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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單挑開始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那天清晨,城主府后院的臘梅開得正盛,暗紅的花瓣上凝著薄霜,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一場無聲的紅雪。府門前的石階被仆役用熱水沖洗過三遍,青石泛著濕潤的暗光,臺階兩側的銅鶴香爐里燃著沉香,煙氣裊裊上升,在晨霧里凝成一條條細長的白龍。

  韓無痕站在正廳門坎外,貂皮大氅敞著懷,露出里面月白錦袍。他手里捏著一封燙金請柬,柬面用朱砂寫著“秋獵大會”四個大字,字跡遒勁,邊緣燙著金粉。見鄭毅從側廊走來,他立刻迎上去,臉上堆滿笑:

  “鄭先生!昨夜雪停得早,今早風也小,正是出門的好日子。秋獵大會的請柬俺親自寫的,您可得賞臉!”

  鄭毅接過請柬,指尖觸到燙金字跡,微微一頓,隨即展開。柬內除了時間地點,還列了十幾條獵場規矩,最后一行用小字寫道:“特邀鴻運城主鄭毅先生攜親信前往,共獵異獸,共享秋獵之樂。”

  他合上請柬,抬頭看韓無痕:

  “韓城主客氣了。秋獵是寒淵城盛事,我去……合適嗎?”

  韓無痕連忙擺手,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合適!太合適了!您那十層法陣樓剛封頂,寒淵城上下都傳瘋了。多少商戶、匠人跑來問俺啥時候也能蓋。俺就想著,這次秋獵把您請過去,讓各方勢力親眼瞧瞧——鴻運城如今是什么氣象!”

  他壓低聲音,湊近些:

  “再說……獵場里異獸多,級別高的不少。您帶人去,正好練兵。俺還特意留了幾個好位置,離獵場核心近,異獸先從那兒出。”

  鄭毅目光微動:

  “韓城主有心了。”

  韓無痕哈哈一笑,拍拍胸口:

  “先生放心!俺韓無痕別的本事沒有,請客的本事還是有的。秋獵大會,俺包您吃好、住好、獵好!”

  鄭毅點頭:

  “那就……叨擾了。”

  韓無痕大喜,忙讓人牽馬:

  “先生稍等,俺這就讓人備車!到時候俺親自陪您去獵場!”

  鄭毅擺手:

  “不必。我帶人自己去。”

  韓無痕一愣,隨即笑得更深:

  “先生行事,果然不拘一格!那俺就在獵場入口恭候大駕!”

  鄭毅拱手,轉身離開。

  身后,韓無痕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

  “這鄭毅……真是個怪人。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他倒像去趕集一樣隨意。”

  他忽然笑出聲:

  “不過……俺喜歡!”

  鴻運城北校場。

  冬日的陽光照在校場中央的青石擂臺上,石面被踩得發亮,四周的木樁上掛著厚厚的棉布靶子,靶心用紅漆畫了圓圈,箭羽扎得密密麻麻,像刺猬背。校場邊上堆著幾垛干柴,柴堆旁支著鐵鍋,鍋里煮著姜湯,熱氣騰騰,姜味混著炭火味往四面飄。

  趙三槐站在擂臺中央,棉襖敞著懷,露出胸口一道舊刀疤。他手里提著一根鐵木棍,棍頭裹著棉布,裹得像個大蘑菇。他對著面前四十三個前黑狼幫的漢子吼:

  “都聽著!秋獵大會還有二十天。先生說了,這次去寒淵城,不是去玩,是去練兵!”

  “異獸不認人,爪子比刀還快。你們現在這身板,上去就是送菜!”

  他把鐵木棍往地上一杵,震得石板嗡嗡響:

  “從今天起,每天辰時到午時,練體魄!午時到酉時,練刀法!酉時之后,自由活動,但不許喝酒,不許賭錢,誰犯了,俺親自抽他一百鞭!”

  隊伍里有人小聲嘀咕:

  “三槐哥……俺們以前在山上,天天打獵,野豬、黑熊都宰過……”

  趙三槐耳朵尖,一棍子敲在那人肩膀上:

  “宰過野豬就了不起?秋獵的異獸,三階起步!相當于大乘初期!你們那點本事,上去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轉身,指著擂臺邊上的木樁:

  “都給我上去!每天每人劈柴一千下!劈完再練刀!劈不完,今晚沒飯吃!”

  四十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排隊上去。

  鐵木棍揮動的聲音、喘息聲、木樁震動聲混成一片。

  鄭毅站在校場高臺,俯瞰下方。

  郭天佑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姜湯:

  “先生,他們練得賣力。昨晚趙三槐還偷偷教他們幾招狠的,說是‘保命用的’。”

  鄭毅接過姜湯,湯面漂著幾片姜絲,熱氣撲面,姜辣味直沖鼻腔。他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燒得胸口發燙。

  “練吧。”

  “秋獵不是游山玩水。”

  “是生死場。”

  郭天佑點頭:

  “先生打算帶誰去?”

  鄭毅看向校場:

  “趙三槐帶十個刀客。”

  “十二位前輩里,枯蓮真人、碧簫夫人、鐵臂侯、鬼影叟隨行。”

  “其余留守。”

  郭天佑一愣:

  “就這么點人?”

  鄭毅點頭:

  “人多反而亂。”

  “秋獵重在練兵,不是搶頭籌。”

  “帶精不帶多。”

  郭天佑用力抱拳:

  “明白!”

  校場下方,趙三槐的吼聲又響起來:

  “都給俺把腰桿挺直!劈柴不是劈柴,是劈命!”

  “劈不好,秋獵的時候就是你們被異獸劈!”

  漢子們吼著應和:

  “是!”

  鐵木棍揮動的聲音更急。

  汗水滴在石板上。

  瞬間被凍成冰珠。

  卻沒人喊停。

  沒人喊累。

  因為他們知道。

  這不是苦。

  這是……重生的機會。

  二十天轉瞬即逝。

  秋獵大會前一日。

  鴻運城北門。

  晨霧還未散盡。

  隊伍集結。

  鄭毅騎在棗紅馬上,灰青布衫外披狐裘,紫金長劍橫在鞍前。

  趙三槐帶十名刀客,個個精神抖擻,刀鞘擦得發亮。

  枯蓮真人、碧簫夫人、鐵臂侯、鬼影叟四位前輩騎馬跟在身后。

  郭天佑站在城門下,抱拳:

  “先生,一路小心!”

  鄭毅點頭:

  “城里交給你和沈前輩。”

  郭天佑用力:

  “放心!”

  隊伍出發。

  馬蹄踏碎晨霧。

  向寒淵城而去。

  身后,鴻運城漸漸遠去。

  城墻上的旗幟在風里獵獵作響。

  像在送行。

  又像在……等待歸來。

  寒淵城外三十里。

  獵場入口。

  入口是一道天然的峽谷,谷口兩側崖壁高聳,崖壁上插滿了各色旗幟:青云宗的青旗、血狼幫的血旗、韓家的黑金旗……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無數只張開的翅膀。

  谷口搭了十幾座看臺,看臺上坐滿了各方勢力的人。

  韓無痕站在主看臺正中,貂皮大氅敞著懷,腰間玉佩叮當作響。他看見鄭毅的隊伍從遠處而來,立刻迎下臺階,大笑:

  “鄭先生!您可算來了!俺等您三天了!”

  鄭毅翻身下馬,抱拳:

  “韓城主久等。”

  韓無痕目光掃過隊伍,眼睛一亮:

  “好家伙!十二位大乘前輩隨行!鄭先生這是要橫掃獵場啊?”

  鄭毅搖頭:

  “練兵。”

  “不爭名次。”

  韓無痕哈哈大笑:

  “好!不爭名次最好!獵場里異獸多,三階、四階、五階都有。先生想練什么級別的,盡管挑!”

  鄭毅看向峽谷深處。

  谷里霧氣濃重,隱約能聽見低沉的獸吼。

  他聲音平靜:

  “三階起步。”

  “四階最好。”

  “五階……若遇得上,也不錯。”

  韓無痕倒吸一口冷氣,隨即大笑:

  “好!先生胃口大!俺這就讓人放信號,獵場核心區的禁制松開,讓五階異獸出來!”

  鄭毅抱拳:

  “多謝。”

  韓無痕轉身,對身邊親衛喊:

  “放信號!開核心區禁制!”

  親衛立刻點燃一支煙花。

  煙花沖天而起。

  在半空炸開一朵血色狼頭。

  峽谷深處。

  獸吼聲驟然大作。

  像千軍萬馬在同時奔騰。

  鄭毅看向隊伍。

  目光掃過每個人。

  趙三槐短刀已出鞘。

  枯蓮真人掌心青蓮虛影旋轉。

  碧簫夫人短笛貼唇。

  鐵臂侯戰錘扛在肩上。

  鬼影叟身影半隱在霧里。

  他聲音很輕,卻讓每個人都聽見:

  “記住。”

  “活著回來。”

  眾人齊聲:

  “是!”

  鄭毅轉身。

  踏入峽谷。

  身后。

  隊伍緊隨。

  寒淵城外獵場的晨霧比城內更濃,像一層浸了水的灰棉絮,把谷口那座臨時搭建的木制看臺裹得影影綽綽。看臺是用粗杉木釘成的,三層高,最上面一層留給城主和貴賓,中間一層是各宗門家族的長老席,最下面一層擠滿了散修和傭兵團的頭目。木板被昨夜的霜打得發白,踩上去微微發軟,帶著潮濕的松脂味。看臺四角各立一根鐵旗桿,桿頂掛著風燈,燈罩用牛皮紙糊成,里面點著鯨油,火光昏黃,在霧里擴散成一團團模糊的橘色光暈。

  谷口中央的圓形擂臺是用青黑玄鐵巖鋪就,直徑三十丈,四周用一圈半人高的鐵柵圍住,柵欄頂端焊著倒刺,每根刺尖都淬過寒鐵汁,在晨光下泛著幽藍。擂臺正中插著一面銅鑼,鑼面足有車輪大,邊緣刻滿細密的獸紋。擂臺外十丈處,挖了一圈淺溝,溝里撒滿鐵蒺藜,蒺藜上凝著薄霜,像撒了一層碎銀。

  看臺最上層,韓無痕坐在正中主位,貂皮大氅敞開,露出里面月白錦袍。他身邊坐著青云宗柳長老、血狼幫鐵獨眼、幾家中小宗門的掌門,個個神色各異。韓無痕手里轉著一枚玉扳指,扳指上雕著一頭奔跑的雪狼,他笑瞇瞇地看向下方擂臺:

  “諸位,秋獵大會照例,先來一場單挑熱熱場子。規矩老樣子:擂臺生死斗,點到為止,但……若一方認輸,對方不得追殺。勝者得一百枚中品靈石,外加獵場三日優先獵殺權。”

  柳長老撫須,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韓城主這賞格不低啊。一百中品靈石,夠那些散修拼命了。”

  鐵獨眼叼著草梗,冷哼:

  “拼命?去年老子幫里一個小子上去,被人一劍削了胳膊,血流了一地,最后連靈石都沒摸到。”

  韓無痕哈哈一笑,目光卻有意無意掃向看臺側翼——那里,鄭毅帶著二十三人靜靜站著。他沒坐貴賓席,只選了最邊緣的位置,狐裘披風半敞,紫金長劍橫在膝上,劍鞘在晨光里泛出冷冽的金屬光。

  韓無痕忽然提高聲音:

  “今年這單挑,有沒有人想挑戰一下……鴻運城的鄭先生?”

  話音剛落,看臺頓時安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鄭毅?那個殺了李無極的?”

  “聽說他前陣子在斷劍谷取了岳斷傳承……”

  “韓城主這是想看熱鬧啊。”

  韓無痕笑得更深,朝鄭毅的方向拱手:

  “鄭先生,您看……可愿下場指點一二?點到為止,輸贏都不傷和氣。”

  鄭毅抬眼。

  目光穿過霧氣,直達韓無痕。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可以。”

  看臺瞬間炸開。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大腿,有人低聲咒罵。

  韓無痕眼睛一亮,拍手:

  “好!爽快!”

  他轉頭對身邊親衛低語幾句,親衛立刻下臺,跑向擂臺邊的報名處。

  片刻后,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上擂臺。

  青年二十七八歲,穿一件暗紅戰袍,袍角繡著火焰紋路,腰懸一柄寬刃重劍,劍鞘上纏著赤紅絲絳。他站在擂臺中央,目光直視鄭毅,聲音帶著幾分挑釁:

  “青云宗內門弟子,烈陽劍宗陸烈。”

  “久聞鄭先生大名,今日特來討教!”

  看臺上一片嘩然。

  “陸烈?青云宗這一代的劍道天才?”

  “聽說他去年在黑風嶺一劍斬殺三頭四階火狼……”

  “韓城主這是要給鄭毅下馬威啊。”

  鄭毅緩緩起身。

  狐裘從肩頭滑落,被郭天佑接住。

  他一步一步走下看臺。

  每一步,靴底都踩碎一層薄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走到擂臺前,他停下。

  抬頭,看向陸烈。

  聲音平靜:

  “點到為止?”

  陸烈冷笑:

  “自然。”

  “但若鄭先生手下留情,可別怪在下劍快。”

  鄭毅點頭:

  “好。”

  他踏上擂臺。

  鐵柵自動合攏。

  四周的陣法亮起一道淡藍光幕,把擂臺籠罩在內。

  韓無痕高聲宣布:

  “單挑開始!”

  陸烈猛地拔劍。

  寬刃重劍出鞘,劍身赤紅,劍刃上隱隱有火焰紋路流動。他雙手握劍,猛地一踏地面,擂臺青石龜裂,裂紋如蛛網蔓延。

  “烈陽劍——焚天!”

  劍身暴漲赤焰,化作一道二十丈長的火龍,咆哮著撲向鄭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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