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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任何人不得單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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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再次抬步,朝李玄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李玄策的心臟上。

  李玄策踉蹡后退,腳下已經踩空了一半,身后就是萬丈深淵的黑水河。

  他忽然撲通跪下。

  “暗夜!暗夜前輩!”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我愿意把李家所有的情報都告訴你!我甚至可以幫你引開我爹!求你……求你饒我一命!”

  鄭毅停下腳步。

  兜帽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在看一具尸體。

  李玄策見他沒立刻動手,頓時像抓到救命稻草,語速飛快:“我可以發血誓!發天道血誓!從今往后,我李玄策這條命就是你的!我可以潛伏在李家,給你做內應!你要什么我都給你!靈石、功法、情報、女人……什么都行!”

  他一邊說,一邊把儲物戒指擼下來,雙手捧過頭頂。

  “這里面有我全部家當!兩千六百中品靈石,一瓶九轉凝神丹,還有……還有我爹給我的半步渡劫境的保命玉符!都給你!都給你!”

  風從峽谷里吹過,卷起他散亂的頭發。

  崖壁上的夜梟又叫了一聲,凄厲得像在嘲笑。

  鄭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與李玄策平視。

  “你剛才說……”他的聲音很輕,像耳語,“要把我的天罡金丹挖出來,當球踢?”

  李玄策渾身一僵。

  “不……不是……我那是……那是氣話……”

  鄭毅點點頭,像在確認什么。

  下一瞬,他左手忽然探出,扣住李玄策的咽喉。

  五指收緊。

  李玄策雙腳離地,臉色瞬間漲成紫紅,雙手拼命去掰那只手,卻像掰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前輩……饒……饒命……”他喉嚨里擠出蚊子一樣的聲音,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鄭毅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里,有恐懼,有悔恨,有不甘,還有一絲極淡的……僥幸。

  他忽然笑了。

  極淡,極冷。

  “晚了。”

  右手長劍抬起。

  劍尖抵在李玄策眉心。

  金色光焰在劍身上一閃而逝。

  李玄策瞳孔驟縮到極致。

  “不——!!!”

  劍光一閃。

  極輕的一聲。

  劍尖從眉心刺入,后腦穿出。

  鮮血混著腦漿,沿著劍身往下淌。

  李玄策的身體瞬間僵硬。

  眼睛還睜得極大,眼底最后的表情定格在極致的驚恐與絕望中。

  鄭毅松手。

  尸體像破布袋一樣墜落,砸在崖邊,又滾了幾滾,最終墜入黑水河。

  河水翻涌,瞬間把一切吞沒。

  只剩崖壁上那面碎裂的碧玉盾牌,和地上那枚被鮮血浸透的儲物戒指。

  鄭毅彎腰撿起戒指,指尖輕輕一抹。

  血跡瞬間蒸發。

  他把戒指收入袖中,轉身走向峽谷深處。

  身后,夜梟又叫了一聲。

  這次,叫得更遠,更凄涼。

  月光依舊冷。

  河水依舊急。

  只是峽谷里,少了一個囂張的聲音。

  多了一具尸體,和一灘正在被河水沖淡的血。

  鄭毅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把剛才那一劍的細節重新過一遍。

  劍有多快。

  血有多熱。

  求饒的聲音有多難聽。

  他把兜帽拉得更低。

  風從領口灌進來,帶著黑水河特有的腥冷。

  他低聲自語,像在跟誰說話,又像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第一個。”

  遠處,山脊的另一側。

  有火把的光亮在晃動。

  那是李家派來接應李玄策的接應隊伍。

  鄭毅停下腳步。

  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還有九個時辰。”

  “天亮之前……”

  “再送你們兩個。”

  他身影一晃,徹底沒入黑暗。

  峽谷里,只剩下河水奔騰的聲音。

  和那只夜梟,再次拉長的、凄厲的叫聲。

  黑水河下游的霧氣最重,子時剛過,河面像鋪了層厚厚的白紗,偶爾有魚躍出水,砸出小小的水花,又瞬間被霧吞沒。峽谷南岸的羊腸小道上,李家接應隊伍的火把已經滅了三盞,只剩最后兩盞在風里搖晃,像隨時要熄的鬼火。

  為首的是李玄策的親叔叔李玄罡,大乘境后期,臉上一道從眉骨斜拉到嘴角的舊疤,此刻正死死盯著前方黑暗。

  “策兒怎么還不出來?”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明顯的焦躁,“說好了子時三刻在斷崖匯合,現在都過了一刻鐘。”

  身后一個中年修士低聲道:“叔爺,會不會……是暗夜那廝提前埋伏了?”

  李玄罡猛地回頭,眼睛里布滿血絲:“閉嘴!策兒身上有我給的保命玉符,大乘巔峰以下傷不了他!再等等!”

  話音剛落,霧氣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啪”。

  像誰踩斷了一根枯枝。

  所有人的汗毛同時豎起。

  李玄罡右手瞬間握住腰間長刀,刀鞘上的符文亮起幽藍光芒:“誰?!”

  黑暗里,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還是那件夜行黑袍,兜帽低垂,右手提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血是新的,鮮紅得發亮。

  李玄罡瞳孔驟縮:“暗夜……你……策兒呢?!”

  鄭毅停在火把光圈邊緣,聲音平靜得像在閑聊:“死了。”

  兩個字,像兩把刀子,同時捅進李玄罡心口。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身后眾人倒吸冷氣,有人直接軟了腿。

  “不可能!”李玄罡嘶吼,“策兒有玉符!有碧落鞭!他怎么可能……”

  鄭毅抬手。

  掌心攤開。

  一枚碎成兩半的碧綠玉符靜靜躺著,斷口處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光,正是李天闕親手煉制的保命之物。

  “現在,”鄭毅聲音很輕,“碎了。”

  李玄罡雙眼赤紅,猛地拔刀:“畜生!我殺了你!”

  刀光如匹練,裹挾著狂暴的靈力,直劈鄭毅頭頂。

  鄭毅不閃不避。

  他只是微微側身,劍鞘迎上刀鋒。

  “鐺——!”

  一聲巨響。

  刀劍相交的火花照亮了他的下半張臉——蒼白,卻沒有一絲慌亂。

  李玄罡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刀身涌來,手臂瞬間發麻,長刀差點脫手。

  還沒來得及變招,鄭毅左手已扣住他持刀的手腕。

  五指如鐵鉗。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

  李玄罡慘叫一聲,長刀落地。

  鄭毅順勢一腳踹在他小腹。

  李玄罡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斷三棵碗口粗的松樹,才重重砸在地上,口鼻噴血。

  其余李家修士終于反應過來,齊齊怒吼,刀劍法寶同時祭出。

  漫天光華,刀槍劍戟,靈符爆裂,各種顏色交織成一張死亡大網,朝鄭毅當頭罩下。

  鄭毅深吸一口氣。

  天罡金丹在丹田里緩緩旋轉,金色光焰從周身毛孔滲出,形成一層極薄的護體光幕。

  他一步踏出。

  劍出鞘。

  不是橫掃,也不是直刺。

  而是——極快的一圈。

  劍光化作一個完美的金色圓弧。

  “嗡——!”

  圓弧所過之處,所有飛來的法寶、刀劍、靈符,像被無形巨手同時攥住,全部停在半空。

  然后,圓弧收縮。

  “咔咔咔咔……”

  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

  那些法寶像被無形利刃切割,瞬間變成碎片,漫天灑落,像一場金屬雨。

  李家修士呆住。

  有人下意識后退,有人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

  鄭毅收劍。

  劍尖重新垂地。

  他看向還趴在地上吐血的李玄罡,聲音平靜:“回去告訴李天闕。”

  “下一個,是他。”

  說完,他轉身。

  黑袍在霧氣里一晃,已消失在夜色深處。

  身后,只剩滿地殘兵敗將,和李玄罡撕心裂肺的嘶吼。

  “畜生……暗夜!你不得好死!!!”

  聲音在峽谷里回蕩,久久不散。

  李家祖地,黑水河上游第一峰。

  主殿燈火通明,卻壓抑得像座墳。

  李天闕坐在家主寶座上,臉色陰沉得能滴水。他本在閉關療傷,卻被急報硬生生叫醒,此刻胸口隱隱作痛,舊傷仿佛又裂開了。

  下方跪著李玄罡。

  他左臂用布條胡亂纏著,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還在哆嗦。

  “說。”李天闕聲音低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到底怎么回事。”

  李玄罡額頭抵地,聲音發顫:“家主……策兒……策兒他……被暗夜殺了……連保命玉符都碎了……”

  殿內瞬間死寂。

  李天闕瞳孔劇顫,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節發白。

  “玉符……碎了?”

  “是……”李玄罡聲音更低,“我親眼看見……暗夜把碎玉符扔在地上……他說……下一個,是您。”

  “啪!”

  李天闕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

  整張紫檀寶座瞬間裂成碎片。

  他猛地站起,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混賬……混賬!!!”

  他猛地噴出一口血。

  鮮血落在青石地面,濺起細小的血花。

  殿內眾人齊齊跪下。

  “家主!”

  “家主息怒!”

  李天闕卻像沒聽見。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抓住李玄罡的領口,把他整個人提起來。

  “你說……暗夜現在什么傷勢?”

  李玄罡喘不過氣,卻不敢隱瞞:“他……他看起來……幾乎痊愈了……出手極快……我們十幾個大乘境……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李天闕松手。

  李玄罡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李天闕轉過身,背對眾人,雙手撐在案幾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十天前……情報說他重傷垂死……現在卻能一人屠我李家天驕,還殺我親弟……”

  他聲音忽然變得極低,像在自言自語。

  “暗夜……暗夜……”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長老跌跌撞撞沖進來,臉色慘白:“家主!不好了!后山靈礦……靈礦的守衛全部被殺!礦脈核心的聚靈陣被人毀了!現在整條礦脈的靈氣正在瘋狂外泄!”

  李天闕渾身一震。

  他猛地回頭:“誰干的?!”

  長老聲音發抖:“……留了字條……”

  他顫抖著遞上一張染血的紙箋。

  李天闕一把搶過。

  紙上只有一行字:

  “李玄策的命,換你一條靈脈。——暗夜”

  字跡凌厲,像用劍尖蘸血寫成。

  李天闕盯著那行字,胸口劇烈起伏。

  忽然,他仰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

  嘯聲中帶著血腥味。

  “噗——!”

  又一口血噴出。

  這次更兇。

  鮮血濺在案幾上,濺在紙箋上,把“暗夜”兩個字染得更紅。

  李天闕踉蹌后退,跌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老祖……老祖他……”

  一名長老驚呼。

  大殿后方的屏風忽然被一股巨力掀開。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緩步走出。

  他身穿灰袍,面容枯瘦,卻有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正是李家老祖——李無極,渡劫境初期強者,閉關三百余年,此刻卻被驚動出關。

  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后落在李天闕身上。

  “天闕。”

  李天闕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地上:“老祖……玄策死了……靈礦被毀……暗夜……暗夜他……”

  李無極抬手。

  李天闕頓時閉嘴。

  老祖走到案幾前,撿起那張染血紙箋。

  他盯著上面的字,沉默了很久。

  殿內鴉雀無聲。

  終于,李無極開口。

  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暗夜……此子,已成大患。”

  李天闕咬牙:“老祖!我們現在就集結全族高手,殺上鴻運城!我不信他真能翻天!”

  李無極緩緩搖頭。

  “不可。”

  李天闕一愣:“為什么?”

  李無極把紙箋放下,聲音低沉:“此子背后……有渡劫境坐鎮。沈長淵,已破境。”

  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李天闕臉色煞白:“沈……沈長淵?!他不是還在閉關嗎?情報……”

  “情報是十天前的。”李無極聲音冰冷,“現在,他已半步渡劫,甚至可能真正邁入渡劫境。”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殿外黑沉沉的夜空。

  “更重要的是……暗夜此子,心夠狠,手夠辣。他不跟你硬碰,他玩陰的。他殺玄策,毀靈礦,留字條……每一步都在挖我們的根。”

  李天闕渾身發抖:“那……那我們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看著他一個個殺?!”

  李無極沉默片刻。

  忽然,他猛地咳嗽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

  一口血噴出,濺在青石地面。

  李天闕大驚:“老祖!”

  李無極抬手止住他。

  他擦掉嘴角血跡,聲音卻更冷。

  “傳令下去。”

  “從今日起,李家所有外出弟子,全部召回。”

  “所有靈礦、商隊、暗樁……全部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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