十幾件東西。

  有靈器。

  有法寶。

  有丹藥。

  有功法玉簡。

  甚至……還有幾塊從斷劍谷帶回的紫金礦石。

  鄭毅聲音平靜:

  “這些……都可以賣。”

  “價高者得。”

  “所得……七成歸原主。”

  “三成……歸城府。”

  “用于……修路、建學堂、賑濟貧民。”

  全場死寂。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有人喊:

  “俺有把破劍!也能賣?!”

  鄭毅點頭:

  “能。”

  “只要……有人要。”

  又有人喊:

  “俺有祖傳的玉佩!能賣嗎?”

  鄭毅點頭:

  “能。”

  “今夜……所有東西,都能賣。”

  “賣了……就能換錢。”

  “換錢……就能過更好的日子。”

  人群里。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把懷里的孩子舉起來,讓他看臺上那個站得筆直的身影。

  鄭毅看向眾人。

  聲音很輕:

  “開始吧。”

  “誰先來?”

  一個老漢第一個舉手。

  他手里捧著一枚舊玉佩。

  玉佩裂了縫。

  卻被他擦得干干凈凈。

  “先生……俺這玉佩……俺娘留下的……俺想賣……給俺孫子交學費……”

  鄭毅看向他。

  目光柔和:

  “好。”

  “起拍價……一兩銀子。”

  老漢眼淚掉下來。

  卻用力點頭:

  “一兩……俺賣!”

  臺下。

  有人舉牌。

  “兩兩!”

  “三兩!”

  價格很快漲到十兩。

  老漢眼淚掉得更兇。

  卻笑得合不攏嘴。

  鄭毅看著。

  聲音很輕:

  “繼續。”

  城東宿舍樓頂層的夜風比城里任何地方都更凜冽,從寒淵河方向直灌進來,先把圍欄上的紅綢吹得獵獵作響,再卷過高臺四周懸掛的數十盞琉璃風燈。燈籠被風扯得東倒西歪,燭火在厚牛皮燈罩里拼命掙扎,把橙黃的光暈投到臺下黑鴉鴉的人群臉上,每一張臉都被拉出長長的陰影,眼窩深陷,鼻梁高聳,像一群剛從地底爬上來的鬼魅。

  高臺正中的紫檀長案上,那枚九轉紫霄丹依舊被水晶罩扣著,丹身赤金,九道紫紋在燭火映照下像活過來的雷蛇,緩緩游走。丹香濃得幾乎凝成實質,順著夜風往臺下飄,飄到第三排時已經被人群的體溫和呼吸沖淡,卻依舊讓前幾排的修士鼻翼翕動,喉結上下滾動。

  鄭毅站在長案左側,灰青布衫外披狐裘,右手始終虛按在紫金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沒坐主位,只讓韓無痕坐在右側貴賓席正中,自己像個看守珍寶的影子,目光始終在人群里游移——從韓無痕那張笑得過分圓潤的臉,到柳長老陰沉的眼,再到鐵獨眼叼著草梗的嘴角,最后落在臺下第三排一個裹著黑斗篷的中年散修身上。那人從開場就沒舉過一次牌,卻死死盯著丹藥,眼底的貪婪幾乎要燒穿斗篷。

  韓無痕清了清嗓子,聲音裹著靈力傳遍全場:

  “諸位,九轉紫霄丹起拍價五百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五十兩。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臺下第三排那個黑斗篷中年人猛地舉起右手,手里攥著一塊刻著“玄”字的烏木令牌:

  “六百!”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生銹的鐵板。

  緊接著,前排第二排一個錦袍青年立刻跟上,手里搖著一柄折扇,扇骨是鯨骨做的,扇面畫著雪山飛瀑:

  “七百!”

  青年身后,韓家席位上的一個長老冷哼一聲,抬手:

  “八百!”

  臺下頓時炸開。

  有人低聲咒罵:

  “韓家這是要獨吞?”

  “廢話,韓城主都坐臺上了,能不獨吞?”

  “可那丹……九轉啊!吃了能硬沖半階!”

  議論聲還沒散盡,柳長老慢悠悠舉起手里的青玉牌,聲音不疾不徐:

  “一千。”

  全場瞬間安靜。

  韓無痕笑瞇瞇地看向柳長老:

  “柳長老好魄力。”

  柳長老沒理他,只盯著丹藥,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鐵獨眼忽然把草梗吐在地上,舉起一塊血紅令牌:

  “一千二百!”

  韓無痕眉頭微皺,轉頭對鄭毅低聲:

  “先生,這價格……已經超出預期了。”

  鄭毅目光依舊落在黑斗篷中年人身上,那人從一千二百之后就沒再舉牌,卻死死盯著丹藥,眼底的貪婪幾乎凝成實質。

  “一千五百。”鄭毅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

  卻像一記悶雷砸進人群。

  全場死寂。

  韓無痕猛地轉頭:

  “先生?!”

  鄭毅看向他,聲音平靜:

  “我出。”

  韓無痕愣住,隨即大笑,拍著大腿:

  “好!先生親自出手!一千五百一次!”

  鐵獨眼臉色鐵青,猛地站起:

  “兩千!”

  看臺嘩然。

  有人倒吸冷氣:

  “瘋了!兩千中品靈石……能買半座小宗門了!”

  柳長老臉色陰沉,盯著鄭毅,聲音發寒:

  “鄭道友……您這是要跟全場為敵?”

  鄭毅沒看他。

  目光依舊落在黑斗篷中年人身上。

  那人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緩緩站起,斗篷滑落,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臉,左眼被一條黑布蒙著,右眼卻亮得嚇人。

  他舉起一塊刻著“玄冥”二字的骨牌,聲音嘶啞:

  “兩千五百。”

  全場瞬間炸鍋。

  韓無痕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那人:

  “玄冥宗?!你們不是說不參加拍賣嗎?!”

  黑布獨眼冷笑:

  “韓城主,拍賣會……價高者得。”

  他看向鄭毅,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

  “鄭毅……你殺我師叔李無極,毀我宗根基。”

  “今日……這丹,我玄冥宗要定了!”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玄冥宗?李無極的師門?!”

  “他們不是說閉門不出嗎?”

  “兩千五百……這瘋子!”

  鄭毅看著那獨眼。

  目光平靜。

  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三千。”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韓無痕手里的玉扳指“啪”地掉在案上。

  柳長老臉色煞白。

  鐵獨眼猛地拍案而起:

  “三千?!你瘋了?!”

  鄭毅沒理他們。

  目光依舊鎖定獨眼。

  “三千一次。”

  “三千兩次。”

  “三千三次。”

  “成交。”

  他看向韓無痕。

  聲音平靜:

  “韓城主,落錘。”

  韓無痕喉頭滾動,最終重重敲下玉槌。

  “咚——!”

  “三千中品靈石!九轉紫霄丹……歸鴻運城鄭先生!”

  全場鴉雀無聲。

  獨眼死死盯著鄭毅。

  拳頭攥得咯咯響。

  聲音從牙縫里擠出:

  “鄭毅……你等著。”

  鄭毅沒看他。

  只是轉身,對臺下眾人道:

  “拍賣會……繼續。”

  “下一件拍品。”

  他抬手。

  趙三槐端上來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柄斷劍。

  劍身只剩三尺,劍刃布滿缺口。

  卻散發著凌厲劍意。

  正是從斷劍谷帶回的“斷岳”殘劍。

  鄭毅聲音平靜:

  “斷岳殘劍。”

  “起拍價……一千中品靈石。”

  全場瞬間沸騰。

  柳長老猛地站起:

  “一千五百!”

  鐵獨眼咆哮:

  “兩千!”

  韓無痕臉色鐵青,卻也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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