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道兄說笑了。”
霍牯搖搖頭,道:“此番壽宴如此突然……我師尊怎可能未卜先知?”
“也是。”
謝玄衣笑著應了一聲。
霍牯的回答並不能代表什么。
這畢竟只是四弟子……霓羽主和冥海大尊若真有什么聯繫,霍牯大概率也是沒資格知曉的。“不過……”
霍牯皺起眉頭:“我師尊雖常年閉關,但這次閉關卻不太一樣。”
“哦?”
謝玄衣挑了挑眉。
“一年前,我師尊返回霓裳洞天,專門召了大師姐護法。”
霍牯摩挲下巴,喃喃說道:“整整一年,霓裳洞天不允許任何弟子踏入……如若我沒猜錯,師尊大概是在煉製一件極其厲害的寶器……”
小子,你猜錯了。
謝玄衣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是覺得有些許好笑。
他默默飲了一盞酒。
霓羽主這般閉關,原因很簡單。
隼風峽那一戰,霓羽主受傷太重,青銅仙劍被自己奪走,十座洞天均都遭創。
這次閉關。
只怕是要好好療養一番。
從這個角度來看,冥海和霓羽主合作的可能性極低……
這位煉器大師已是元氣大傷。
冥海想要“奪權”,總該找些厲害人物合作。
霓羽主若未受傷,還勉強說得過去,此次受傷嚴重,十有八九是不會被冥海放在眼里了。
“嗡!”
交談間。
霍牯腰間訊令輕輕一顫。
“巧了。”
霍牯笑了,取出訊令,對謝玄衣展示了一番。
“陸道兄,是我師姐……”
霓羽主收了六位弟子。
霍牯排名第四,已是陰神境。
這排在第一的大妖,尊號“青洺”,相當了不得,不僅僅在五彩嶺內地位尊貴,放眼整個妖國,都稱得上是一方豪強!
青洺只有陰神境,但若論實力,她在五彩嶺大概只輸給鳩王爺一人……當然,是北狩大劫前的鳩王爺,那時候的鳩王爺在妖國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年紀輕輕便得證陰神大圓滿,肉身體魄可以橫渡虛空,隨時都有可能突破陽神境!
大劫之后。
謝玄衣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鳩王爺”的消息了。
而今。
青洺大概率是五彩嶺陰神境的“第一人”。
霍牯當著謝玄衣的臉,以神念浸入訊令之中。
片刻后。
他笑著開口:“道兄,好消息……我師姐也來這巨武城了。”
好消息?
敖嬰聞言,心中卻是涌起了一些不詳預感。
“真羨慕霍兄啊。”
謝玄衣笑瞇瞇附和道:“青洺尊者來了,霍兄便不是孤身一人了。”
“這叫什么話?”
霍牯尊者哈哈一笑,站起身來。
他招呼酒樓小廝結帳,主動買了這單的酒錢。
“師姐就在巨武城外,我得前去迎接了。可惜……你我本還可以多飲兩杯的。”
霍牯有些遺憾。
“無妨。”
謝玄衣擺了擺手,道:“下次還有機會。”
“擇日不如撞日。”
誰料,霍牯忽然眨了眨眼:“我已將你的事情,傳訊給大師姐了。你猜怎么著,大師姐那邊,正好與天凰宮一位尊者結伴……正是赤??大尊的得意弟子“淵火』尊者。”
聽到這。
敖嬰心頭咯噔一聲。
果然。
她就知道,接下來不會有什么好事……
赤蠕龍君收了許多弟子,其中最有名的是“玄燼”,次一些的,便是“淵火”了。
淵火尊者同樣年輕。
雖然實力比不上玄燼,但也是陰神后境的存在。
這傢伙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物。
“更巧的是,今日大猿山的“冥三公子』正好設了晚宴,就在這巨武城的懸辰閣。”
霍牯笑瞇瞇說道:“這次晚宴規格不菲,受邀者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也是託了師姐的福,才有資格入內。”
冥三公子。
謝玄衣瞇起雙眼。
崔鴆還沒將具體情報送到他手上,目前謝玄衣對這大猿山還不怎么了解。
不過。
有資格宴請青洺和淵火這兩位尊者,“冥三公子”絕對是一個相當了不起的權貴。
“道兄,我已經和師姐說好了。”
“等到酉時,你便憑此令入場,懸辰閣會給你留一個席位。”
出神思索片刻。
謝玄衣相當意外地聽到了這些話。
霍牯給自己安排了席位!
謝玄衣怔住:“這……不太好吧?”
“這有什么不好?”
霍牯大方擺了擺手,笑瞇瞇道:“放心好了,我刻意賣了個關子,只說是赤煌大尊還有一位神秘弟子,就在這巨武城中。現在師姐,淵火尊者,還有冥三公子……都很期待你的到來。”
說著。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訊令,放在桌前。
霍牯忙著接駕,沒再多說,匆匆離去。
謝玄衣默默從桌上捻起那枚訊令。
這是五彩嶺霓羽主弟子的身份令牌,上面鑄造了一根青燦翎羽。
霍牯雖是陰神境。
但心眼太少,什么話都信。
自己與其不過相識一日,競敢向青洺,冥三公子引薦自己?
“這小子,怎么活到今天的?”
敖嬰注視著霍牯遠去的背影,十分不解地開口。
她怎么覺得,霍牯的人生和自己不太一樣呢?
她自小在妖國底層長大,摸爬滾打,絞盡腦汁,要偷要搶要騙,還得防著別人算計。
這霍牯……
簡直快被謝玄衣騙成胎盤了。
“拜了個好師父。”
謝玄衣淡淡道:“霓羽主是妖國有名的煉器大師,作為她的弟子,無論去哪,都會被列為座上貴賓。”大煉器師和大陣法師,乃是大勢力中幾乎無法被替代的核心角色。
即便是大宮主,圣皇……
有時候都需要有求於“霓羽主”。
走的路川順了。
戒備心自然也就下降了。
霍牯哪里能想到,自己喝了半天酒的青面大妖,乃是一個人族修士?
“嗬。”
敖嬰冷笑一聲,忽然望向謝玄衣掌心令牌:“你也真是閒的,花了這般功夫,白白浪費時間……非要和五彩嶺的妖修攀談,結果到頭來,只拿了一枚完全沒用的身份令牌。”
“誰說沒用?”
謝玄衣摩挲著令牌,淡然說道:“你難道沒聽見么,霍牯剛剛說了,冥三公子親自邀請我去參加晚宴…“等等。”
敖嬰皺眉:“你該不會準備去吧?”
謝玄衣的身份,騙騙霍牯也就罷了。
若真是見了淵火,十有八九是要露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