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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顧長嬈聞言一怔。
沒想到此法競一定要陰陽雙修。
不過想到這幾日,與陸長生的雙修,她心中釋然。
知曉唯有如此,陰陽交融,方可將侵蝕法體,道基的血煞戾氣盡數引出,化解。
想到師尊如今情況,她將心中拘謹與禮教,分寸,盡數壓下。
救人要緊!
況且。
作為與陸長生雙修的受益者,她深知其中造化。
昔日,她素陰之體剛破,元陰有損。
卻仍在陸長生的幫助下,突破元嬰中期瓶頸。
而師尊自師公隕落之後,沒有雙修道侶助益,修行逐漸滯澀,最終困在元嬰中期巔峰,難以再進。若是..
若是陽明帝君愿傾力相助。
不僅能為師尊滌蕩血煞,溫養道基。
說不得還能助師尊沖破困頓她數百年的瓶頸,一舉邁入元嬰後期!
一念至此,顧長嬈念頭通達明亮。
只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難言涌上心頭。
為人弟子,卻去撮合自己師尊與心上人。
這事若傳出去,委實有些不成體統. .. .…
「一切都是為了師尊,為了宗門!」
她深吸一口氣,將這股酸澀壓下,朝自己說道。
況且。
師尊雖為縹緲宗之主,風姿卓絕。
可與陽明帝君這等絕世人物,當世大真君雙修,并不算辱沒。
甚至稱得上高攀,機緣。
多少人想要還求之不來呢?
哪怕師徒共侍一人,亦是高攀,不算辱沒自己二人。
如此一想,顧長嬈心中又豁然通達許多。
甚至覺得,自己這是在報答師尊的養育教導之恩。
念及師尊身體情況不宜拖延,顧長嬈壓下紛亂心緒,不再耽擱。
垂眸輕聲道:「多謝真君體恤,長. ....這便前去與師尊商議。」
說罷,她起身整理裙衣。
一襲月白紗裙重新攏上肩頭,腰間絲帶系緊,勾勒出婀娜飽滿的身段。
裙裾下,那雙修長白皙的玉腿未著平日里的藕白絲襪,肌膚細膩如脂,光潔圓潤。
步履間,似帶著幾分還未散盡的慵懶與柔媚。
「好。」
陸長生看出她心中急切,微微頷首,沒有多言,目送她纖秀的身影出了洞府。
顧長嬈離去之後,洞府重歸靜謐。
陸長生墓然想起,縹緲宗太上長老自爆殉道前,贈予他一枚儲物手鐲,作為相救之恩。
當時情況緊急,他并未細觀。
「嗡!」
古樸手鐲出現,神識探入其中。
里面并無堆積如山的靈石,天材地寶。
只有一枚古樸令牌與數卷泛著溫潤玉光的功法玉簡。
陸長生眉頭微挑。
雖說薄禮。
可堂堂元嬰大修士的遺贈,未免也太薄了吧?
他隨手拾起一枚玉簡,神識沉入。
《素女經》。
這是一門講授雙修法門的功法。
身懷諸多頂級傳承的陸長生,只是略微瀏覽,便意識到此經非同一般。
其中對男女雙修,陰陽共濟的闡述,精微入妙。
甚至許多見解連他都覺耳目一新,意識到這至少是一本問道級的功法。
當即,他沉下心來,細細體悟這門《素女經》的玄妙。
另一邊,顧長嬈已來到風挽云休養的客殿外。
「師尊。」她出聲求見。
「進。」殿內傳來風挽云略帶沙啞的聲音。
顧長嬈推門入內。
便見師尊一襲寬大素白云羅道袍,盤坐於蒲團之上。
借天衍宗饋贈的凝神香與道心蒲團,全力壓制體內翻涌不息的血煞戾氣。
「長嬈,你來了。」
風挽云擡眸,見弟子短短數日,便氣色煥然,褪去蒼白,眼眸浮現一抹訝然。
猜到這是陽明帝君所為。
此前,她對陽明帝君頗多微詞。
認為對方奪了自家弟子的處子元陰與先天素陰之氣,便隨性而去,置之不理。
可經此一劫,見對方救自家於水火之中,還如此照料顧長嬈,心中的成見,芥蒂盡數消散。反倒覺得,自家弟子算是找到一個可托付之人。
「師尊,您身體還好嗎?」
顧長嬈看著師尊滿是蒼白憔悴的臉龐,上前關心道。
「無妨,尚能壓制。」風挽云淡然應答。
可顧長嬈伸手握住她微涼手腕,頓時探查出她經脈滯澀,法體血煞戾氣已深植根基。
若不能及時祛除,便會如附骨之疽般,不斷侵蝕她法體,道基,大大折損修為,壽元。
望著師尊,顧長嬈心頭醞釀許久的話語生生卡住。
弟子之身,勸說師尊行陰陽雙修之事,實在太過逾越禮法,難堪出口。
風挽云見她神色遲疑,欲言又止,只當她是有求於人。
或是想隨陽明帝君離去,溫聲寬慰。
「長嬈,你有何話,直說便是。你我師徒,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顧長嬈深吸一口氣,終於低聲道:「師尊,您應當能看出,弟子體內的血煞,已被祛除大半。」「此乃帝君出手相助?」風挽云頷首。
「嗯。」
顧長嬈應聲,擡眸直視師尊:「帝君亦有法門,祛除您體內的血煞戾氣,為您修復道基。」「嗯?!」風挽云嬌軀猛地一顫,語氣急促幾分:「你說陽明帝君能解我身上的血煞?」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狀況。
血煞早已侵入骨髓,元嬰靈體,乃至神魂。
縱然藉助天材地寶,壓制祛除,亦會留下無法挽回的道傷。
「長嬈,你剛得帝君垂憐,切莫為了為師,折損你在帝君心中的情分。」
風挽云當即沉聲說道:「為師自己的事,自有計較。」
她如今唯一的期盼,便是弟子能穩住這份機緣,日後可為自家縹緲宗多爭一線生機。
「師尊,您無需擔憂,帝君已然應允相助。」顧長嬈篤定開口。
風挽云一怔。
心頭涌上一陣難以抑制的驚喜。
如今縹緲宗山門破碎,弟子死傷慘重,她與縹緲七仙皆是半廢之軀。
正是如此,她才格外看重顧長嬈與陽明帝君這層關系。
指望日後宗門重建時能有個依靠。
如今,顧長嬈告訴她,陽明帝君能解決她血煞,甚至修復道基,她如何不驚,不喜?
只是未等她欣喜落定,顧長嬈話鋒一轉,輕聲道:「只是.. .…此法稍有特殊。」
「特殊?」風挽云心頭微頓。
顧長嬈深吸一口氣,直言道:「想要徹底根除您元嬰靈體與神魂深處的血煞,需以陰陽雙修,方能滌盡一語落地,滿室寂靜。
「這...」風挽云蒼白臉龐的欣喜驟然僵住了。
萬萬沒想到,祛除血煞竟需以雙修之法。
顧長嬈生怕師尊誤會,連忙懇切解釋:「師尊,陽明帝君所修乃是純正的陰陽大道,其身負絕世道體,雙修造化之力勝過世間諸般療傷至寶。」
「弟子便是得帝君相助,才短短數日,滌蕩大半煞力,穩固道基。」
風挽云沒有說話。
到了她這等年歲,這等地位,早已勘破虛浮表象。
在宗門存續,道基性命面前,區區名節清譽,旁人口舌算得了什麼?
只要有辦法保住她修為,重建縹緲宗,雙修之事,有何不可接受?
她唯一介懷的,是倫理分寸。
陽明帝君是自家弟子的傾心之人,道侶之選。
自己身為師尊,與對方行雙修之事,這.. .….成何體統?
見師尊僵坐不語,神色為難,顧長嬈不再猶豫,一鼓作氣懇切勸道:
「師尊,如今太上長老以身殉道,宗門破碎凋零,全宗上下,唯有您能撐住大局!」
「您若任由血煞蝕碎道基,縹緲宗萬載傳承,便就此斷絕!」
「而且帝君的陰陽本源,雙修造化之力,對突破瓶頸有著極大助益。」
「早年弟子便是得帝君相助,才得以突破元嬰中期。」
「師尊,您與帝君雙修,說不得還能借他的陰陽本源,造化之力,破開困頓多年的修為桎梏,一舉踏入元嬰後期!」
「元嬰後期. ...」
這四個字,如同旱地驚雷般,狠狠砸在風挽云內心最深處。
她困在元嬰中期巔峰已有數百年。
當年太上長老以命為她換回一枚【乾坤破障丹】,她都未能突破這層瓶頸。
對此早已不抱希望,不敢奢望。
可如今,身臨絕境。
弟子卻告訴她,眼前便有一條路擺在面前。
不僅可祛除血煞,修復道基,還有機會觸摸到她夢寐以求的元嬰後期!
這等情況,她如何能不動心?
顧長嬈與風挽云相伴數百年,看出師尊已心動。
只是為人尊者,終究有些難以啟齒的矜持。
她繼續低聲勸說:「師尊,宗門需要您。」
「若您能祛除血煞、突破元嬰後期,不僅可重振縹緲宗,說不定還能帶我們更上一層樓。」「這也是太上長老在天之靈所期望的.」
風挽云垂眸默然,心緒翻涌。
眼前仿佛浮現出太上長老以身殉道前的模樣,身影。
良久,她緩緩擡首。
「好,為師愿意。」
一念通達,萬般釋然。
些許世俗虛名,倫理分寸,與宗門存續,大道前程相比,何其渺小,又何足掛齒?
縱是師徒共侍一人,也沒什麼大不了!
此時此刻,風挽云的臉龐雖蒼白憔悴。
可身居宗主多年沉淀出的雍容風骨,尊貴氣度,卻展現無疑。
「我這便去告知帝君!」顧長嬈欣喜說道。
「既已決斷,便無需耽擱。」
風挽云起身,神色落落大方,再無半分扭捏:「我與你一同前往拜見帝君。」
顧長嬈一怔,隨即笑著點頭。
兩人剛要走出殿門,風挽云忽然頓住腳步。
女為悅己者容,更為尊者禮。
此番登門,是求機緣,療道傷,亦是直面陰陽造化。
她這般模樣,身有塵污,憔悴狼狽的前去,未免太過倉促失禮。
縱使無需刻意獻媚,也當整理儀容,守好縹緲宗主的體面端莊。
「稍等。」
「師尊?」顧長嬈疑惑回頭。
「為師稍作整理,再隨你前去。」
風挽云輕聲道,耳尖微微發熱,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怯與不自在。
隨後快步走向殿內凈容玉。
顧長嬈看著師尊的羞赧,忍不住抿唇淺笑。
卻沒有點破,只是在一旁靜靜等候。
風挽云望著鏡中自己,將略有淩亂的青絲梳理的一絲不茍。
隨後簪上一枚素色玉簪,簡約清雅,不染浮華。
寬大的月白素羅道袍換成一襲淡青羅裙。
腰間以一條淺碧色絲絳輕輕系住,勾勒出纖細而不失風韻的腰線。
在一番梳妝下,她被血煞侵蝕的蒼白玉容,亦多了幾分精致玉色,不再那般沉郁疲憊。
她本就是南荒有名的絕色女修。
只是先前重傷壓身,心緒死寂,才掩去了滿身風華。
此刻稍稍修整,絕代風姿盡數復蘇。
風挽云又凝出一面水鏡照了照,見自己儀容得體,這才深吸一口氣,走出大殿,與顧長嬈一同去陸長生洞府拜見。
見自己師尊這般模樣,顧長嬈心頭微微一怔。
許久未見到師尊這般了。
清冷與溫柔并存。
既有久居高位的沉穩雍容,又有她們縹緲宗女修獨有的清冷溫婉。
兩種氣質交融一體,動人卻不媚俗,清雅而又極具風骨。
「走吧。」風挽云輕聲說道,面色從容,再無半分局促羞怯。
師徒二人來到迎仙院,陸長生洞府外。
「帝君。」
顧長嬈朝洞府內傳訊。
正沉浸《素女經》之中的陸長生緩緩睜開眼眸。
「此禮物,值得!」
經過這些時間感悟,他已確定,這是一本問道級的雙修功法。
雖然功法有缺,但對他來說,亦價值無窮,稱得上珍貴。
畢竟,有了這本《素女經》,他接下來與家中妻女修行,幫助蒼冥雪,青鸞真君療傷,將事半功倍。「這應該是縹緲宗的核心傳承,根本法門。」
陸長生心中暗忖,目光投向洞府外的兩道身影,開口道:「進。」
話音落下,洞府禁制「嗡」的一聲打開。
「噠噠噠」
顧長嬈率先邁步而入,緊隨其後的風挽云從容擡步,師徒二人并肩進入洞府。
殿內天光柔和,落於二女身上,襯得滿堂清輝,滿目風華。
不得不言,縹緲宗不愧是南荒一流勢力,以雙修之法聞名。
門下弟子容貌皆是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