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出手，不代表怯戰。”
麒麟妙法真君微微皺眉，道：“我登之后，心湖忽有不祥之兆……你昨夜不也沒有出手？”“所以你也看出來了吧………”
謝玄衣盯著妙法真君：“昨夜的冥海不對勁。”
真君回憶著昨晚畫面。
他的確覺察到了古怪，但具體哪里古怪，卻又無法用語言詳細描述。
明明是多年故交。
他卻感到對方無比陌生。
“因為昨夜現身的根本就不是“冥海』本尊！”
謝玄衣緩緩開口，將污穢生靈影子的存在，道了出來。
麒麟妙法真君修行百余年。
修到這一地步。
什么事情沒有見過，什么奇聞異事沒有聽過？
但影子的存在，卻是打破了他的想像。
如若不是謝玄衣親述，如若不是崔鴆在旁佐證，他根本不會相信，這世上還有如此荒誕之事。麒麟妙法真君沉默地聽完了。
影子的存在，要追溯到千年前。
對於千年前的事情，即便是修到陽神后境的妙法真君，也只是略有耳聞。他只知千年前此方天地遭遇了元氣驟滅的浩劫……無數洞天福地大神通者一起出手，才力挽天傾，有了如今兩座天下。
“所以……”
真君沙啞道：“一千年前的“大劫』，只是小劫？”
“某種意義上來說，確是這樣的。”
謝玄衣認真說道：“影子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大劫。”
雖然如今影子勢微。
但這不死不滅，以及快速繁衍的特性……只要讓其留一口氣，很快便會不斷衍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冥海競與這種東西勾結？”
真君眼中浮現一抹殺意。
如果說，先前他想出手，只是單純欠崔鴆一道人情。
此刻，他是真動了要替天行道的念頭。
“我在【荒墟】鎮殺了很多影子。”
謝玄衣道：“但這些東西幾乎殺不完……它們當中最強大的存在，早就逃出【荒墟】，去到了外面天下。很有可能，就是昨夜出席的那位。”
“競能修到陽神七重境……”
真君沉聲問道：“這東西最高能修行到什么境界？”
他對千年前的古史知之甚少。
但謝玄衣似乎知曉很多。
“不清楚。”
謝玄衣搖了搖頭，誠懇說道：“此方世界遭遇的元氣之劫，對影子而言……也是一場浩劫。或許這位七重境的存在，已是它們當中的最強者，但並不能夠排除還有更強者的存在。”
“可能還有更強者？”
真君瞳孔微微收縮。
他很難想像，再出現一位更強者，是怎樣的景象了。
“再往上……豈不就是大宮主，圣皇這種級別了？”
敖嬰聲音有些顫抖。
“這種級別的強者，就算活著，應該是處於被鎮壓的狀態中。”
謝玄衣道：“據我所知，千年前那些大神通者……針對影子，也發起了一場浩蕩鎮壓。”
“你這么篤定？”
真君好奇道：“【荒墟】地底應該藏著一座古圣遺蹟吧？”
這並不難猜。
謝玄衣一定是看到了證據，才會得出這般推論。
“的確存在。”
謝玄衣坦然道：“但具體地址，恕我目前還不能告知。”
他並不準備一直隱瞞【渾源仙殿】的存在，畢竟答應了洪大洪二，要將渾源秘法傳承下去……謝玄衣心底準備將此法託付給圣皇子。
當然，要等這場大宴塵埃落定。
他雖和圣皇子惺惺相惜……但兩人終究是敵人，謝玄衣的身份太敏感，大穗劍宮現任掌教身處大圣山的消息一旦暴露，整個妖國都會沸騰，大宮主都會親身降臨！
“所以……”
麒麟妙法真君冷靜下來，總結局勢。
“如今有兩位“冥海』。”
“一位坐鎮洞府。”
“另外一位，以傀儡身示人，擁有七重天修為。”
“不錯……”崔鴆沉吟：“再過幾日，這大壽之宴，極大概率還是冥海的傀儡身現身。”
七重天修為，已經足夠鎮壓大多數敵人。
以冥海的性子，本尊一定是留駐洞府之中。
“這冥海大尊，當真有必要在洞天福地內部閉關么？”
敖嬰提出疑問。
其實在她看來，冥海如今所做之事，已是在挑戰圣皇威嚴。
本尊加傀儡身。
這兩大戰力相挾，已超過了蝕日！
或許……
冥海真能正面挑戰圣皇！
一位七重天，一位八重天，難道還不足以戰勝一位“垂垂老矣”的至強者嗎？
“你不了解“至強者』的強大。”
麒麟妙法真君搖了搖頭，說道：“陽神雖只有九境，但抵達圓滿之后……那無限接近天人的第十境，與蕓蕓眾生隔著一道無比巨大的鴻溝。”
“的確如此。”
謝玄衣嘆息一聲。
他深有體會。
當年謝玄衣在蓮花禁地親眼目睹了趙純陽和圣后的對決！
解開劍道本源之后，趙純陽幾乎是單方面碾壓圣后，可以說……如果沒有四條龍脈，圣后完全不可能是師尊對手！
圣皇閉關近百年，很難說，他如今有沒有抵達當年趙純陽的地步。
但若是觸碰到了“天人本源”，哪怕只有一縷。
那么就算給冥海再加一具七重天的傀儡身，也不可能是其對手。
“不過……我似乎能猜到，冥海閉關在做什么……”
謝玄衣忽然想起。
在巨武城時，冥三曾發起過邀約。
這場大宴開始之初，這位冥三公子在四處搜刮大妖精血。
他將此事道出。
“搜刮諸妖本命精血？”
麒麟妙法真君聽得直皺眉：“這是要做什……”
“冥三當時給出的理由，是鑄造寶器。”
謝玄衣道：“這場大宴的“陣營』其實已經很明確了。霓羽主看上去並不像是站在冥海這邊的。”“鑄陣？”
真君明白了謝玄衣的意思。
如果妖國當世第一的煉器大師霓羽主，無意幫助冥海。
那么這些精血……
很可能會用在符陣建造之上！
“有沒有一種大陣，需要集結一眾大妖心頭血？”
謝玄衣調轉輪椅，望向崔鴆。
在座眾人。
對於妖族符篆傳承，屬他最為了解。
“我隱隱記得，有一座大陣。”
崔鴆蹙起好看眉頭，喃喃說道：“這是一千年前的古陣了……需要集齊上千頭大妖本命精血。此陣，名為“萬妖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