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道身影上……
赤??龍君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
就在不久前的【大算】中,他以神魂身跨越了宿命長河,去到了極其遙遠的“過去”,並且見到了一位極大概率超越天人的存在。在此刻的“陸鈺真”身上,散發著十分相似的氣息。
倒不是說陸鈺真也超越了天人。
而是………
這道身影,並不屬於“此刻”,而是屬於“過去”。
“陽神九重天?”
赤蠕龍君盯著虛空盡頭的雪白大氅,額頭滲出汗水。
他想看出對方的境界。
但此刻虛空被天道規則和紙雪所籠罩,赤??龍君的神念根本無法穿透,他只能憑藉猜測去進行粗略推斷。能夠跨越宿命長河完成“顯圣”,這至少是和大宮主同一境界的存在……
陸鈺真或許有其他神通,可以進行“神游”。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
眼前人的境界,遠在自己之上。
“大宮主給你的那件寶器……還在么?”
赤蠕龍君神色凝重,第一時間向姜凰傳音。
伴隨著紛紛揚揚的紙雪落下。
原先激斗的凰火劍氣,此刻驟然分開,姜凰和玄燼都停下了神通,雙方各立一邊,那道“虛無縹緲”身影的降臨,讓兩位隨時都可突破的“半步陽神”都感到了不安。
“你是說“蓮火罩』么?”
姜凰瞇起雙眼。
她目光凝落在紙雪盡頭,心湖泛起些許不安。
她知道事情可能沒自己預想地那么簡單,但實在沒想到,竟然危險到了這種地步!
赤??龍君在向自己借寶!
大猿山有“靈陽棒”這種至道圣寶。
天凰宮……自然也有。
歷代天凰宮王座,都會得到一件頂級靈寶,此寶名為“蓮火罩”,乃是頂級的防御寶器,遇到危險,還可注入精血,以此召出千年前凰族古圣的法相。
“暫且借我一用。”
赤蠕龍君聲音沙啞:“此方天地被神通封鎖了,神念傳不出去。”
姜凰皺起眉頭。
因為澄二的“激將法”,她刻意壓下了天凰宮訊令,完全沒想過事情還會如此演變。
所以……
澄二一開始便在演戲?
這是一場針對天凰宮的狩殺之局,只等赤??入甕,這才開始收網?
“給。”
沒有絲毫猶豫,姜凰抬起雙指,從眉心捻出一枚赤紅蓮花,將其交付到赤蠕龍君手上。
她將蓮火罩借給赤??,同時召回懸在天頂的滾滾凰火。
姜凰整個人氣息開始收斂,眉心燃起元火……
這是準備破境的預兆。
她當然想合道。
但這也要活下來再說。
如果局勢當真緊迫到了那種地步,她也只能強行破境,先活命再說。
“先別急著破境。”
赤蠕接過蓮火罩,壓低聲音:“這傢伙似乎被“大道』束縛……即便強行顯圣,也要付出代價……”宿命長河,分為三段。
過去,現在,未來。
即便是大宮主這樣的強絕人物,踏入長河,也無法強行干預一段“因果”。
倘若陸鈺真正處於“過去”,那么此刻顯圣,便是對“現在”因果的一種破壞一 按理來說。
他要先退出宿命長河,結束這場神游,才能真正意義上的完成顯圣!
這便是此刻天道顯化的原因。
陸鈺真想要逾越宿命長河,強行出手!
磅礴大雪降臨。
“赤??。”
披掛純白大氅的道士,立於云端,背負雙手。
他的聲音穿透九霄,在天地間迴蕩。
此刻陸鈺真,大半身子仍然處於“宿命長河”之中,四面八方的虛空不斷響起轟鳴,數之不清的雷霆垂落,劈砍,鑿打在這具身軀之上,他巍峨不動,如同山岳一般,散發出令人心神震顫的強大威嚴。“這……就是紙人道道主?”
古廟中。
敖嬰心神震顫。
她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陸鈺真。
妖國,人族……兩座天下,對陸鈺真的評價都不高。
有很多人說,這是一個不敢拋頭露面的膽小懦夫。
還有很多人說,所謂紙人道主,不過是一個只敢躲在幕后攪弄風云的宵小鼠輩。
但唯有真正見到陸鈺真的人,才能感受到這份威壓。
“境界……又提升了……”
謝玄衣瞇起雙眼。
宿命長河的壁壘還沒被打破。
他已經感受到了陸鈺真氣息的變化,上次見面,陸鈺真還無法與大宮主這等級別的人物對決,但如今,絕對有了公平一戰的實力!
這位紙人道主的修行速度還真是令人驚嘆。
謝玄衣已稱得上“一日千里”。
陸鈺真還要更盛。
自蓮花峰一戰,陸鈺真從趙純陽手下逃出一命,便如同喝水般接連破境,那困死無數英杰天驕的陽神大檻,對他而言仿佛形同虛設,從陽神七境,到八境,再到如今足以與至強者比肩的陽神圓滿。現實世界,只過去了兩年。
誠然。
陸鈺真借【大道筆】跨越宿命長河,借著神游,不知修行了多少歲月……
但每一次現身,都是一次巨大突破。
“陸道主,好久不見啊。”
看著紙雪翻飛的穹頂,赤??收斂笑意,沉聲開口:“本座倒是沒想到,你還敢拋頭露面。”陸鈺真本尊隱在天穹外。
兩人距離百丈,相隔無數天雷一 有蓮火罩加持的赤蠕龍君,說話並沒有客氣多少,相反還有些許敵意。
有天道相助。
此刻赤需倒是不怎么懼怕陸鈺真。
這四面八方威壓雖大,但也需正主真切降臨,才能派上用場 自己堂堂大尊,絕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退怯!
“的確是好久不見……”
被大雪籠罩,被雷霆圍攻的陸鈺真,輕嘆一聲,發出了一道悠悠感慨。
他背負雙手,不知經歷了什么,眼中多有滄桑。
不過,陸鈺真只是瞥了眼赤??,便收回目光。
這一幕,讓赤??有些意外。
自己……
似乎並不被陸鈺真在意?
這位紙人道主先是望向身下,看了眼澄二的傷勢,然后又微微回頭,望向身后。
支離破碎的斷佛崖后方,似乎還藏著什么。
“好了,大家時間很寶貴,既見了面,便開誠布公吧。”
陸鈺真輕笑一聲,回過頭來,重新望向赤??。
“赤??,你現在退去,還來得及……”