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巨武城一座酒樓，二樓靠窗位置。
謝玄衣和霍牯已在對飲。
“倒是沒想到，會在巨武城與霍兄這等豪杰相識。”
謝玄衣主動舉盞一飲而盡。
“陸兄，痛快！”
霍牯早已卸下了防備，同樣滿飲。
兩人相識不過半個時辰，此刻儼然一副無話不談的多年故友模樣。
主要是霍牯被謝玄衣先前的寬綽出手震撼到了。
這位姓陸的天凰宮道兄，不過初次見面，不僅送了自己一袋元丹，還幫自己“買”下了此次煉器所需要的絕大部分材料。
緊接著，隨口一嘮。
霍牯發現此人與自己異常合拍。
這陸道兄很懂自己，也很懂五彩嶺，甚至……就連自己的師尊“霓羽主”，陸道兄好像也頗懂三分。平日里霍牯大多時候都在閉關。
哪曾想過。
此次一出門，就能找到這么投緣的道友？
“來來來，繼續……”
謝玄衣一邊喝酒，一邊望向窗外賞景。
街巷外大妖遍地，好不熱鬧，這酒樓二層建得極高，但即便如此，依舊有體型龐大的大妖路過，其個頭之高，令人咂舌。
喝著喝著，時不時會有一顆碩大“牛頭”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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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是一副奇景。
這妖國烈酒，勁氣十足，若是不動用元氣化散酒液，就連謝玄衣也有些招架不住。
喝了半個時辰。
“陸兄……我的好道兄……”
霍牯忍不住開口了：“你既隨天凰宮征戰……不知拜在何人門下？”
“山野散修。”
謝玄衣笑了笑，道：“不值一提。”
“嗯？”
本有三分醉意的霍牯，聞言神色驟變。
他用力一拍桌案，整個人氣息變得陰沉下來。
霍牯攥著酒盞，極其不悅地壓低聲音：“陸道兄……莫不是把在下當傻子？”
他看得出來！
這姓陸的，絕不是什么山野散修！
能修到陰神境，還能拿出這么多好東西……這樣的人沒有師承背景？
開什么玩笑，這里可是妖國！
一直在謝玄衣背后捏肩侍奉的敖嬰，聽到這，心頭忍不住一緊。
“霍兄。”
謝玄衣輕嘆一聲。
他惆悵說道：“我的老師與你沒法比啊……”
霍牯瞇起雙眼，注視著眼前青面獠牙的年輕大妖。
“陸某拜入天凰宮，名義上是跟隨赤煌大尊修行。”
謝玄衣默默飲了一盞酒，苦澀說道：“但龍君大人，你也是知曉的，他老人家收了太多弟子，賜我一本功法，此后便再也沒管過。要不是鎮海那一戰立了些許功勞，我怕是連師尊第二面都見不到。”此言一出。
酒桌氛圍寂靜下來。
“陸兄……師承“赤??龍君』？”
霍牯瞪大雙眼。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青面大妖。
整個妖國，就只有一位赤煌大尊，那便是“赤??龍君”……這位大尊身份地位相當之高，即便是自己師尊“霓羽主”也遠遠無法與其相比，這可以說是天凰宮的二把手。
只不過，赤??龍君廣收弟子，這件事妖國人盡皆知。
赤蠕最得意的弟子，乃是玄燼。
其道宮之中的陰神修士，數之不清……
如此說來，倒也是合情合理。
“與霍兄比不得。”
謝玄衣嘆息：“霓羽主大人乃是實打實傳授弟子技藝的，我與龍君大人只見了兩面，鎮海一戰結束，他老人家授了我一式神通，名為“凰火罩…”
說著。
謝玄衣揮袖。
一縷赤紅凰火從袖中掠出，在空中翻飛，結印，散落。
只是隨意施展。
凰火在空中掠了數息，便飛快湮滅。
“這是……？”
敖嬰心頭暗暗一驚。
她看得出來，這是斷佛崖一戰，赤蠕龍君動用【蓮火罩】施展的神通。
此刻。
謝玄衣捻了一縷胸膛業火，憑記憶復刻。
神韻有七分相似。
如若有天凰宮的陰神境大妖在場，或許能看出端倪，但對霍牯這樣的煉器尊者而言，已經算得上是天衣無縫。
“凰火罩………”
霍牯看得怔怔出神。
他能感受到這縷凰火實打實的威壓。
霍牯拜的是霓羽主，學的是煉器術，雖也入了陰神境，但要論道境感悟，實在差得太遠。
他一時看得入了迷。
等到光火散去，霍牯這才回過神來。
“陸道兄，先前是我冒犯了！”
回神之后，酒也醒了三分。
霍牯猛地站起身子，連忙自罰了一杯，而后感慨說道：“陸兄啊陸兄，你既是師承赤煌大尊……為何先前不早說？”
“這種事，哪里說得？”
謝玄衣笑著擺了擺手：“就算我說了……霍兄先前會信么？”
霍牯一怔。
的確……
在巨武城莫名其妙被人搭訕，對方還說自己是赤??龍君的弟子，他根本就不會搭理。
“更何況。”
謝玄衣垂下眼簾，自嘲笑道：“陸某如今只是個沒用的廢人……師尊當年雖授了一式神通，卻並未正式授我名分，若是陸某借著龍君之名四處招搖撞騙，抬高自己，豈不是太不要臉？”
敖嬰唇角微微拉扯了一下，不知該說什么。
某種程度上來說。
謝玄衣做的事情比這更不要臉。
“陸道兄，不要這樣。”
霍牯坦誠說道：“放眼妖國，你也絕對算是人中龍鳳。龍君大人就算對你沒什么印象，也不至於不認這師徒關係……退一萬步，你這道兄我霍某今日認下了！若是陸兄不嫌棄，有任何麻煩，但管差遣！”“言重，言重……”
謝玄衣笑著舉杯。
話鋒一轉。
“話說回來………”
謝玄衣好奇問道：“霍兄，我倒是有些事情想要打聽打聽。”
“只管問。”
霍牯痛快地飲下一盞。
“我聽聞，五彩嶺的霓羽主大人，精通煉器之術…”
謝玄衣笑著問道：“這次閉關，莫不是為了給圣皇煉製寶器賀壽？”
隼風峽一戰，已過去一年。
從霍牯反應來看，大猿山這封壽帖，他應當是毫不知情。
但霓羽主這等級別的大人物則不一樣了。
倘若這封壽帖乃是“冥海大尊”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